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峙冬》渡空序柏

77、虚掩 活在当下，

　　“你就当我是鬼吧。”顾西洲津津有味地看着她，“女朋友，你家保险柜也是这个密码吗？”
　　曲南风太老实，还在回答他的问题：“我家没有保险柜。”

　　“…不是！你怎么在我家？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你怎么知道我回京安？……”要问的太多，曲南风脑子短路，一瞬间不知道应该先说哪一个。

　　“曲南风，你可真行。”
　　顾西洲看了眼时间，邀功，“怎么样？不到十二个小时我就找到你了，我厉害吗？”

　　“……”曲南风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现在想给顾西洲磕一个。认为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她回归严肃：“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顾西洲抬手扣住她的颈侧，拉近自己，“曲南风，你胆子还能再小点吗？遇事不决先逃跑，谁教你的？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我给过你机会了，那天晚上在海边我说的不清楚吗？早知道就该把你关起来。你自己跑就算了，还带着我儿子一起跑，能给我留点吗？”

　　“是我的！”
　　“……”顾西洲想看看她还有什么能耐，不说话等她开口。

　　曲南风不敢看他，视线落在被子上，“你来京安干什么？”
　　“追你啊。”顾西洲没好气，咬牙切齿，“干什么，干什么。干你。”

　　“……你公司不忙吗？”她小声询问。
　　“知道我公司忙还给我添乱。”顾西洲更生气了，即将晕倒，“你但凡跟我说一声呢。哑巴了吗？还是手机坏了？把我耍得团团转好玩吗？曲南风。”

　　但凡说了，恐怕更完蛋。再说了…哪有人逃跑之前还要先打预防针的，难不成要趴在你面前说：我宣布个事，今天晚上我将逃跑，都别来追我。
　　…是这样吗？

　　自知没理，有点害怕。曲南风嘀咕着：“我没耍你。”
　　“那你在做什么？”

　　没眼睛吗？看不出来吗？曲南风大声说：“在逃跑！”
　　“为什么逃跑？”顾西洲凑近她，对上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为什么逃跑。”

　　“……”
　　总不能说是因为太爱你了吧，傻子都不会信。

　　但顾西洲会信。他放开她，看着面前已经蔫了的人，“如果讨厌我，那你在清江和我睡了二十多天是什么意思呢？馈赠吗。对我十七八岁的馈赠？没有这样的，曲南风。”
　　“这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坏的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顾西洲面前眼泪就特别不争气。曲南风想哭，她抓起被子挡住自己的脸，声音发闷：“我没和你睡过觉。”

　　“你现在不也和我躺在一张床上，不是睡觉是什么？”顾西洲总有说不完的理由，“八角笼的比赛吗？”
　　“……”曲南风没办法回答。

　　“从小到大，我的床上只出现过你一个人，我也没和别人睡过，所以于我而言…… ”
　　“高中的时候我说，我会娶你，你答应了啊。曲南风，你答应了的。拉过勾的，你现在是要变成小狗吗？”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来，她说：“可是你不能和我在一起。”
　　“曲南风，”顾西洲捧起她的脸，“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爱我吗？”
　　曲南风没再撒谎，她点头。

　　“你爱我，我爱你。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顾西洲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想让曲南风自己说，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曲南风，你到底在害怕什么？”顾西洲又心疼又愤怒，“来，你告诉我。是谁…把他名字说出来，我保证让他第二天就消失。行不行？”

　　她吸着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不…不行。”
　　顾西洲叹了口气，跪坐在她面前，抬手抚去她脸上的泪痕，“那你想做什么？”

　　“第一天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身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去他妈的好下场！顾西洲嗤笑一声，“我也说过了，我不要好下场。而且林棠雨过得不好吗？乔阿姨过得不好吗？”

　　他不需要好下场。
　　“你怎么知道没有你我就能过得好呢？”他坚定的，“满满，没有你我过得更不好。”

　　能说的都说了，顾西洲想过，如果曲南风还敢逃，他就把她绑回清江。不是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吗？顾西洲本来想等她的，但他现在一秒都不想再等了。

　　“曲南风，我给你提个醒。”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大海和浪花。

　　顾西洲远离她一步，“马上就要过年了，你知道吗？”
　　虽然不太懂他现在说这个话的意思，但曲南风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过完年我就27岁了，你知道吗？”
　　现在曲南风懂了，她低下头脑子里回想顾西洲说过的所有话，记忆的鼠标点开了高中的记事簿。她突然又想到乔舒绵的话，
　　[人活在当下，而不是未来。]

　　南风吹过，撬开了虚掩的窗户，摇响了挂在窗边那个旧但不破的风铃。
　　抬眸撞进他的眼睛，和少年时一样热烈。

　　自此曲南风终于明白，为何春天总是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