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曲页画》渡空序柏

71、暧昧 火星明灭，

　　清江市还能找出比萧林命更苦的吗？
　　答案是：有的。
　　顾西洲的司机。

　　好在中间还有挡板能升起来，隔绝了后排的风景，不至于一应俱全。
　　曲南风真心觉得今天晚上的顾西洲特别香，自己变成了一只蜜蜂，置身在花丛中，急需采蜜。

　　脑子还是清醒的，身体控制不住。她下巴抵在他的胸口处，仰头看他，这双狐狸眼还没遭受过社会的打压，成年之后显得更娉婷了。

　　情迷意乱中，喉结滚动。顾西洲闭上眼，吐出一口气，扣住她的肩膀，让其后背贴在座位上，命令道：“坐好。”

　　曲南风乖巧地坐正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谨遵领导教诲。坚持了没两秒，又贴上来。
　　“你被人下药了？”顾西洲再次把她推回去，扯过安全带将她死死扣住。

　　曲南风抬起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随即撞在车窗上双眼紧闭，暗自腹诽：是你给我下药了吧！搞什么啊？不是香水味，但是好香…想咬一口…
　　哎呀！我不是生病了吧？明天去医院看看。

　　鼻尖萦绕，挥之不去，曲南风索性捏住自己的鼻子，用嘴呼吸。
　　意识迷迷糊糊，快到家时梦境才悄然升起，伴随着刹车又急速沉降，碎落一地。

　　顾西洲下车后才发现司机把车停到306了，上车后只说了去星河街区，曲南风一直闹，导致他都没具体说请。
　　但都一样，反正他也不会放曲南风一个人睡觉。

　　他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这次身上有安全带的束缚，曲南风没再往外滑落。顾西洲弯身给她解开，手臂搭在车门上，直盯着车里的人。

　　曲南风是真沉昏了，完全没意识到家，她还晃晃悠悠着，脑袋直逼门框，顾西洲依旧看着，根本不管她。
　　闷声响过后，他出言相问：“醒了吗？”

　　“……”曲南风捂着头看他，喝醉了也不忘对他翻白眼。
　　“醒了就下来，”顾西洲给出理由：“司机还要下班回家呢。”

　　曲南风张开手臂，扬起唇角，“你抱我。”
　　操！

　　“那你住车里吧。”说完关上车门，站在原地等她再次打开。很久都没发生变化，顾西洲又拉开车门，看见曲南风闭目养神，“真打算住车里了？”

　　“……”
　　顾西洲真是被她气笑了，俯身单手将她横抱起，关上车门，往家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曲南风又嚷嚷着要下来，跟酒鬼没道理可讲，顾西洲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将人放到地上，没反应她又要干什么，眼前的人已经踢着正步，向家门口进军了。

　　当过兵吗？
　　喝醉了还能走得这么稳。顾西洲忍笑不住，拎着她的包，跟在她身后。

　　曲南风站在门口输密码，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她双手挡住密码锁，转过头，说：“你别看。”
　　“好好好，我不看。”顾西洲配合她，抬手挡住眼睛。

　　心满意足。
　　曲南风重新输入密码。
　　按下确认键。

　　门没开。
　　锁圈橙灯短闪。
　　提示“验证失败”。

　　“嗯？”她发出疑问，揉了揉眼睛盯紧数字，又按了一遍，一样的提示“验证失败”，曲南风又发出疑问：“嗯？”

　　还以为它坏了，抬起拳头就是一拳，“哈！”还自带音效。
　　顾西洲站在她身后，已经笑得失声了，“女朋友，是你写在我手上的那个密码。”

　　本来就是密码锁，还非要让曲南风给他找钥匙，故意拖延时间，制造空间。
　　到底是何居心？

　　他握住她的手，输入密码，打开家门。
　　曲南风只往里走了一步，又退回，转身时，正正好被顾西洲揽腰，搂在怀里。

　　“这里不是我家。”
　　“是你家，”他重复：“是你家。”

　　意识越来越不清醒，曲南风走到沙发边坐下，盯着顾西洲从厨房一步步走向自己，低头看去，手里多了一杯蜂蜜水。

　　同样的位置，她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小满呢？”
　　“爷爷家，”和当年同样的回答。

　　曲南风盯着顾西洲，注视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回到了高中，再次见到了那个曾经也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站起身搓搓手，“我得回家了。”
　　顾西洲挡在她身前，“这里不是你家吗？”

　　“我要洗澡？”
　　“这里没有水吗？”

　　“……”曲南风歪下头，喃喃道：“没有睡衣。”
　　他拦腰将她抱起，走向卧室，“我有。”

　　等意识再回溯，已经怀抱着顾西洲的衣服，被推向浴室了。
　　不就洗个澡吗！
　　那就只好花他的钱，浪费他家的水了。

　　顾西洲坐在靠床上的沙发上，搬起电脑处理工作。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潺潺不断，轻柔细碎，顺着门缝漫出来，落进寂静的房间里。

　　更不巧的是。
　　……正对浴室门。

　　他身体后仰，闭上眼睛。
　　真他妈想直接踹开门进去亲她，但顾西洲是君子，不能趁人之危，何况他认为，两人未来还长着呢。

　　合上电脑，顾西洲下楼拿了一瓶朗姆，回到卧室还是坐在沙发上，只不过这次没再工作了。
　　直到水声消失，磨砂门后出现隐约的剪影，他抽出一支烟咬在唇间。

　　打火机“咔哒”一声擦亮。
　　火星明灭跳动。
　　一缕淡白的烟雾升腾散开。

　　……
　　曲南风洗完出来才发现顾西洲只给了她上衣，不知道这人是真忘了，还是故意的。她溜开门缝，扒住门框，只露出脑袋和爪子，一眼就对上了男人幽暗的视线。

　　“顾西洲…”
　　他将燃着的烟摁在烟灰缸里捻灭，站起身靠近曲南风。

　　走到一半被制止，“顾西洲！”
　　“嗯？”
　　“你没给我裤子……”

　　不是故意的，他是真忘了。
　　虽然上衣很大能盖住下半身，但两人好像也没有熟到这种地步吧，顾西洲笑了笑，去衣柜里给她找下半身。

　　没有一点儿合身的意思，不抓着就会掉，掉了和不穿有什么区别？
　　曲南风开始后悔，放着好好的家不住，非要跑这里来遭罪。

　　怪谁呢？
　　当然是怪顾西洲！！

　　她双手捏着裤腰，不情不愿地走到顾西洲面前。他大概知道会不合身，所以找裤子的时候连带着拿出一根领带。

　　顾西洲弯腰准备给她系上，但曲南风的手攥在两侧影响他发挥。他说：“松开手。”
　　“松开手…就掉了…”

　　“我这不是给你系呢嘛。”他提住她一侧的裤腰，“可以松开了吗？女朋友。”
　　……

　　顾西洲站在曲南风正面，手臂环过她，落在后腰，慢条斯理地穿扣收拢。动作很慢，类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纤细的腰肢，曲南风不敢动，裤子掉了就尴尬了。她脊背绷紧，距离越贴越近，余光瞥见顾西洲嘴角游离的笑意。
　　坏蛋这次是故意的。

　　“好了吗？”
　　“…好了。”

　　他头埋在她颈侧，宽大的手掌钻过上衣下摆，毫无隔阂地贴在她的后腰上。
　　曲南风下意识弓身，她躲不开，只能贴得更紧。

　　这个男人一直在挑战她的忍耐力，耳鬓丝缠，气息灼热，暧昧的引子浸满整间屋子。
　　星火即刻燎原。

　　氤氲浴室里回归的一丁点意识再次烟消云散，耳边的气息从急促又逐渐放缓，呼吸交错到相频，大概过了很久很久，曲南风才开口：“明天还要去公司。”

　　“……”顾西洲放开她，拿了浴巾，推开浴室的门回头看她，“你先睡吧。”
　　废话！不睡干什么？等他一起躺在床上，数着星星睡觉吗？

　　曲南风平躺在床上，双手抓着被子上缘，没有半点困意。又换成了她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翻来覆去，心跳越来越快。
　　当机立断：她要抱着枕头去次卧。

　　蹑手蹑脚地起身，还没下地，浴室门开了，她一秒躺下，闭眼装睡。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睡，总感觉像是做错了事。

　　清晰地感受着身边的被子被掀开，床榻下陷一阵风带过，几乎同时被人搂住，被迫翻身。
　　曲南风睁开眼，面前的人脸在黑暗中越来越清晰，她脱离怀抱，重新平躺。

　　窗外街区的灯灭了，天花板上的星星零星浮现。
　　在眨眼。

　　“顾西洲，”曲南风伸出手，指着天花板，“有星星。”
　　“知道了，女朋友。”顾西洲拉下她的手腕，反手扣在自己腰上，“快睡觉吧。”

　　又跌进怀抱，好香…为什么洗过了还这么香？曲南风凑近，把头贴在他的胸膛，像小猫一样胡乱蹭。
　　顾西洲原本覆在她腰上的手，一路上划，稳住她的脑袋，“…女朋友…别折腾我了。”

　　“你喷香水了吗？”
　　“没有。”

　　曲南风嗅了嗅，“那为什么你这么香？”
　　顾西洲轻声笑，“因为你香。”

　　“嗯？”
　　“嗯…”
　　后来，星星也睡了。

　　天气好得不行，是个大晴天，太阳直直地照进卧室。曲南风苏醒的时候，身边人已经不在了，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
　　还有余温。

　　曲南风不是一个喝酒忘事的人，相反，她记得一清二楚。酒后的行为也并非她本意，像是突然增生了第二人格，而原本的她被锁在镜子里，脑子清醒着，身体却不受控。

　　走下楼看见顾西洲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她站在最后一节楼梯上，内心吐槽：渣男！像出轨后甩一张支票就离开的渣男。

　　他看见她，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醒了？早餐在桌子上，自己开不了车就给我司机打电话，让他送你，我有早会先走了。”
　　“亲一下。”语落，正好落脚到曲南风面前，不愧是时间把控的强者。

　　曲南风后退到上一级台阶，“您快点走吧。”
　　“渣女。”

　　先发制人的诬陷，纯属倒打一耙。曲南风还没骂他呢，自己先被骂了。她不服回怼：“那你去找为你痴情一生的女孩呀。”

　　“不是你吗？”
　　“我有男朋友。”

　　顾西洲一点都不生气，还笑盈盈地说：“知道了，女朋友。”
　　“……”PK不仅失败，还送人头。

　　安静下来后，曲南风越想越气，坐在餐桌前，把他做的早餐一点不剩全都吃完了，她的终极目标是要狠狠浪费顾西洲的钱。

　　步入公司大门，看见程纪瑶就知道准没好事，她弯着身准备在她眼前逃脱。年轻人不仅体力好，眼力也很好，程纪瑶一眼就看见曲南风了，完全不顾大堂里其他人的目光，又是大喊：“南风姐！”

　　来到公司一周，在大堂里被追了两次，曲南风的脸都丢尽了。程纪瑶还笑呵呵的，没心没肺，当然了丢人的也不是她。

　　曲南风走到她面前，直面风雨，“问吧。”
　　“什么？”
　　“没有要问的吗？”

　　程纪瑶抿着唇思考了一会儿，“第二期的稿您和顾总对了吗？还是原定的时间吗？”
　　“还没有。”曲南风有些震惊，小声说：“你没有别的要问了吗？”

　　程纪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所以解释：“姐，如果你说的是你和顾总的事情，虽然我真的很好奇，但是这毕竟是您的个人生活。您如果想告诉我的话，您自己就会说了。”

　　完全意想不到，曲南风拍了拍她的肩，“纪瑶，不愧是姐看上的人。你以后一定是个成大事者，等回京安了我就告诉你。”

　　程纪瑶喜欢曲南风的一点就是，从她认识曲南风开始，曲南风就一直夸她，说她工作能力强，给她自信心。就算偶尔做错了，曲南风也会鼓励她，从此就再也没做错过。
　　从她见到曲南风的第一刻起，她就决定，要誓死追随曲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