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断电 罪魁祸首, ...
-
“今晚去306吗?”
306到底有什么?曲南风被逼无奈,只能点头。
车子一路驰骋,曲南风突然开始晕车,情绪没发酵好就到家了。她知道躲也躲不过,独自下车,输入密码打开家门。紧着着,反常的事情出现了,顾西洲跟在她身后打开客厅的灯,落座在沙发上。
曲南风呆愣在玄关,脚上还是一只拖鞋一只运动鞋,虽然剧情按照自己的节奏发展,但有一瞬间怎么感觉怎被冷落了呢…她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
换好鞋站在客厅中央,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地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同。顾西洲总问去不去306,她还以为306重新装修了。
“女朋友。”顾西洲没看她,轻唤了一声。
曲南风觉得他有话要说,站在原地等下文,等得都要睡着了也没听见。她来到顾西洲身边坐下,想了一瞬又勾住他的脖子,坐在他腿上。
歪着头发出疑问,“嗯?”
“你能把小满留给我吗?”
不常见到的真切眼神,曲南风点点头,问他:“你同意我走?”
“嗯。”
“真的?”曲南风半信半疑。
“嗯。”
曲南风逗趣他:“不会放我走了,然后半夜又去爬我床吧。”
顾西洲笑出声,“如果我第二天半夜去爬你的床,我就跟你姓。”
说出这话也不需要下多大的决心,第二天不爬就第三天爬呗。顾西洲是耍赖一等高手,他说出来的话,就算是地狱级难度,也能给你圆回去。曲南风此时还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只觉得实在可疑,这一夜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更可疑了。
是第二天下午的飞机,因为睡了个好觉曲南风早早得就醒了。她在卧室里闲逛,拉开抽屉发现夹在笔记本里的一幅画——高一春游时曲南风画的。
这幅画也算是身经百战,写生结束后在曲南风的监督下,顾西洲不情不愿地蹲在芦苇丛里捡他丢掉的纸团。
曲南风只看了一眼,又把画重新夹回去,完全没注意那个笔记本才是重点。拉开衣柜,满目的西装。她头一次观察他的衣柜,高中的时候,顾西洲的衣服都是偏休闲,现在倒像是个正经人,有种狼披羊皮的错觉。
卧室逛完了,就去逛书房。曲南风像去菜市场买菜的阿姨,背着手悠哉游哉的。只逛不买,也不讲价。
书房和以前相比大变样,有明显使用痕迹,看来顾西洲没少在这里办公。曲南风还是背着手,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身体后仰,一副大佬姿态。
扫视了一圈,才发现桌子上的相框。座椅背光,阳光反射得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相框玻璃表面有些许划痕,类似年久失修。
下意识以为是顾西洲和他爸爸妈妈的,再不济就是和爷爷。但她万万没想到,是和自己。画面定格在落日余晖下的海边,那年。
她16岁。
他17岁。
曲南风伸直胳膊,趴在桌子上,把照片推回原位。匆忙跑下楼,奔向还在厨房里的顾西洲,从身后紧紧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后背。
好生奇怪。
为什么从后面也能听到清楚的心跳。
顾西洲顿了顿,嘴角随即上扬,“侦察兵,发现什么了?”
曲南风摇头,叫他:“顾西洲。”
“嗯?”
他漫不经心地回应一声,微微歪头,视线还落在灶台上。
早晨的光线朦胧,曲南风侧出身子仰头看他,高挺的鼻梁、优越的唇线、凸起的喉结……
妈的,太他妈性感!
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雨露均沾,转到另一边也亲了一下。
顾西洲只是笑着,还是没看她。曲南风重新趴回他的背上,突然想到了最后一次回伦敦过年,她不想离开清江,也不想离开顾西洲。那次之后,曲南风再没回过伦敦。爷爷奶奶偶尔会发来一些问候,亦或者寄来一些礼物。曲南风觉得这像是补偿,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补偿,还是对曲司恒的补偿。
“你会想我吗?”曲南风问。
顾西洲答:“不会。”
“知道了,你会。”曲南风也变得和顾西洲一样,听不到想听的就自己创造,无论做什么都是好,理由连篇,有时候江斯远都不想接她的话。
……
下午顾西洲说他有事不能送曲南风去机场,她也没多想,毕竟这么大一个集团,随便挑出来一个部门都比自己重要。程纪瑶终于坐上了心心念念的回程飞机,曲南风问她为什么想回京安,她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有根牵引绳勾住了她的心。
程纪瑶是个南方姑娘,高中毕业后一个人来京安读大学,大学毕业后又一个人在京安工作,她在京安没什么认识的人,这也是曲南风对她照顾有加的原因之一。
日子循环往复,顾西洲异常安静,实在是太可疑。
从清江回来后,曲南风进入空窗期,没什么工作。她刚准备大玩特玩一番,结果第二天就被拉去新闻部顶班。
在曲南风看来,新闻部的人手总是不够用,但是每年新闻专业的毕业生这么多,为何不招人呢?也不是尹丹丹不想招,是符合条件的实在少。
曲南风感悟:一个人身上的本领不能太多,不然即使你是一只未成年的小羊,也会被薅光、薅秃,一根毛都不剩。
新闻部经常要出外勤,一旦出外勤加班就必成定论。连着工作一周了,只有两天准时下班。曲南风临近八点才做完一个美食采访,光偷吃都吃饱了,她准备回家倒头就睡。
睡在沙发上,睡在地上,甚至睡在天花板上都没人管得了她。
今时不同往日,打开家门漆黑一片,曲南风在想要不要养一只小狗,起码下了班会有人迎接自己。她下意识开灯,按了两下墙上的开关,屋子里没有任何反应。
又接连按了几下,还是半点光都没有。曲南风站在玄关愣了片刻,掏出手机翻看物业群,没看到有说停电的消息。心底一紧,莫名觉得这间安静昏暗的屋子里透着不对劲。内心真替这个坏人捏一把汗,毕竟碰到她算是倒大霉了。
只身一人往里走,玄关拐角先是飘来一阵冷冽的松木香,紧接着面前压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悄无声息将她彻底笼罩。
鬼终于又来了。
“女朋友,好久不见啊。”
低沉沙哑的嗓音自阴影里漫出来,在密闭空间里潺潺回荡。
顾西洲不让她开口说话,扣上她的后颈,俯身吻住她。曲南风想先和他谈谈,后退不成反被抱起身,经过客厅时她睁开眼,透过月光看见顾西洲的眼睛。
黑眸里满溢渴望。
她甚至觉得他在笑。
曲南风退到床侧,黑暗里的人越来越清晰,整张脸落在眼前。血脉偾张,她吞了吞口水,低头抬手挡在他身前。
“等一下。”
“不回答。”顾西洲话音未落,饿狼扑食一样再次圈住曲南风,吻又如急雨落下。
冰火两重天。
本就在床侧,躲不及。连带着身上的人一起掉下去,曲南风闷口出声,缓缓喘息仰头承受着这方热吻。顾西洲护住她的头,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温情肆无忌惮地蔓延。
身体回到床上,曲南风字不成句:“等…一下…”又断断续续地重复:“等…等…一下。”
不知道在重复到第几遍时,顾西洲终于决定等她一下,他撑在她身上,透过月光看着她。
曲南风没感觉错,他就是在笑。
她用力喘了几口气,才问:“你拉的我家电闸?”
“嗯哼。”
“男朋友,你干过一件好事吗?”
这真不怪曲南风说他,齐森野也想知道。他和顾西洲认识二十几年,要问顾西洲干过什么好事,他还真得仔细想想。
历史追溯到顾西洲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大概是送给过拾荒老爷爷一个空瓶子,除此之外,齐森野真想不出来了,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想不出来。
“吓到你了?”顾西洲抱她起身,语气回归温柔,像是狼完成狩猎进食后披上羊皮重返羊群。
“那倒没有。”曲南风举起拳头,“我会打架。”
提到关于打架的话题,曲南风就会变得得意洋洋,像打了胜仗。用顾西洲的话说就是:她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走在路边和狗都要对上两句,非要展示自己的威力。
顾西洲伸出手包裹住她的拳头,“女朋友,想我了没?”
曲南风点头说:“不想。”
黑夜里的动作也变得很清晰,顾西洲把脸埋在她的身/体里,闷笑出声。
“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顾西洲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满满是坏蛋,你都不想我。”
曲南风向后靠着床头,弓身抓住他的手,紧咬下唇。屋内的暖气温度开得太高了,她像是一键入夏,浑身燥热,电流穿行。
不知道是几点,想问的问题也没问出口,更不知道是如何入睡的。她给自己下毒誓:远离顾西洲!但是第二天睁开眼就忘了。
清晨,曲南风以为黑白无常来家里做客了,脖子被神秘力量紧紧掐住,呼吸系统濒临崩溃。她坐起身向下拽了拽衣领,呛咳连连,疯狂给红细胞找事做。
身旁人似乎也领受指令。顾西洲睡觉很轻,基本上所有事情都能吵醒他,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轻轻拍上曲南风的背。
他就是罪魁祸首,还在这拍呢。
曲南风拉下他的手,掌心落在手背上,转头问:“谋杀我?”
“嗯?”顾西洲被问得一头雾水,脑子自动判定为新的连环计。
“你故意把我睡衣穿反,制造我意外死亡,拿着我的钱逍遥跑路。”
理由充分,顾西洲一时想不到措辞。他抬起胳膊梗挡在眼前,忍俊不禁。我老婆真是越来越可爱了,他想。
“我拿你钱跑路?你那点钱够我活三天吗?曲南风,你从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
顾西洲坐起身,被子滑落。
说的什么完全没听见。曲南风落在他脸上的目光逐渐下移,喉结锁骨、宽肩窄腰、腹肌人鱼线……她好像好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观察…从前只摸过,但没仔细看过。
是真他妈性感啊。
“看够了吗?”
语落,曲南风转回头,“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你先把睡衣调过来吧。”顾西洲伸手就要脱她的衣服。
腰肢带起一阵凉,曲南风下意识抬手捍卫领地,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那个…等会儿我自己换吧。”曲南风扭捏着。
“等什么呢?”顾西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现在不说我谋杀你了?你哪我没看过啊。”
可恶的鬼!
顾西洲问:“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问题的本质在于曲南风是不是傻子吗?当然选自己换!这就和问她想不想死一样,当然选不想死!难不成还有人上赶着要死?
话虽是他这么说,但光天化日,不太好吧…着实不妥。
“我自己换。”曲南风拼命捂着前襟。
顾西洲被逗笑了,挑挑眉,“那你换吧,我看着。”
“……”他不走,曲南风就自己走。她跳下床,还环抱着自己,留下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迈着小碎步哒哒地躲进浴室。
顾西洲从前就这样,撩拨她的心,让曲南风欲罢不能。自己功成身退,留她一个人愣在原地堂皇。再看向他时,还要在那里笑。
不过笑起来也很好看。
洗漱好后,曲南风拉开一条门缝,派出眼睛观察敌情。敌情不知道…但仅看到一秒光亮,眼睛就被一只手挡住。
又断电了?
门不知何时四敞大开,黑暗中感知着紧逼的危险,被人抱上洗手台,大腿冰凉一片。
“找我呢?”顾西洲胸膛压上来,贴着她的耳朵说。
曲南风用力推开他。恢复光明。像泥鳅一样滑落到地上。一点点挪向门口。飞速逃离。和宇宙飞船一样快。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桌面,餐盘里摆着温热的早餐。曲南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如此丰盛的早餐了,她慢条斯理的拿起餐具,捏起包子咬了一口。
顾西洲坐在她对面,评头论足:“既然要用手抓着吃,拿餐具做什么?”
曲南风指着面前的粥,一脸正经地问:“这个也要用手抓着吃吗?”
“……也不是不行。”
滚。
吃到一半,曲南风放下手里的东西,正襟危坐,看着对面的人,“你到底为什么来京安?”
顾西洲也学着她坐好,“女朋友,你是在采访我吗?”
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问的问题,问到现在也没得出结论,一般情况下顾西洲不从正面回答的时候,八成就是又在搞一些小巧思,挖好坑,等着曲南风往里跳呢。
“……”曲南风重新拿起勺子,“为什么来这儿?”
“看看你都不行啊。”顾西洲真是站在理上喊,振振有词。
曲南风是小猫耳朵,半信半疑,“真的只是这样?”
“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她又问。
“女朋友,我刚来你就赶我走。”顾西洲抬起手,假装哭天抹泪,“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仰首呼天天不语,低头泣地地无言。
曲南风颓然垂肩,摆摆手,“哎呀,不是。你公司不忙了吗?”
还不如不问,问了顾西洲更来劲了。他后仰在椅背上,像是在说背好的发言稿:“我每天都住在公司你才满意是吗?我每天必须要有工作,每天工作12个小时,每天都有应酬,每天都要出差,有家无回,你才满意是吗?”
“我是大禹吗?三过家门而不入。”
曲南风不会哄人,但她会哄顾西洲。她走到他身边,坐在他腿上,搂住他亲了一口。
“起来。”顾西洲赌气说。
曲南风摇头,又亲了一口,冲他撒娇:“哎呀,你别生气了。”
好用的方法就是要百试不厌。顾西洲从她亲自己的第一下开始,就已经不生气了,此时此刻,心里更是美滋滋呀。
“我下午有一个美食探访,你要一起去吗?”
顾西洲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成记者了?”
“…从清江回来的第二天。”
没听懂话里的意思。顾西洲还在问:“你转行了?”
“不是的。”曲南风想从他身上下来,行动无果,她只能接着说:“是因为新闻部和记者部的人不够用了,我正好闲着,就让我去了。”
顾西洲替她打抱不平,“周末还要工作。”
“就是!”曲南风顺着他的话说:“周末还要工作!”
顾西洲知道曲南风的性格。
如果她不喜欢这个工作,早就辞职了。凭她的学历和资质,去哪儿找不到好工作。由此可见她很喜欢,所以顾西洲不会干涉她的生活。清江到京安只有两个小时,少睡两个小时就可以了。顾西洲本来也不是爱睡觉的。
下午的访谈顾西洲没去,他说他不影响曲南风工作。……谁信啊?曲南风从他昨晚出现的那一刻就被搞得晕头转向,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曲南风觉得做美食访谈也挺好的,她只管在一旁记录,时不时还能吃上两口。工作也做完了,肚子也填饱了。
此时此刻还在偷吃,尹丹丹一通电话打来,吓得手里的甜甜圈差点掉地上。工作还没结束,就被尹丹丹召唤回公司,曲南风觉得自己像是她的一个附加技能,说什么时候用就得什么时候用。冷却时间都不需要有。
临近春节,街上的红灯笼又开始摇曳,挂在树上的彩条灯白天不亮,盘绕在枝条间,仿佛蜘蛛布满了网,垂落着,一点都不好看。
曲南风在等春天。
等一场,万物复苏又周而复始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