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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温升 言心由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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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是灰蒙蒙的,飘着毛毛细雨。
这种雨最聪明了。打着伞觉得矫揉造作,不打伞一路上又会被淋湿,总之会千方百计使着法子,惹得人内心不快。让人讨厌它,但又希望别下太大。
顾西洲把车停在房屋门口,他好像头一次见到如此温馨的房子,阴雨天里也能看到光辉。庭院里布满了花草,还有被涂鸦的秋千。
这么久了,还是鲜亮的彩色。
顾西洲推门进,邻居阿姨推门出。这里的人不仅好客,还好问。张敏就差扯住他的袖子了,“小伙子,你是这里的租客吗?”
“不算是,”顾西洲看了她一眼,想到曲南风之前给自己的描述,确实大差不差。他接着说:“我是这个房主的朋友,最近来这边出差就过来看一眼。”
一听是朋友,张敏接着问:“满满现在怎么样啊?”
“挺好的。”顾西洲笑笑。
他不习惯和陌生人聊天,但架不住张敏实在是热情,“这孩子呀,真是遭罪。七岁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还是个小娃娃呢。”
“等再见到她就是高中生了,和以前大变样。不知道是不是在叔叔家过得不好。原来多活泼呀,嘴又甜见到人就喊,这方圆十里八里的就没有不待见她的。”
……
说不清怎么了,他只觉得心脏被人攥得生疼,耳朵似乎被堵住了,只能听见声音,听不清话里的内容。
好在张敏急着有事出门,暂且放过了他。顾西洲如同去医院的手术室里走了一遭,站着就被医生救活了。
他在庭院里转了一圈,发现了那个圆圈鱼塘,顾西洲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还以为是装饰。他蹲在曲南风曾经蹲过的地方,注视着花坛边缘的水池。
水流经过,带来一片落花。顾西洲伸手拾起,才看见躲在边缘的一条小鱼。视线相对,他又把那片落花放回鱼塘。水流又去,送走一片落花。
他想,曲南风还真是不管不顾,锦云连续下雨,小鱼只能顶着落花四处逃窜。还有!最重要的:它吃什么呢?
顾西洲掏出手机给曲南风发消息,说她的鱼死了。
曲南风看见这条信息,从办公室里弹跳起身,差点蹦到房梁上去。顾不上扶起歪倒的凳子,给顾西洲发去回信,
【满满A梦:我看看!!】
顾西洲拍了张空的水池发给她。
【满满A梦:??】
【顾西洲:没有了呀】
没有了是什么意思?曲南风丝毫没怀疑,脑子里还在专心致志地给她的小鱼办一场盛大的葬礼。她有些难过,虽然她知道鱼的寿命本就不长……但还是难过。
【满满A梦:尸体也没有了吗?ww】
顾西洲笑了笑,问她鱼食在哪里。他没养过鱼,还专门搜了要多久进食一次,一次要吃多少。他又问曲南风这只小鱼多大了,曲南风一五一十地回答:
【满满A梦:一年多。】
“……”顾西洲看到的这条顶多也就3厘米,曲南风脑子里想着的那条恐怕早已归西,都不知道被家政人员换了几十次了,很多人守在眼前都养不活的,她以为她云养就能养活了。
他觉得她蠢死了。
屋内的陈设没什么特别之处,他把行李搬进了曲南风的房间,抬头看见了她说的那片星星,整个天花板都是,甚至蔓延到了墙面上。
除了曲南风的卧室,他没再开过任何一间房间,也没动过任何一个陈设。
往后的多半个月里,顾西洲很忙。每天回家都很晚,偶尔碰上邻居打个照面。张敏总邀请他去家里吃饭,还说曲南风最喜欢她包的饺子,但都被他以合适的理由拒绝了。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鱼,它不能在顾西洲“任职期间”死掉,时间久了,这条小鱼似乎也认识他了,游到顾西洲跟前时,不再头顶落花。
暮春的夜晚正是舒适时节,顾西洲会坐在秋千上工作,如果不看白天,他大概能理解到古代的田园生活,温馨的、惬意的。
忙碌起来总是会忘记重要的日子,但没关系,曲南风记得。
走出机场时月亮已经升起,喧闹的城市氛围沁入心扉,曲南风打开手机看到很多未接来电,但她没打算回拨,而是直接打车来到了家。
和顾西洲一样,进门先蹲在池塘边看她的鱼,它不认识曲南风,所以拾起了好久不用的落花,顶在头上游到曲南风脚边。
“这不活得好好的嘛,”曲南风喃喃自语:“又骗人。”
推看门再次看到久违的环境,产生了不一样的心情。曲南风已经不会再逃避了,她早就接受了曲司恒和黎青的离开,所以这间房子对于现在的曲南风来说,是非常美好的。
楼上的行李还没收拾完,但对顾西洲似乎有心灵感应,她飞速冲到楼下,整理好神情站在玄关,等着开门进来的顾西洲。
曲南风张开双臂,在门推开的同时,配乐:“噔噔噔噔!”
顾西洲猜到了,从他打不通曲南风的电话开始,他就已经猜到了。所以今天回到家他没有看鱼,而是看到了卧室里开着的灯…
但还是意外惊喜地紧紧抱住面前的人。她双臂环在他的脖子上,拍了拍他的头,“想我了吗?男朋友。”
顾西洲看着她,仅看了两秒便低头吻住她,一手贴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扣住后脑,吻在客厅的空地里一路蔓延。曲南风的脑子发出信号,要停下。但身体不受控地迎合他,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法自拔。
陷进沙发里,曲南风双手撑住他的胸膛,“你…吃饭了吗?”
他不回答,握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如痴如醉的、娓娓动情地吻着。热浪席卷,墙上的指针“嚓嚓”计时,在曲南风即将失去听觉之际,顾西洲停下动作。
额头相抵,鼻尖轻蹭她的,“我想你。”
“我在这。”
“嗯。”顾西洲啄吻在她唇上,“我想你。”
曲南风反握住他的手,视线移向餐桌的方向,柔声说:“蛋糕。”
昏暗的光线里,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立在桌面。顾西洲拉她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闭眼许愿时,听到一旁的细细碎语。
“顾西洲,生日快乐。”
“你在加拿大的时候有人陪你过生日吗?”
他匆忙向神明许愿,吹灭蜡烛,调亮客厅里的灯,再一次把曲南风拥入怀中。
“有人陪我过生日,很多人。”这一次,顾西洲不向神明许愿:“但是我希望,以后的生日里都有你。”
曲南风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木质的、红色的。顾西洲觉得眼熟,但记不清在哪儿见过,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或者在之前在她家里见过。
“礼物。”曲南风双手奉上。
推开盒子看清图案后,顾西洲突然笑了。盒子里是另一只翅膀,黑银色的,和章好可的那枚袖扣居然是一对儿。
没等顾西洲问,曲南风先解释:“这个是我之前出差的时候偶然看见的,因为这个盒子非常显眼。我本来是打算买一对儿的,可是老板说它只有一只。”
“那你为什么还是买了?”
曲南风凑近他,郑重其事:“老板说,这个不叫买。”
“那叫什么?”顾西洲笑着问:“叫缘?”
“虽然只有一个,”曲南风试图给他洗脑,“但是它很特别,你不觉得吗?不好看吗?”
顾西洲笑意未散,他点着头回答:“嗯。很特别啊。好看啊。”
“哎呀!”曲南风蹙起眉,跺了一下脚,“你再这样,我以后就什么不送给你了。”
顾西洲收起笑意,问:“女朋友,你猜猜另一个在哪里?”
猜什么猜?曲南风觉得他在逗自己玩,世界那么大,她哪能猜到?再说了,就算知道了,难道要漂洋过海去给他买吗?
曲南风双臂抱在胸前,别过头去,“不知道。”
“你猜一下。”
“不猜!”
“那我告诉你。”顾西洲举起胳膊,露出衬衣手腕处的那枚袖扣,“在这里。”
情绪一下子转变,曲南风握住他的手腕,盯着另一只翅膀。她没问顾西洲是从何得来的,她甚至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买,当时明明还没再次遇见顾西洲。
原来老板说的“不叫买”是这个意思啊。
锦云从上周开始迎来了晴天,窗外月明几净,初听蝉鸣。
曲南风搂住他,“生日快乐。”
“我爱你。”
顾西洲看着她,过分认真地开口:“我也爱你。”
……
墙上的指针变成“滴答滴答”地走着,曲南风身体后仰,抬起指尖擦掉唇上残留的水珠,低声说:“蛋糕…总要吃一口吧。”
顾西洲跟上前,同样低声说:“你喂我。”
“哦。”她想转身去厨房拿叉子,但身体被锁住动弹不得。曲南风看着眼前的人,疑惑之际听见他说:“用手。”
早知道就不该长耳朵。客厅大亮,曲南风的脸迅速蹿红,声音埋怨中又带着娇软:“顾西洲。”
“不吃睡觉了。”顾西洲假意抱起她。
不行啊。妈妈说过生日一定要吃一口蛋糕的,曲南风做足心理建设,将沾满奶油的指尖递到他唇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不太想看。
触碰到奶油,顾西洲连同她的指尖一同含在嘴里。
就知道他会这样,曲南风慌忙收回手。下一秒,顾西洲的唇覆上来,奶油瞬间在唇齿间化开,这是她第一次吃上顾西洲的生日蛋糕。
蓝莓味的。
……
翌日清晨,曲南风说好了要带他去吃蒸饺,她把顾西洲从床上拽起来。质问道:“你不是说你不爱睡觉吗?”
顾西洲是不爱睡觉。但曲南风是迷药,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变得嗜睡。
他坐起身,也质问:“你不是不爱吃蒸饺吗?”
“我不爱啊,”曲南风双手叉腰,振振有词:“但是我妈妈爱。”
不明白两者有什么关系,顾西洲只觉得现在的场面像是回到了17岁。他甚至觉得曲南风年龄倒着长,越来越是小孩性子,动不动就爱哭,只有骂人的能力稳步提升了。
不是的哦。是只骂你。
“你应该找你爱的,而不是妈妈爱的。”顾西洲在教导曲南风的时候,最会举一反三,“就像我们两个,你应该找你爱的,而不是我爱的。”
“你能懂吗?女朋友。”
曲南风又不是小孩了,她当然懂,只不过每次来锦云市都要去吃那家的蒸饺,都习惯用这种方式来回忆黎青了。
“我爱的…”她思考着,思考着,思考到顾西洲身上去了,“比如…你。”
顾西洲知道她要这么说,于是抱着她耍赖:“那就别去吃了好不好?”
“不好,不好。”曲南风挣扎着起身,拍了拍床沿,“你快点哈。”
下一秒,哼着歌离开卧室。顾西洲在锦云市的工作基本都结束了,只剩下午的发布会,如果曲南风不来,他今天就会回到清江。
天空万里无云,似乎是知道曲南风不太喜欢阴雨天,于是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欢迎仪式。
鱼果然只有七秒钟的记忆。曲南风蹲在水池边看它,它竟然还躲着,好似那古代花楼里的清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
小手一指还没说话,顾西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骂它。”
不骂它,那就骂你。曲南风站起身,嘴角敛着几分嗔怒,“你不是说它死了吗?”
“我新买的。”顾西洲的谎话张口就来。
重要的是,曲南风真信。她“哦”了一声,“我到现在都没看清它长什么样子,这个小鱼为什么这么害羞?和你一点都不一样。”
“我专门挑了个和你像的。”顾西洲在逗曲南风这个路途上,真是津津乐道。他又说:“女朋友,你不能把鱼放在这里养。”
“为什么?”曲南风问。
“下雨的时候水会变脏,冬天太冷,夏天太热,你不在身边它怎么吃饭?”顾西洲说:“它又不是机器人,不用吃饭、不用喝水、不用睡觉的。”
想到了上一个死掉的小鱼,曲南风撇撇嘴,“那怎么办?”
“把它放在眼前啊,”顾西洲轻托住她的脸,“总之没有你这样的。”
在含沙射影。顾西洲就像这条鱼,买来就被扔到一边不管不顾了,要让它自生自灭吗?这和从开始就被预定了死期有什么区别?
鱼不能离开水,但如果是污水呢?
曲南风上前抱了他一下,“知道了。”
手牵手走出家门的画面,被邻居阿姨毫无防备地撞见。她先叫曲南风:“满满。”
“张阿姨!”曲南风走近她,“又是好久不见了。”
张敏先不管顾西洲,再次见到曲南风更开心。她捋平曲南风被风吹乱的衣角,像一位家人平和的,“满满,今天晚上来阿姨家吃饭吗?”
“我下午还有事阿姨,不知道晚上要几点结束。”曲南风抿抿唇,“大概是不行了。”
“没事,”张敏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如果来的话,把你这个朋友也带上吧,我邀请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来。”
曲南风皱了下鼻子,“朋友?”
张敏对着顾西洲的方位扬了扬下巴,曲南风回头正好看见他微笑颔首,“您说他呀,他是我男朋友。”
“什么时候结婚?”
曲南风迟滞片刻,继而扬起笑容,“您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虽然邻居当了没几天,两人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但张敏还是说:“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老一辈看人向来准确,曲南风也觉得他挺好的,至于结婚…反正等不到顾西洲三十岁。她从前只当顾西洲说的玩笑话,至少她这么以为。竟没想到,他对那向日葵园里的话如此较真。
没过多的寒暄,一是怕顾西洲等急了,二是曲南风自己要等不及了,再晚去一会儿又要排好长好长的队。她和邻居阿姨匆匆告别,转身奔向顾西洲。
曲南风撞了下他的肩膀,“你跟阿姨说你是我朋友?”
“不是吗?”
“…也是。”
顾西洲捏起她的脸,在全是监控的马路牙子上,俯身狠狠亲了她一口。假装愤懑难平,咬着牙说:“是什么是!”
“我跟阿姨说,”曲南风矜矜自得:“你是我男朋友。”
不仅没得到夸奖,反而让顾西洲更变本加厉,“我都跟别人说,你是我老婆。”
曲南风一言不发,只留下了一个翻上天的白眼。
好在她聪明机智,店里还有座位。两人坐在靠墙的地摊桌子上,只是委屈了顾西洲的大长腿。曲南风点了两份一样的,和黎青一样的。
顾西洲环看了一圈,倾身凑近她,小声问:“这家店本来也这么多人吗?”
曲南风光顾着吃了,没空理他。她小鸡啄米一般直点头,还不忘顺手夹起一个塞进他嘴里。
收银台上,招财猫的脑袋还在晃动着。从顾西洲的角度看去,它和曲南风正好在同一个画面里。他掏出手机,想把这伟大可爱的一幕拍下来。
给林棠雨当模特的次数多了,曲南风现在都能精准捕捉镜头,她又想,自己该去当明星……
曲南风伸手比耶,手抬到一半顾西洲就按下了快门,这下真和招财猫一模一样了。
“好吃吗?”曲南风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