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曲页画》渡空序柏

75、拜托 花粉一木，

　　见到了。曲南风心想。
　　高考结束后的假期，曲南风发了疯地找顾西洲，后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画面，一个月不出门。乔舒绵现在都记忆犹新，这是一根刺，所以这些年她从未提起过顾西洲，曲南风也是，他像是从未在两人的生活里出现过。

　　再次出现，她怕她重蹈覆辙。
　　明白乔舒绵的意思，曲南风故意说谎：“没有。我每天这么忙，哪有时间碰面。”

　　只是听声音，乔舒绵就知道她在撒谎。没见面，小满是怎么落到她手上的呢？难不成是闻到曲南风的味道自己跑来的，还是又在安槐巷重逢了？

　　她没再追问。
　　曲南风已经25岁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

　　“叮”的一声，打破这个氛围。
　　乔舒绵率先提醒：“小心别烫到。”

　　曲南风是个粗心大意的。
　　如果没有提醒，她恐怕真的会直接下手拿。迫不及待地端出来，对着屏幕展示成果，“乔阿姨，怎么样？”

　　鼓励式教育，不好也要说好。乔舒绵竖起大拇指，夸赞她：“非常好。”

　　曲南风还想端去客厅，低头一看小满已经在脚边了，险些给它踢飞两米远。
　　她直接把碗放到地上，“吃吧，尝尝妈妈的手艺。”

　　小满咬了一口还没嚼，就被曲南风警告：“不好吃也不能吐。”
　　手机里传来笑声，曲南风只有一个脑子，只能做一件事。再不出声，她都快把乔舒绵忘在手机里了。

　　告别之后，挂断电话。
　　专心地看着小满。

　　晚上洗完澡，曲南风推开浴室的门，看见小满整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像一个等待被宠幸的妃子。
　　她笑着跳躺在床上，张开手臂，等待“妃子”自行进入圈套。

　　一人一猫相互依偎，很快便睡着了。
　　再有意识，是怀里空了一瞬，紧接着覆上更温暖的身躯，没有风带过，只感受着下压的床榻，和萦绕在鼻尖的清香。

　　你俩倒是好了。小满睡得香香的，突然被拎住后脖颈，腾空一顿降落在地板上。
　　猫到中老年，也还是逃不过做自由落体运动。

　　脸埋在胸膛里，曲南风呼吸不畅，顺势躲远。
　　顾西洲跟上来，拨开贴在她脸颊上的头发，掌心落在她的颈侧，再次紧贴。

　　意识混沌，她只能听见胸腔深处越来越快，逐渐清晰的心跳。
　　曲南风抬手挡了一下耳朵，吞吐不清：“几点了？”

　　“两点半。”顾西洲落在她颈侧的拇指轻轻摩挲，“睡吧。”
　　“你…喝酒了吗…”曲南风闭着眼，语气更加含混，好似在说梦话。

　　顾西洲没听清，低头凑近她，“什么？”
　　“你喝酒了吗？”

　　“嗯。一点点。”
　　吻落在她的额头，结束一夜朦胧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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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日太阳又照常升起，曲南风意念回归一秒又飞走，还以为小满成精了，会变身。好不容易分开了几天，顾西洲为什么又躺在她的床上了？

　　曲南风坐起身，小满跳上床。
　　她按了按眼皮，气不打一处来，一拳砸在他身上，“起来！”

　　顾西洲捂着胳膊，缓缓睁开眼，“女朋友，这是新的唤醒服务吗？”
　　“你怎么在这？”

　　他跟着坐起身，还顺势靠近曲南风。心机男果然是心机男，慢吞吞地说：“渣女！你昨天晚上……”
　　长篇大论没用的话。曲南风抬起双手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话被打断，顾西洲都气笑了，他拉下她的手，重复：“你昨天晚上……”
　　“假的！”曲南风已经不信他说的话了，毕竟这人为了整自己，什么都干得出来。

　　左耳进右耳出，全当他是废话连篇。

　　话又被打断，顾西洲坚持不懈，“我不在这，应该在哪啊？”
　　“顾西洲！你要不要脸啊？”曲南风气得捶床，“这里是我家，你每天都爬别人的床，自己没有家吗？”

　　要脸到底有什么用呢？顾西洲继续趴在她身上，撒娇：“女朋友，好不容易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了，你就让我睡个好觉吧。”

　　谁没让他睡觉了？曲南风推他，“起来！”
　　“不要～”

　　小满照着葫芦画瓢，趴在曲南风另一侧，还没落脚，就被顾西洲拎起来扔到一边。它卧在床边看着这个没出息的爸爸，眼神像是在说：为什么八年了，他还这样？

　　曲南风不敢换家里的密码，因为她怕顾西洲真的进不来。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太阳越升越高，曲南风没时间陪他在这耗了。她求他，“顾西洲，我上班要迟到了。”
　　“负责人也要打卡上班吗？”

　　“说的废话吗？”曲南风推开他，浑身无力，“我迟到了能扣你的钱吗？”
　　点子生成。顾西洲问：“你一天赚多少钱？”

　　“……”不是不回答他，曲南风真的没算过。
　　还在思考中，顾西洲又说：“我给你两倍…三倍，你今天别去上班了行吗？”

　　曲南风翻了个白眼，“滚。”

　　整个早上，他都寸步不离地跟着，曲南风去哪他就去哪。从上班开始，这么多年来，她头一次觉得生活无望，大早上的就像打了仗一样，想睡回笼觉。

　　“女朋友～”
　　“顾西洲。”曲南风抬起手，和他保持一臂距离，“我们团队加班，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顾西洲重复。

　　曲南风再次化身幼儿园老师，悉心教导：“因为你呀。因为你公司的事情，策划他们已经加了两天班了，稿子也要改。你能不能别再惹事了？”

　　“……”顾氏集团市场部的，能活到下个月，算他们有本事。

　　曲南风站在玄关换鞋，进展竟然很顺利，大衣穿得也很顺利。还纳闷怎么没声音了，抬头看见顾西洲斜倚在墙上死盯着自己。

　　说实话也要生气…
　　她试探性地拿起车钥匙，“我走了？”
　　“……”

　　又没做错什么，怎么会有点心虚……曲南风不可能为了他不去上班，下最后通牒：“我走了。”

　　推开门又被拽回来，后背贴在墙面上，没反应过来唇就被堵住，下一秒又是血流不止。
　　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可是上一次的还没好利索呢。

　　操！跟狗一样，叼住就不放了，真他妈的死命咬啊……
　　这次都不用曲南风自己擦，顾西洲顺嘴就帮她擦干净了。

　　大事已办，顾西洲发号施令：“走吧。”
　　她脑袋后仰，靠在墙面上，“你今天晚上自己睡吧。”

　　“林棠雨和齐森野住一起。”
　　读心术回归。曲南风抬起脚踹他，被顾西洲躲开了。他接着说：“酒吧。我也会找到你的。”

　　“你是鬼吗？”
　　他俯身贴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可惜他不是鬼。曲南风没理他，拂袖而去。
　　坐在办公室里才回过神，程纪瑶汇报工作，盯着她的嘴看了一上午。

　　不仅程纪瑶，谢术也看到了，他和曲南风请示，下午让他去找顾西洲对稿。这下瞬间来了精神，她当然同意了，送上门的人头，照单全收。

　　曲南风是同意了，顾西洲可不会同意，他给她打电话，开篇点题，
　　“我要告你们公司诈骗。”

　　“……”
　　妈呀！还诈骗？瑞全娱乐一共赚了几个子儿啊，诈骗他什么了？论资产，顾氏集团能吞瑞全好几个了，睁眼说瞎话呢。

　　曲南风嘴疼，不想说话。在电话里听着顾西洲叨叨：“签合同的时候你们说，会让总导演和我全权对接，现在凭什么随便给我扯个监制？”

　　“顾西洲，你故意的吧？”
　　“……”好像说漏了一个秘密。

　　事件太过巧合，从见到顾西洲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怀疑了，在她看来所谓的重逢，不过是别人设计的一场戏罢了。
　　但在戏里，她是主角。

　　“顾总，如果合同里有明确写过，我会和您对接的。”
　　“女朋友…”
　　“等我到了你公司，再和我解释吧。”

　　窗外的风景绵延一路，顾氏集团和瑞全娱乐的距离不远，但像是两座独立的小岛，中间隔着汪洋大海，只用游的，是到达不了的。

　　清江的街道也变了，曲南风走错了路，转了两圈才来到顾氏楼下。
　　前台还是上次见面的那个小姐姐，只不过这次没拦曲南风的路。

　　她站在电梯的角落里，看着显示灯一层层上升，超过三十层就已经耳鸣了，曲南风闭上眼。
　　直到“叮”的一声落下，电梯门缓缓打开，她睁开眼，做了一场梦。

　　象征性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不等里面人说话，她直接推门而入。像来到了自己家一样，走到顾西洲面前，把文件丢在桌面上，拿起他的杯子猛喝几口水，“自己看吧。”
　　然后…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掏出手机。

　　曲南风不知道办公室的百叶窗没关，她的所有动作都被外面的员工尽收眼底，但还没有人胆子大到敢当面讨论老板的不是。

　　顾西洲很久没被这样操纵过了，给她发信息，
　　【顾西洲：百叶窗没关】

　　扫了一眼消息弹窗，都没点进对话框。曲南风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几乎同时，所有人缩脖子低下头，像打地鼠一样，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又回过头看他，“那你还不关上？”思考了几秒又说：“别关了。”

　　在员工的注视下，这位领导者总不敢干坏事，一旦关上了，那不就是给他提供场地，肆无忌惮了吗？
　　曲南风你真太聪明了。

　　顾西洲走到她身边坐下，“晚了。”
　　她往旁边挪动，远离。

　　毕竟是在公司，说话做事，理应谨慎小心。现在的媒体都是胡编乱造的，跟风者又众多，曲南风不想引火上身。

　　但顾西洲不怕，他巴不得媒体写他和曲南风的报道，不管是不是造谣，他都能顺水推舟，让曲南风嫁给自己，一举两得。

　　两人中间的间隔都能再坐下一个人，顾西洲抓住曲南风的手腕，一把拽过，让她顺势坐在自己腿上，掌心贴住后腰，倾身靠近。

　　曲南风只能后仰，躲不过就从源头斩断。她捂住他的嘴，警告：“顾西洲。”

　　下一秒，掌心变得湿热粘腻，电流从指尖传到心尖，她不得已移开手。

　　小人最会钻空子。顾西洲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唇瓣相贴从微凉变得温热，又逐渐滚烫，舌尖探索侵略一方领地。

　　呼吸轻颤，持久留香。曲南风含住他的下唇，更用力地咬下去。她总要针锋相对，要让顾西洲比自己经历千倍百倍。

　　这属于代价。曲南风讨厌血腥味，她盯着自己的“战利品”笑了笑，随后指尖抚上他的唇，饶有兴致地问：“疼吗？”

　　顾西洲也笑笑，“没觉得疼，只觉得爽。”
　　“……”神经病吧！

　　曲南风从他身上离开，坐回刚才的位置。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翻开第一张，一秒进入工作状态，“顾总，本期邀请您，和上次相比，心境上有什么变化呢？”

　　“……”顾西洲思考，“你们导演有什么兴趣爱好呢？”
　　曲南风秒接话：“我虽然不知道我们导演有什么兴趣爱好，但是我知道我们导演很讨厌您。”

　　紧接着提问下一个问题：“贵公司前不久经历了一次重大规模调整，外界一直很关注您的决策风格，您是如何定义自己的呢？”

　　“……”顾西洲再思考，“要做什么才能追到老婆呢？”
　　“这边建议顾总您换个人试试呢？”

　　顾西洲抢过她手里的稿件，“曲南风！”
　　“怎么了！”

　　大声说话谁不会啊…他贴近在她唇角轻啄了下，随后歪倒在她的肩头。喉间发涩，怏怏的，“拜托你…爱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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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凝花粉一木，
　　心扰半池清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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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错了，她很爱你…爱到她要先爱你，再爱自己。

　　空落无声，只剩下还在摆荡着的秒针。曲南风紧攥袖口，一向有理的她，现在回答不了一个字，她想逃离这方圆之地。

　　曲南风抽离，“稿在你手里，自己看吧。有问题联系监制。”走到门口又转身说：“电话里的事情，不用跟我解释。我本来就知道。……今天晚上不回家，帮我照顾一下小满，谢谢你。”

　　“明天拍摄，”顾西洲追问：“你还来吗？”
　　“当然了，我是总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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