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峙冬》渡空序柏

70、私藏 爱不爱我，

　　曲南风前脚走出家门，顾西洲后脚就给齐森野打去电话，“我今晚要去森屿。你在吗？”
　　听不出疑问，倒像是在命令。

　　“……可以在，”齐森野疑惑，“顾总公司不忙了？舍得抽出时间来找我了？”
　　忙啊。

　　忙死了。顾西洲空了两秒，“我就非得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每一秒都在工作是吗？我还活不活了？……不是去找你的，我有别的事。”

　　“你有什么事？”齐森野追问。
　　“我他妈杀个人…”

　　齐森野说：“不好意思，本店不提供这种消费。”
　　[顾西洲挂断电话。]

　　多少年了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对话，开口恨不得呛死对方，但每次都是顾西洲更胜一筹，只因为齐森野比他稍微君子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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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南风人生第一次来森屿，但不管哪个地方的酒吧都一样，刚跨进门，喧闹的重低音就撞进耳膜，迷离暧昧的光影在眼前流转，空气中混着酒水香、烟草味和香水气息。

　　很不好闻。
　　所以曲南风很少进酒吧。

　　林棠雨拉着她，熟练地穿过人群，坐到吧台前，“我要一杯莫吉托。你呢南风？”
　　“威士忌，谢谢你。”

　　曲南风酒量很好，就算喝500ml白酒也不在话下。
　　只要两人在一起，喝到最后林棠雨必定要趴下说胡话，曲南风就会像护花使者一样，拍拍她的后背，给她披上外套，架她起身，对她没用的话一通附和，最后再把人安全送到家。

　　林棠雨手肘抵在吧台上，支撑起自己一半的脸，看着眼前人不管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动作，她突然有点想哭。
　　从前高中的时候，曲南风只是显得从容，林棠雨没少在背后帮她的忙，她以为如果那年的事情没发生，曲南风肯定还是像以前一样天真。

　　灼热的目光快把她盯穿了，曲南风侧过头，左右打量着林棠雨，“干嘛？”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这是两人重逢后，林棠雨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她很害怕曲南风说不好，所以这句话压在心底很多年。

　　曲南风把她面前的酒杯往更远处推了推，“还没喝呢就醉了？”
　　“好吗？”

　　“很好。”她不想让她担心，笑着说：“非常好。”
　　林棠雨捞回自己的酒杯，“你说谎话的技能还是和以前一样烂。”

　　除了顾西洲，没再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曲南风仔细思考了一下，有乔舒绵的爱，大学里江斯远的帮助，毕业后尹丹丹的提携……她真过得挺好的。

　　现在又换成曲南风撑着脸观望林棠雨，她好像很忧伤，倒酒杯里都嫌麻烦，直接对瓶吹。曲南风还以为她爱情不顺，但自己目前没能力开导别人的感情生活，被夹在中间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她不问林棠雨，林棠雨便开始问她：“小男友到底真的假的？”
　　曲南风不答反问：“你和齐森野吵架了？”

　　“没有啊，”林棠雨凑近了些，仔细观察她的微表情，“小男友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了。”

　　林棠雨指尖覆在她唇上的伤口处，很明显的牙印，没忍住问：“那这是谁咬的？”
　　“自己。”

　　“你有病了？”林棠雨不信，所以骂她。
　　重要的是，她怕她曲南风被骗了，对自己这种上上等的朋友还要虚门掩户的，究竟是什么传奇人物！

　　确实也是上上等的传奇人物。

　　曲南风拍开她的手，身体前倾，凑得更近了些，对她吹了口气，“我从高中就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曲南风，我认真的。”林棠雨关心她还关心错了，“你别被骗了，像你这种单纯的小白花，招人稀罕是不假，但你要擦亮双眼，很多男人都不是好人。”

　　“比如呢？”
　　林棠雨脱口而出：“比如顾西洲。”

　　尾音还没落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她连忙捂住嘴，观察曲南风的反应。到现在手上还戴着那个男人送的手链，她怎么可能已经忘记了，林棠雨看破不说破而已，她只希望她开心。

　　曲南风嫣然一笑，“也是，这个世界上比他坏的男人不多了。”
　　“如果顾西洲又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怎么办？”林棠雨喝了口酒，抬手擦了擦嘴角，试探性地问：“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不会。”

　　看出了她的犹豫，林棠雨一拍大腿，拉过她的胳膊，说：“曲南风，你不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对不起他了，这个世界上最对得起他的人就是你了。他过得好了就是你的功劳，他过得不好了就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如果你还喜欢他，就给我狠狠追，如果你已经不喜欢他了，就过自己的生活，让他滚远点。”
　　“总之，他爱不爱你，你说了算。”

　　曲南风没顺她的话，转头对服务生说：“麻烦再给我一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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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森野到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即将喝高，光顾着看林棠雨了，完全忘了挡住曲南风，顾西洲走到中厅他才后知后觉。

　　为了避免二人的相遇，齐森野绞尽脑汁，他和顾西洲差不多高，站在对面，正好能完全挡住他的视线。顾西洲往哪看，他就往哪边挪，确保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你他妈挡什么呢？”顾西洲抽出根烟，叼进嘴里，打火机还没摸出来，火先递来了。
　　点燃后，萧林收起打火机，撞了下他的肩膀，“好久不见啊。”

　　顾西洲睨了他一眼，“我上周见的是你分身？”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了？”萧林还是敢还嘴，“你这个臭毛病这么多年还没改呢？”

　　顾西洲刚抬起脚，萧林半秒躲开，来到他对面和齐森野并排站着。这么多人的场合下，二十五六岁了还要挨兄弟的打，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

　　多亏萧林及时救驾，吸引火力，不然挨打的就是齐森野了。顾西洲弯身，把烟按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捻灭，余光瞄见齐森野也跟着弯身，甚至一样的幅度，不知道以为提线木偶呢。

　　顾西洲按了按眉心，“齐森野你到底挡什么呢？你身后有鬼还是身上有鬼啊？”
　　比鬼还可怕，齐森野不让两人碰面，是他以为曲南风已经不喜欢顾西洲了，万一一碰面触发了这位神仙的记忆，到时候惨的就不是曲南风一个人了。

　　“阿洲，去包厢吗？”
　　“不去。”顾西洲挑了个最近的卡座坐下，翘起二郎腿，等着森屿的老板给自己倒酒。

　　顾西洲早就看见曲南风了，一进门就看见了，再说他就是为了曲南风来的，齐森野还一直挡，这家伙沉浸在自己创造的游戏世界里无法自拔了。

　　萧林回了三次头才看见林棠雨，身边的人越看越眼熟，两杯酒都下肚了才反应过来。
　　他猛拍桌子，窜起身，“我操！”

　　身边的齐森野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他骂他：“你要死啊？”
　　又转头看着顾西洲，“阿洲，你今天电话里跟我说的那个计划，我同意了。从现在开始本店将开设这项消费。”

　　好奇心害死猫。萧林还问：“什么计划？什么计划？”
　　两人异口同声：“杀了你。”

　　萧林管不了这么多了，碍于顾西洲在场，他凑到齐森野耳边小声说：“我好像看见曲南风了？是她吗？”
　　“嗯。”

　　“……”萧林一时之间接不上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打个招呼，随后一言不发，默默加入齐森野“阻挡计划”作战队。

　　顾西洲终于拆台，“你俩累不累？”

　　“啊？”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
　　“别挡了，我他妈早就看见了。”

　　萧林和齐森野对视一眼，又默契地把目光转向顾西洲，这回不是大眼瞪小眼了，这回是大眼瞪中眼瞪小眼。

　　齐森野看着顾西洲的表情，不像是爱而不得失意的样子，还是说他还没来得及去找曲南风？那今天我的酒吧……
　　还没脑补完，听见对面的人开口道：“我俩昨天一起睡的。”

　　萧林刚喝进去的酒一口没剩全喷了出来，他抽出纸巾擦拭自己的衣服，真想把这个用完的废纸扔顾西洲脸上。

　　“操！”齐森野就多余关心他，“顾西洲你…”
　　“只是睡觉，没干别的。”

　　萧林又想把鞋脱下来甩他脸上，“谁他妈问你了？”
　　齐森野问：“那你今天来干什么的？”

　　“来当男模的，行了吧？”
　　顾西洲觉得自从齐森野和林棠雨在一起之后，智力都跟着下降了，比顾氏里那些股东都蠢，两个人凑在一起拼不出一个能用的脑子。

　　不等齐森野回答，萧林先抢先问：“您还有这癖好呢？”
　　齐森野补枪：“那可太行了，你来当男模，绝对是森屿头牌。”

　　“你们俩去看看脑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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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南风在思考林棠雨的话，酒一杯接一杯，一不小心喝多了。其实喝得也不多，但总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侧头看林棠雨，竟然还奇迹般的清醒着。

　　酒吧里总会有人不自量力，曲南风这张脸也总会让人心生向往。比如已经站在她身边的这一位，妥妥的油腻大叔，手不知道往哪放呢。

　　“小姑娘，跟我们喝一杯啊。”
　　曲南风别过头，权当没听见，给他一次逃生的机会。

　　见她不说话，那人更来劲，伸手就要摸她的脸。纯纯找死，曲南风攥住他的指尖，向后发力，骨头被掰得咔咔响。
　　他另一只手想反抗，曲南风又不是吃素的，直接握住手腕，抬起右手往他脸上狠狠砸了一拳，那人轱辘后退，手撑住吧台才没摔个狗吃屎。

　　曲南风是醉了，不是废了。

　　那人还想上前，曲南风不怕他，撸起袖子就要跟他干。还没走一步就被顾西洲拉住手腕，挡在身后。
　　好香！
　　她大概是真的醉了。

　　那人还算是识趣，自知打不过，几乎是抱头鼠窜。
　　闹事的人是跑了，齐森野完蛋了呀。

　　顾西洲落在曲南风手腕上的手顺势下滑，穿过指缝，十指相扣。
　　他拧着眉，转身盯着齐森野，“你店里的安保呢？”

　　说的是废话吗？眼睛不好使了吗？安保不就站在他身后三米远吗？人家安保还没赶到，曲南风就已经自己解决完了，怎么算都是齐森野在吃亏。

　　林棠雨也晕乎乎的，她挡在齐森野身前，指着顾西洲，“你怎么说话呢？”
　　齐森野迅速拉下她的手，捂住嘴。祖宗，别再添乱了。

　　这个男人身上太香了，曲南风忍不住想靠近，她贴住他，想亲。
　　脑袋在他怀里一直蹭，还哼哼唧唧，像睡觉打呼噜的小猫。

　　顾西洲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声询问：“可以回家了吗？”
　　愣了一秒，曲南风点点头。

　　步子没迈开，林棠雨终于看清看前的场景，她快速开口：“等一下！等一下！南风你先过来。”
　　刚走了一步又被顾西洲拽回，“不许去。”

　　双方僵持不下，又是一场激烈的“争夺曲南风大战”，迄今为止赛事已经进行了十年，依旧没分出胜负。

　　齐森野非常有眼力见，他握住林棠雨的手，柔声细语：“我回家跟你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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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来和萧林说说呢？
　　都各回各家了，他咋办呢？
　　萧林来这里的作用就是，给顾西洲点了个火，差点挨一记飞踢，还即将被这两人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