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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世界 小猫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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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全娱乐内部照常忙碌着,连大厅都是人挤人。听说最近公司的某位艺人被爆了黑料,瑞全自己都没查清呢,外媒接踵而至,堵得水泄不通。曲南风护着自己的包硬着头皮走进人群,她理解。毕竟作为记者总要吃这口饭。不管网上的键盘侠怎么说,记者的本意是要报道事件,总不能一直让一些黑心人钻着空子,为了博取流量不惜诋毁艺人,制造假的舆论。
这也是她转行做导演的原因之一。
走到闸机口,伸手抓了空,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脖子里空荡荡的。这已经不是曲南风第一次忘记带工牌了,她不敢给尹丹丹打电话,于是目标就锁定到了程纪瑶。
如同西天取经一样,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后,终于抵达了尹丹丹的办公室。抬头看去,尹老板春光满面,完全不像是身处舆论漩涡中心,再不济也要稍微忙碌一点吧,这位倒是还有闲心沏茶倒水。
“楼下都堵成那样了,你还有心情在这沏茶玩。”
曲南风半躺在一旁的沙发上,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问道。随便抓一名观众来看现在的场面,都不会认为曲南风是尹丹丹的员工。
“没事。都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发公关。”尹丹丹捧着一个文件夹来到她身前,“这小子总是给我惹事,下次给他换个助理盯好他。”
曲南风敷衍地“嗯”了一声,继续沉浸式玩手机。
“他原来也是清江二中的,叫金裕旻。你认识吗?好像比你小一届。”尹丹丹真不愧是职场一把老手,完美展开话题。
“有点耳熟…”曲南风坐起身,看见桌子上的文件,话没说完又躺回去,好象这样文件就会消失了。
“起来。”尹丹丹也随之站起身,“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以往,曲南风还会死乞白赖地耍会儿赖,觉得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说不定在哪个转折点,尹丹丹就心软了。但事实就是,结果不会有任何转变。
所以曲南风跟着站起身,听候指令。
“你去清江分部。”
曲南风抱怨:“怎么又去清江?”
刚从清江回来,又要去清江。清江到底给上天什么好处了,非要留下曲南风。如果她和清江有一段不解之缘,那么她希望有人能递给她一把刀,她要斩断。
不想回清江的原因是,曲司阳还在清江,虽然他一时半会出不来,但总是要去探望的吧。如果曲南风躲得远远的,这本身就是不去看他的理由,也不会遭人闲话。
“这次你就不用再回来了。”尹丹丹还着重强调:“待在清江就可以了,反正你在清江也有家呀,别浪费了不是。”
在京安不仅有家,还有家人呢。找理由也找不到合适的。曲南风想翻她白眼,但想到这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又忍了回去。
“什么意思?”她坐回沙发上,装哭,“流放我?”
尹丹丹坐到她身边,“是升职。你去那边当负责人。”
“不要。”曲南风转念一想,审问她:“是顾西洲干的好事吗?”
尹丹丹没太听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对她的称呼很是诧异,作为老板有必要提醒:“你怎么能直呼顾总的名讳呢?他是我们嘉宾,你就算再不喜欢他也要谨慎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曲南风对她的反应更诧异,看起来不像装的,难道自己的定论出错了?还没接上话,尹丹丹终于反应过来,似乎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发言道:“上次你从清江逃回来…不会是因为顾总吧。”
“老板,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不然你觉得我怎么当一名合格的新闻人呢,”尹丹丹指着她,“别打岔,老实交代。”
曲南风远离她,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翻看,“您先老实交代为什么派我去清江吧。”
“谢术离职了,位置就空出来了。我暂时找不到别人顶替,所以只能你上,等我找到合适的人再把你接回来好吗?”
尹丹丹说完了。她往她身边挪了一步,抽走她手里的文件,“我说完了,该你了。”
“他是我表哥。”
曲南风也说完了。
脸不红心不跳的。
说谎技能方面,终于迎来了巨大转折点。但也是仅此一次,曲南风几乎是脱口而出,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的这句话。
还挺顺口。
尹丹丹明显有些失望,但架不住她会编啊,还会自行想象。她又问:“你俩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吧。”
还不如死了算了。曲南风想打她,但她是老板。又忍了。
“您少看点儿……”不可言说。曲南风拿起文件,“我知道了,可以下班了吗?”
尹丹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没到下班时间。”
曲南风“噌”地一下站起身,慷慨激昂地说:“我!要!早!退!”
早退就早退呗!整的要去打仗一样。
“走吧。走吧。”尹丹丹不敢看她,像是自己做错了事,“后天记得来办理转职手续哈。”
曲南风终于翻了个白眼,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知道给她关上门。
回到家,她和顾西洲分享这件事。谁料顾西洲说:这证明你和我非常有缘,我们两个就是天作之合。
曲南风回复他: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顾西洲次日就回了清江,说是等曲南风要去清江的时候再来接她。顾西洲离开之后,曲南风又去找乔舒绵哭诉了一番。
京安小雨,黑云压城。乔舒绵正躲在沙发上看鬼片呢。神一般的入场方式,曲南风破门而入,就差摆pose。吓得乔舒眠都要跳起来了。中年人的心脏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她拿起抱枕朝正在换鞋的曲南风扔去。
正中屁股。曲南风踉跄了一下,捡起地上的抱枕坐到乔舒绵身边,正要开口说话,往前看见电视屏幕里的巨大鬼脸。
她语无伦次,“您…挺惬意啊。”
“你下次来之前,能不能先给我发个信息?”
曲南风瞬间有理,举起手机打算辩论,但脑子还是指引另一只手拿起遥控器,先关上了电视机。
“我给您发了,您自己没看见。”曲南风这人说话向来不会拐弯抹角,直奔主题:“我下周要回清江了,不会再回来了。”
说的好像是要去赴死的一样。
“为什么?”
“工作需要。”曲南风拿起桌子上的果盘,也不管干不干净,洗没洗,直接就往嘴里放,“反正我的工作经常出差嘛,住在哪里其实都一样。”
乔舒绵有点不放心她,“我要不跟你一起去?”
“哎呀不用。乔阿姨你好不容易回到京安的,再跟我一起回去,是不是显得我有点太没良心了?”
“你没良心的事干得还少吗?”
曲南风哑口无言,没良心的事确实干了不少,但她有在努力弥补了。曾经利用的人太多了,道歉都不知道要先找谁,她应该准备一个场地,把这些人全部聚集到一起,开一场道歉发布会。
早晚都要知道的事情,曲南风决定主动坦白:“我和顾西洲重新在一起了。”
“嗯。”
乔舒绵懂了,她也猜到了。她还是那个观点,曲南风自己的事情,要让她自己处理,她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她自己的自由,乔舒绵不会干涉。
再说,她也还是觉得顾西洲挺好的。
“您不讨厌他?”曲南风试探。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他?”乔舒绵笑笑,“满满,从前我和你说过,顾西洲能带你离开。你懂阿姨的意思吗?”
“你高中毕业后的那段时间,我确实觉得他挺可气的。但这是你自己的生活,你得自由才对。”乔舒绵又说:“而且这样也挺好的,起码在清江还有人照顾你,我也不用那么担心。”
曲南风刚要撇嘴,就被乔舒绵打断,“不许哭。多大的人了,怎么比小时候还爱哭。”
太感动了。曲南风决定今晚要住在乔舒绵家。
……
启程日之前,顾西洲的确来了,但他没说是怎么来的。曲南风看见楼下的车,问他:“你开车来的?”
“嗯。”顾西洲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不紧不慢地回答。
“从清江到京安开车要13个小时。”
以往出差他也经常一个人开车,国外那几年甚至独自开车逛遍了整个加拿大,13个小时没什么的,而且他又不是傻子,中间会休息。但一遇到曲南风,顾西洲就想装可怜。
他抱住她,“所以你抱抱我,女朋友。”
————
“只是一个风铃而已。”
“不只是风铃的问题。”
————
曲南风环住他的腰,“那回去的时候,我开一半你开一半。”
“好。”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又觉得很委屈。曲南风装哭,装着装着眼泪就真掉下来了。听见动静顾西洲才松开她,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逗笑。
指尖划过她脸上的泪痕,“爱哭鬼。”
“收起你的小猫眼泪。”
曲南风收回下扯的唇角“哦”了一声,但是没发出声音,她咳了两声,又“哦”了一遍。
顾西洲重新抱住她,两面两世界。
她在哭。他在笑。
不仅顾西洲来了,尹丹丹也来了。她是来给曲南风送行礼物的。见到顾西洲觉得很神奇,表哥和表妹的关系有这么好吗?还专程来接她。
脚还没踏进门槛,手先进门了,“顾总您好,我是尹丹丹。瑞全娱乐的老板。”
顾西洲和她握手,“尹总您好。”
尹丹丹跟顾西洲想象的不一样,他还以为她会是那种西装革履,雷厉风行的职场女精英。没想到也是个懒懒散散的,看不出一点正形,果然什么样的师傅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顾西洲和曲南风坐在沙发上,眼下这种情况,尹丹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本来该扔下东西就走的,但她实在好奇。于是坐在餐椅上,和两人隔着距离问:“顾总这么忙还来接我们南风啊,看来你们表兄妹的关系很好。”
顾西洲蹙了下眉,他觉得尹丹丹有病,怀疑自己听错了都没怀疑曲南风。他看着尹丹丹平静地说:“尹总平时一个人管理这么大的公司真是辛苦了,偶尔也去医院看看脑子吗?”
莫名其妙,好像是被骂了。她看着顾西洲身后的曲南风,嘴都咧到后脑勺了。尹丹丹明白,自己又被她骗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挽回的余地,留着也是尴尬,她只能自行离开。
曲南风送她到门口,转身就被顾西洲堵在墙角。他质问她:“你说的?”
“啊?”她最会装傻。
每当这时,顾西洲都会觉得她不是装的,而是本身就很傻。
他抬手将她的头发捋到耳后,吻在耳根,顺着下颌滑到嘴角。
曲南风别过头,又被他捏住下巴转回来。视线对上他的,没有生气…略带玩味。她立马双手合十,开启求饶模式。
顾西洲嗤笑一声,“兄妹就算了,还是个表的。”
“……”
难不成…要变成亲兄妹吗?
……
主要是姓也不一样啊,没人会信…
顾西洲俯身,唇几乎贴上她的,“女朋友,你不解释解释?”
话语在唇齿间升温。曲南风实在没忍住亲了他一下,视线移到一边,“解释什么?”
“解释你刚刚为什么亲我。”
“不能亲吗?”曲南风闭了下眼睛,抿起唇。
顾西洲存心逗趣她,“兄妹之间,亲来亲去的,像什么话?成何体统啊。”
知道他没生气,要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曲南风搂住他,唤他名字:“顾西洲~”
“你应该叫哥哥。”
没完没了了。曲南风又说:“哥哥~”
“……”
乔舒绵的电话来得太及时了,彻头彻尾地又救了曲南风一命。她推开他跑到客厅里寻找手机,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摆在眼前都没看到,还是即将自动挂断之时,顾西洲拿起来接的。
按下接听键他又不说话,打开免提,把手机递到曲南风面前。
“满满,你什么时候走?”乔舒绵在电话里问。
这个…曲南风也不知道啊。她转头看向顾西洲,等待答复。
顾西洲只做口型:明天。
“明天。”曲南风重复。
听不清电话里的人是不是笑了一声,旋即发出疑问:“阿洲,你是不是在满满身边啊?”
突然被点名,他有种做坏事当场被抓包的错觉。
别人可以说是类似上课被点名,但他不行。就算顾西洲上课被点名,也还是会像北京朝阳区家门口的老大爷一样,四仰八叉地躺在摇椅上,一副“怎么了您内”的姿态。
有些人生来就是享福的。
迟迟不说话,乔舒绵又该怀疑自己手机坏了。曲南风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也是只做口型:说话呀,愣着干嘛呢?
怕被挨骂,顾西洲不敢说话。
他不说,曲南风替他说:“他在。”
趴在手机屏幕上,超级大声,生怕乔舒绵听不见呢。
顾西洲偶尔的脑子也不太好使,乔舒绵对他的称呼是“阿洲”,谁会叫讨厌的人这么可爱的昵称啊?他的猜测完全错误,乔舒绵一点都不讨厌他。
被赶鸭子上架。顾西洲只能说:“乔阿姨,您好。我是顾西洲。”
“……”呃…是加入了什么相亲大会吗?还是神秘组织呢?
曲南风伸手打了他一下,兀自笑起来。
乔舒绵在电话那头也笑起来,留顾西洲一个人呆萌地站在原地,痛恨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你也好。我是乔舒绵。”她也自我介绍,又唤曲南风:“满满,我晚上去你那儿。哦不对…”随即改口:“你们那儿。”
“好。”曲南风应她。
挂断电话后,顾西洲肉眼可见地放松起来,开心的,“乔阿姨不讨厌我啊”还是听不懂语气,不知道是在说还是问。
“你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喜欢你吗?”曲南风揶揄他:“怎么?乔阿姨不是世界上人吗?”
顾西洲不知道又从哪学的情话,开始讲给曲南风听:“我说的是你,你是我的全世界。所以全世界都喜欢我。”
曲南风莞尔看他。
即使过了这个新年,顾西洲也还是十七岁。
晚上,乔舒绵提着两大兜站在曲南风家门口,顾西洲打开门,许久不见他觉得乔舒绵不一样了。
一身极简黑色廓形羊绒大衣,利落垂坠。头发微卷打理得蓬松随性,脖颈间细巧银链点缀。离开曲司阳,乔舒绵的气场都展开了。
“乔阿姨。”顾西洲跟她打招呼,顺便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乔舒绵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见,又变帅了。”
虽然一直都很帅,但是再见面,乔舒绵觉得顾西洲成熟稳重了许多。
装的。
在外面是这样的,回到家就变三岁小孩了。
曲南风探出头,替他说话:“乔女士,您别打趣他了。”
“我哪有?”
没任何隔阂。乔舒绵在厨房里做饭,顾西洲和曲南风就在客厅里玩游戏,一家人竟还是和以前一样其乐融融。顾西洲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乔舒绵做的饭了,他和曲南风统一观点,认为乔舒绵可以去参加厨王争霸赛,如果不是冠军,那只能说明评委没有品位。
餐桌上,乔舒绵嘴快,哪壶不开提哪壶:“阿洲,你在加拿大读的什么学校?”
“多伦多大学。”顾西洲回答。
曲南风听见加拿大三个字就有应激反应,她心里骂乔舒绵:哪有重逢第一面就要戳人痛处的?更何况也不是一个人的。
乔舒绵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又问:“那你读的是商学院吗?”
“计算机。”
……乔舒绵对他病的事情闭口不提,只是问了加拿大有哪里好玩,她说她也要去玩。曲南风坐在一旁不说话,只是听着。
她从没和顾西洲讨论过加拿大的事情,如果乔舒绵不问,她大概永远不想知道顾西洲读的什么大学,住在什么地方,认识了什么朋友……
曲南风从前就发现,顾西洲和乔舒绵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的话,也是在这一晚,她才知道原因。
下一日就要远行,乔舒绵不好来回跑,所以就在曲南风家里住了下来。这个家很小,两间卧室都是墙对墙,顾西洲在乔舒绵眼皮子底下溜进主卧。
又一次爬上曲南风的床。
夜深人静。曲南风背对他,只求他今天别给自己惹事。顾西洲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靠近她又没有完全贴上她。
指尖覆在她脊背上,顺着背中线缓缓下滑,存留到腰腹又转换成手掌,贴合直至正侧。像一颗火种,所过之处皆被灼烧,皮肤滚烫。
烈火焚/身。
曲南风拨开他的手,转过身面向他,没什么表情,“能不能睡觉了?”
声音很小,但顾西洲听清了。他手支着头,挑了挑眉同样小声,“什么?哥哥没听清。”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忘掉?曲南风倒在他怀里,双手抓着他的前襟,试图唤醒他的天使灵魂:“顾西洲。我想睡觉。”
顾西洲轻拍她的背,“睡吧。”
仲冬之夜,静谧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