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峙冬》渡空序柏

84、独有 烟火气息，

　　这个称呼…
　　曲南风怔忡，随后配合说：“你告诉他那个策划我不想改了，他爱要不要，不要就赔付我违约金。你打他一顿吧。”

　　差点要敬个礼，顾西洲遵命，“好的，老婆。”
　　赵关还没张嘴，电话就被挂断了。他也张不了嘴。

　　顾西洲又一次扼住他命运的咽喉，转身推到墙上，看似在商量：“赵总，您是想赔违约金呢还是继续合作呢？据我所知，瑞全的违约金可不太便宜，优合赔得起吗？”
　　“赔不起可以来找顾氏借。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只要赵总开口，我肯定出钱。”

　　“我签…我明天就去签。”赵关是个没出息的，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您这个语气，”顾西洲恢复一贯的散漫，“怎么听着好像是我在威胁您呢？”

　　赵关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没有。”
　　“那我老婆还说让我打你一顿呢，怎么办？”

　　“……”不是已经打了吗？
　　顾西洲松开手，赵关没有了支撑力，双腿发软，背靠墙面瘫倒在地上。

　　瞥了眼地上的人，顾西洲后退了一步，尽量离远点，“以后看见我老婆请躲着走，希望您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了，我怕她看到你会吐。”
　　“还有，曲南风走到这个位置上是靠她自己的实力，毕竟她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了。我倒是很怀疑…你这个位置…”

　　清江很多企业都有一些勾当，但这些和顾西洲没关系，他又不是天神下凡什么都要管。所以只要不殃及顾氏，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西洲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头看见赵关还坐在地上，“提醒你一下，我不想在网上看到任何关于我老婆的新闻，你如果想试试，大可以来挑战我。”

　　走出包厢门，像什么都和没发生过一样，对跟在身后的吴助理说：“把那些给赵关老婆发过去一份，顺便查一下优合公司。”
　　“好的，小顾总。”

　　顾西洲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唐僧的三徒弟吗？怎么只会说这一句话。
　　事关曲南风，要从轻处罚。单依照顾西洲的意思，这种下下等败类留在世界上也是个祸害，直接活埋了算了。

　　晚上顾西洲先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走进浴室洗香香，坐在沙发上和小满一起等曲南风回家。就差把自己包装成礼物了。
　　风铃的用处，是传唤。

　　他站在玄关处，张开双臂，“欢迎回家。”
　　心情原本就无敌好。曲南风把包扔在地上，跌进顾西洲怀里，“今天不用加班了吗？”
　　“嗯。”

　　好香…曲南风又觉得自己喝醉了，鼻子埋在他怀里嗅了又嗅，还是没忍住发问：“顾西洲，你为什么这么香？”
　　“因为你香。”

　　^ ^

　　曲南风坐在餐桌前等待大餐，还不忘隔空和顾西洲对话：“所以你把赵关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啊。”顾西洲端着牛排从厨房里出来，摆到她面前。
　　是切好的。

　　“你没打死他吧？”曲南风语气认真，没有一丁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就打了他两下。”
　　不对哦，是三下。

　　“真的？”曲南风将信将疑。
　　“真的。”

　　这位暴君是真的转性了，还是改头换面了，还是去劳务所里改造了？怎么突然变好了。照以前，不给赵关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都不是他顾西洲。

　　乔舒绵说得没错，人大了总会变成熟的。
　　可成熟的人，总该是为生活和工作发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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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暮色，暖风已然燥热，枝头繁花渐渐零落，只剩浓绿层层叠叠铺满天地。柳絮随风悠悠飘飞，落在青石阶与河面，日光绵长慵懒。

　　没等到曲南风出差呢，先等到顾西洲出差了。一个比一个忙，最近一段时间，两人头对头睡觉的机会都很少。顾西洲有个机器人的项目，要去锦云市。让曲南风猜猜这次是要半个月呢？还是一个月呢？

　　她把头蒙在被子里，阻隔顾西洲的声音。他就是第二个曲司恒，走之前要哄，回来了要哄，两人就这样交替的，乐此不疲地哄着。

　　顾西洲连人带被子一把捞过，曲南风像出水芙蓉，美丽的脸完美呈现在他眼前。他想亲她，倾身在贴近之时，被曲南风躲开了。知道她不舍得自己离开，但他和曲司恒又不一样，曲司恒哄人的方法未必有他一半多。

　　他看着她，“不亲吗？”
　　曲南风从一开始的摇头，后变成甩头。如果她是一架直升机，现在肯定已经飞走了。

　　顾西洲稳住她的脑袋，先斩后奏亲了一下，说：“还是亲一下吧。”说完又亲了一下。
　　曲南风如同一个刚出世的小孩，被子包裹全身只露出脑袋，用不清不楚的眼神打量着顾西洲，还不会讲话。

　　“我走了？”
　　远处的树影连成一片深绿，偶有零星花瓣随风飘落在窗沿。曲南风把视线移到别处，大片大片的绿茵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女朋友，我走了。”
　　你倒是走呀。
　　曲南风又点点头。

　　顾西洲掰过她的脸，朝向自己，“跟我说再见。”
　　“……”曲南风酝酿了几秒才开口：“再见。”

　　“然后呢？”
　　“男朋友。”

　　顾西洲总爱和她进行这种人机对话，曲南风就像被安插了程序的机器人，有固定的语言系统，和一成不变的语气表情，他觉得很可爱。

　　“你会想我吗？”
　　曲南风向前趴在他肩膀上，持续点头。

　　“说话。”顾西洲拍拍她的头。
　　“会。”

　　……现在会，等你走了就不会了。林棠雨最近接到了一个晚礼服的单子，基本都已完成，但她需要一位模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曲南风。林棠雨给曲南风定义为：
　　天神明下凡一般的美丽女人。

　　曲南风千里迢迢赶到她的工作室，竟然门都不给她开。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林棠雨才姗姗来迟，她带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随意挽起。确实很有设计师的韵味，曲南风第一次觉得她也长大了。

　　“林棠雨，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曲南风随口开玩笑，又正经起来，“你今天很忙吗？”
　　林棠雨讪讪地挠头笑了笑，“不忙，我刚刚……睡着了。”

　　曲南风停下脚步，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林棠雨快速拉住她，连连摆手讨饶：“我错了，我错了。我请你吃饭。”

　　历经百战终于来到会客室，林棠雨推出一件通身白色的礼服，没有繁复堆砌的装饰，灯光下泛着柔光，低调又自带贵气。
　　“怎么样？”

　　曲南风坐在沙发上拍手叫好，好奇问：“这种私人订制一般不是不给模特穿吗？”
　　她没了解过这个行业，也没了解过林棠雨的工作。只知道她生活很自由，偶尔还能去摄影，下次团队摄影师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找林棠雨替补。

　　“这个只是稿不是独款，有好多件一样的，所以可以给你穿。”林棠雨一边整理裙摆一边说道。
　　确实不太懂。曲南风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如果是专门定制就不可以了，对吧？”

　　“当然了，这个可是行业底线。”林棠雨把衣服拿下来，递给曲南风，“去换一下吧，曲导演。”又故意装腔拿调：“哦不…是曲总。”
　　曲南风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的路上骂她：“你少犯神经！”

　　想过会很美，但没想过会这么美！美到什么程度呢？用林棠雨地话说，就是：帘子拉开的那一瞬，我想再次把帘子拉上，跟随她的脚步，将她囚禁在这方圆之地，成为我的独有物。

　　不只是所想，林棠雨真把曲南风推回帘子里了。她的指尖划过她的下颌，挑逗她：“曲小姐，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曲南风拍开她的手，“你是不是有病？滚蛋。”

　　林棠雨跟在她身后掀开帘子，站在整片镜子前，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游离，“南风，顾西洲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你的脸和身材？你咋这么有型啊？”

　　从未听说过如此激情言论。曲南风觉得林棠雨大概是疯了，又骂她：“你是不是要死啊？”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学生时期那么多人喜欢你了，”林棠雨坐回沙发上，“我如果是男的，我肯定也喜欢你。”

　　“谢谢。”曲南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说：“糖糖，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设计婚纱。”
　　…确定话没说反吗？难道不应该是说，曲南风结婚的时候，让林棠雨给她设计婚纱嘛。

　　不扫她的兴，林棠雨顺势接过她的话，“那就但愿你别让我穿着破烂走T台。”
　　曲南风回过头看她，“我有这么坏吗？”

　　“嗯。”林棠雨拼命点头，“你是全世界最坏。”

　　互相拌嘴也不影响林棠雨拿起手机拍照，按下快门键传送至朋友圈，并配文：
　　[魔镜说，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朋友圈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总能牵扯出一些陈年旧人。林棠雨的联系方式没变，还存留着很多高中时的同学，不一会儿就有人评论：
　　——曲南风要结婚了吗？

　　[林棠雨回复]——你眼瞎了吗？

　　模特试衣环节完美落幕，林棠雨带曲南风去吃了原来那家披萨。曲南风很久没来了，和那家烤肉店一样，里面的设施竟然一点都没变。命运巧合，两人又被服务生带到原来坐过的座椅上，点了一桌子一模一样的食物。曲南风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

　　“你也有病了吗？”
　　曲南风笑不停，“那个小巷，还去吗？”

　　林棠雨回怼她：“伦敦还去吗？顾西洲还来接你吗？”
　　“……”曲南风“切”了一声，闷头吃自己的饭。

　　*
　　暮春时节，锦云市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空气湿冷，路上的行人还要穿着厚外套。雨水打在绿叶上，吸得饱满如注，几乎要压弯了枝干。街道上的车飞驰越过，洼地里的雨水要被天空收回一般，溅起公交站牌那么高。

　　顾西洲刚来锦云市三天，公司酒店两点一线，但他没觉得累，似乎习惯了，从加拿大就是这样的生活，抽空还要去看心理医生。

　　今天结束的还算早，回到酒店才九点。他洗完澡拿起手机，和曲南风对话框的内容，还停留在一天前自己说的话。曲南风是个不爱回消息的。她也不是没回，她看到了，只不过用意念回复了。

　　再看到林棠雨的朋友圈。照片里的女孩站在镜子前，穿着礼服，提起裙摆，露出迷人的笑。

　　顾西洲突然觉得有些累了，他不想出差了，他想回家。他给曲南风打去电话，待机了很久才接通，八成是又在满屋子找摆在眼前的手机。
　　是的。最后还是小满帮她找到的。

　　“女朋友，晚上好。今天去哪了？”
　　曲南风最会散发高能量，“晚上好。今天去给糖糖做模特了。”

　　“又？”
　　“又。”

　　顾西洲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向电话那头的人埋怨：“锦云最近一直在下雨，从我来到这就开始下雨。……”
　　“你在锦云市出差吗？”曲南风打断他的话。

　　“对啊。”
　　顾西洲说过的，但当时曲南风只顾着闹脾气，压根没认真听，以至于让顾西洲在锦云市有家无回，在酒店住了三天了，才被女朋友关心。

　　曲南风心虚地问：“那你和我说过吗？你现在住在酒店吗？”
　　听出了她的语气，顾西洲骗她：“没说过。住在酒店。”

　　“那我等一下给你发地址，你去家里住吧。我每周都叫人打扫的，保证很干净。密码是…你知道的吧？”曲南风补充：“如果你工作的地方离家里近的话。”
　　言外之意就是，工作最重要，离得远了就算啦。

　　顾西洲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夜景。他发现锦云市和曲南风描述的还真是像，这里的人大多热情好客，随处可见的烟火气息，好像远离了城市的纷争，像一座世外桃源。明白了曲南风自小生活在这样的城市，当是，自强、顽强、坚强。

　　电话那头的曲南风只管自己说着，听不见顾西洲的回话，也还是要说。今天的汇报结束了，她问他：“你忙吗？”
　　顾西洲“嗯”了一声。

　　曲南风没听见，她又问：“你忙吗？”
　　“不忙。”

　　他在撒谎，其实顾西洲要忙死了。但是他怕如果自己说忙，曲南风就会挂断电话，他不想。两人就这样通着电话，各自忙各自的，想到什么说什么。直到曲南风有些困了，听声音应该是钻进了被窝里。顾西洲让她盖好被子，别生病，早点睡觉。

　　“如果不远的话，你明天就住家里吧。”电话里窸窸窣窣的，“地址我发给你了，看到了吗？”
　　“嗯。”

　　曲南风抱住小满，“男朋友，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后，顾西洲看了一眼地址，离酒店不远他打算明天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