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峙冬》渡空序柏

72、招呼 溜之小吉，

　　上一日没来公司，空下了很多工作。曲南风一上午都在辗转，看完这个看那个，还要跟着策划改方案，看剪辑，选场地，时不时地又要照顾一下其他部门的工作，忙得饭都没有时间吃。

　　林棠雨倒是悠闲，睡到下午才醒，醒了就开始对曲南风疯狂轰炸。她不理她，林棠雨就到了她下班时间堵在公司楼下。

　　谁发明的旋转门？
　　曲南风喜欢！

　　转到一半，看见眼熟的车，想都没想又跟着惯性转了回去。林棠雨不会善罢甘休，她走进门，拽住曲南风的帽子，连人带衣服一起往外拖，打包塞进副驾驶。

　　她指尖敲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曲南风，“解释一下吧，曲导演。”
　　“能…能先走吗？”曲南风指了指窗外，“堵着我们公司的门。”

　　发动引擎，林棠雨嘴里还说个没完：“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才回来一周吗？你俩每天都忙得要死，在哪里能碰上面呢？”

　　安全带之所以叫这个名字。
　　是因为它安全吧……
　　曲南风双手攥着安全带，生怕林棠雨一脚油门，连带着自己也要葬身火海。

　　“曲南风！”
　　“…他是我嘉宾。”

　　“……”林棠雨哑口无言，她不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只有一种情况：顾西洲对曲南风贼心不死，故意搞的这出。

　　“去哪啊？”曲南风鼓起勇气问。
　　提到吃的，林棠雨立马换了一种态度，语气里带着笑：“我们高中那边，新开了一家海鲜店。”

　　“好吃吗？”
　　“非常好吃。”
　　安静了好半晌，林棠雨接着说：“南风，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什么话？”
　　昨天她说得太多了，恨不得把小时候没穿衣服的照片都拿出来给曲南风看。上到天文，下到地理，曲南风真的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

　　“我说如果你还喜欢顾西洲，就回到他身边。”
　　回到他身边？

　　看着眼前的路，只觉得所有东西都很陌生，在清江生活了这么久，此刻竟然以为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城市。
　　她犹豫着，又坚定着，“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林棠雨打断她的话，“你高中的时候被这么多人追着杀都没有可是，现在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曲南风拒绝回答，只说：“快到了吗？我好饿，中午就没吃饭。”
　　“为什么不吃？”林棠雨扫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又瘦了？”

　　“林棠雨，这句话不应该在见到我第一面的时候说吗？”曲南风诘问：“那是不是我死了，等你发现，我都第二轮转世了。”
　　“你有病吧。”

　　曲南风现在才回答她刚刚的问题：“因为我很忙，没有时间吃饭。”
　　两人的对话都不在一个频道，也还是能畅聊一路，自己说自己的，谁也不耽误谁。

　　走进餐厅，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正值工作日的放学时间，随便瞥一眼，总能看见二中学生的身影。

　　“这么多年，校服居然还没变。”曲南风自言自语。
　　林棠雨将餐具摆好在她面前，“这种东西应该很久都不会变吧。”

　　“二中的校规，现在有多少条了？”
　　林棠雨笑笑，“你男朋友离开学校的时候多少条，现在就有多少条。”
　　“你男朋友也是帮凶。”

　　曲南风盯着窗外发呆，突然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餐厅，她迅速低下头，拿起桌上的盘子挡住脸。
　　不管多大，还是害怕老师。

　　“你干什么呢？”林棠雨疑问。
　　曲南风移开盘子露出一半的脸，做口型：“任向生和汪凡。”

　　！！！
　　接收到信号，林棠雨立马有样学样，拿起盘子挡住脸。两人的内心有同一个愿望：两个老头儿别来这边，只要别太近就行。

　　事与愿违，餐厅爆满，两位非常不如愿地和外号大王们拼桌。

　　曲南风先站起身，“老师好。”
　　林棠雨紧接着，“老师好。”

　　任向生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们四人，一眼就认出了曲南风，“南风吧，好久不见了，从高三那年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哈。”

　　曲南风点点头，“毕业后就留在京安市了，最近有项目刚好要回清江。”
　　“现在在做什么？”汪凡问。
　　“导演。”

　　林棠雨紧贴曲南风，噙着筷子，不敢抬头。她毕业之后不是没见过两位老师，但还是第一次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多少有点尴尬。

　　不过幸好两位对她也不感兴趣，一直追着曲南风问东问西。
　　两人并肩坐着，一个抬不起头，一个低不下头。

　　汪凡像抽风了一样，突然问：“哎，你现在和顾西洲还……”
　　话没说完，任向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话锋急转：“不好意思哈南风，他就这样，你别听他说话。”

　　曲南风笑笑，“没关系的老师，我们两个还有联系的。”
　　汪凡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顾西洲最近也刚回来哈。”
　　……

　　此等场面，话多的林棠雨都难以招架，任向生掰都掰不回来，不知道踢了他多少脚，回家撸起裤脚发现，小腿上一片淤青…

　　在两位老师的“帮助”下，曲南风和林棠雨也了解了很多二中最近的事情，任向生还说教书三十几年，像顾西洲这样的学生，只见过他一个。

　　饭局过多半，曲南风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她站起身，“不好意思老师，我接个电话。”
　　转身就走了，照以前她根本不会接陌生电话。眼下只能利用这个借口出去缓口气，把林棠雨一个人留在那里，曲南风一点都不愧疚。

　　她按下接通键，
　　“在哪？”
　　是顾西洲。

　　曲南风愣了一瞬，给他改了备注，还是“。”，紧接着很坏的想法在她内心萌芽，“我发你位置，把齐森野也带来，糖糖也在。”
　　“好。”

　　于是，她回到位置上，坐等好戏开场。

　　两位主角比想象中来得快，任向生和汪凡背对着门口，顾西洲推门进来，看见曲南风在和别的男人聊天，瞬间皱眉，怪不得今天答应得这么爽快，又在拿他做实验了。

　　抛下齐森野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站定在桌侧才看见她不怀好意的笑，顾西洲已经是个大人了，这种场面自然也能轻松应对。
　　他微微鞠躬，“老师好。”

　　任向生和汪凡倒是都被吓了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躲。
　　汪凡更是搞笑，站起身说：“顾总。”

　　齐森野后知后觉地跟上来，和顾西洲一样的动作，“老师好。”
　　汪凡又说：“齐总。”

　　曲南风头都要钻桌子底下去了，上学时没觉得汪凡有这么好笑，现在看来像是甲乙方会面，毕恭毕敬的。

　　打过招呼后，两位老师就先行离开了，曲南风笑得还没缓过来气，趴在林棠雨身上，并不知道顾西洲在一直盯着自己。

　　林棠雨内心一阵发慌，她推曲南风起身，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曲南风，你完蛋了。”
　　“啊？”

　　“啊！”没听到解答，被一股向后的作用力拉得离林棠雨越来越远，直到被顾西洲的胳膊环住脖子，她才开始料想恶作剧的后果。

　　顾西洲单手捏住她脸，“曲南风，你是不是玩我呢？”
　　曲南风疯狂摇头。

　　为了不殃及自身，林棠雨决定溜之大吉。她踮手踮脚地绕过大战现场，牵起齐森野的手，二话不说往门口逃。

　　走出餐厅，身后传来顾西洲的声音，“站住。”
　　一个急刹车两人撞在一起，她捂着肩膀，唇角下扯看向齐森野。

　　顾西洲早就不骂林棠雨了，但是林棠雨很想骂他，从他弄丢曲南风的那一年开始，她就恨死他了。
　　她走到他面前，抗衡，“顾西洲，你要死啊？”

　　顾西洲递出钥匙，解释：“你车钥匙落餐厅了。”

　　林棠雨黑着脸接过钥匙，语气散发阴冷，“顾西洲我警告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说完拉住曲南风的胳膊，带到自己身边，“不好意思顾总，我找我朋友有事，您请自己回吧。”

　　不明所以被骂了一通，他委屈地看着曲南风。
　　别看了……
　　曲南风还想求他救自己呢。

　　林棠雨正在气头上，谁站在这儿都要免不了被骂一句，路过齐森野时也是没好气，“你也自己回吧。”
　　“曲南风！”

　　“来了…”曲南风对着顾西洲撇撇嘴，然后坐上了林棠雨的副驾。

　　清江市的两边天，就这样一人挨了一句骂，还没反应过来呢，老婆就已经远走高飞了，汽车尾气都看不到。

　　顾西洲走到齐森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同情的，“阿野，你过得什么苦日子。”
　　“她没骂过我。”

　　齐森野说的是真的，两人关系甜如蜜，林棠雨在他面前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女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碰到顾西洲就黑化。

　　“合着她就看我一个人不顺眼呗。”
　　齐森野打抱不平，“谁让你高中的时候总骂我女朋友呢。”

　　“她找骂。”顾西洲愤愤不平。
　　齐森野呛他，“你也找骂。”

　　“……”
　　顾西洲和曲南风一样，年龄越大，胆子越小。

　　为了保住性命，曲南风双手紧紧抓着车顶上的拉手，时不时地瞥一眼林棠雨，简直就是怒发冲冠！说到底还是自己闯的祸，此刻她正在接受惩罚。

　　“你到底还喜不喜欢顾西洲？”驾驶座的人终于开口，语气平淡。
　　曲南风悬着的心放下，她挺直背坐端正，“我下下周就回京安了。”

　　“这么快吗？”林棠雨不舍，“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他的专访只有三期，”曲南风说：“你想我的时候我就回来呀。”

　　情绪转换太快，她说话都是混搭，“你想我？嗯…算了还是我去找你吧，你太忙了。”
　　“现在去哪？”曲南风问。

　　“送你回家，”林棠雨看了看她，又说：“我倒是想拉着你去喝酒，你的员工同意吗？”
　　窗外的景色变幻，越来越熟悉，曲南风下车之前还在叮嘱：“你少喝点酒。”

　　“我没有。”林棠雨虽然爱喝，但她不常喝。拉着曲南风喝酒的主要目的是，她想把曲南风灌醉，听她说真话。

　　这一夜，顾西洲竟然没来打扰。
　　难得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