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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青恒 和我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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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的一个雨夜,顾西洲大摇大摆地走进曲司阳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他的工位上,丝毫不避讳,从近到远,审视着整间屋子。
和曲南风一样,一眼就看见了书墙最中央的花瓶。起初不知道怎么打开玻璃门,他准备举起拳头砸向玻璃,在只差一毫之际,看见了藏角落里的提手。
顾西洲翻了个白眼,边打开边骂曲司阳真是个变态。
这么隐秘,那一定是秘密,他想。
先看到照片正面,只觉得男人有些熟悉,像又不像。正打算放回去,看见照片后面的字,顾西洲完全傻眼,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又骂曲司阳:爱哥哥…囚禁他女儿算什么东西?
顾西洲做事井井有条,哪来的最后就回哪去。翻找一通,曲司阳的办公桌还是和刚进来时一样,一点儿都不显得混乱。
他坐在凳子上,让齐森野远程操控了电脑,一眼发现“绝密文件夹”。这边还没说话那边就迫不及待地点进去,齐森野也很想看看绝密文件到底有多绝密。
两人连着线,看到满屏…曲司恒的照片,齐森野顿时有些说不出话,“…呃…那个…这个…”
“兄弟…”齐森野又问:“你不喜欢我吧?”
“闭嘴。你他妈是傻逼吗?”
顾西洲眉头紧蹙,怕曲司阳使用高级手段,把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面,他只能硬着头皮翻看完了整个文件夹。
结果也不是一无所获,顾西洲能看出来,曲南风的长相虽然和曲司恒有相似的地方,但整体不像,他大概猜到曲南风妈妈的长相,肯定也是个美人胚子。
曲南风像极了黎青,所以曲司阳从第一次见到她就不喜欢她,但又碍于血缘关系自我攻略,不得不喜欢她。
性格也像黎青,从出生就会耍小脾气。看男人的眼光独到,专挑长得帅的下手。
黎青比曲司恒小五岁,他去京安大学出差,在图书馆里偶遇了还是大二学生的黎青。
黎青这人特别爱玩。
别人是去图书馆是为了学习,她去图书馆是为了看漫画。
临近考试,多数学生捧着书本来临时抱佛脚,图书馆里座无虚席,她随意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翻开漫画书,带上耳机听着随身听里她喜欢的歌。
看累了才放下书,抬头看见坐在对面的人。她见过很多比曲司恒更帅的,但头一次见到如此顺她眼的。
黎青一点儿都不矜持,直勾勾地盯着曲司恒。
目光实在灼人,曲司恒抬头对上黎青的视线,竟看到了暗送秋波……他觉得这人有病,但还是出于礼貌颔首微笑,紧接着又低下头。
黎青二话没说,拉过他面前的本子和笔,在上面写,
[和我结婚吗?]
单是靠颜值黎青也能在京大混得如鱼得水,奈何她偏偏还是个学霸,想要娶她的人挤得头破血流。黎青自己也搞不懂,为何见到曲司恒第一面,就要求他和自己结婚。
曲司恒当然不会同意。
没理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图书馆。黎青在后面一路追,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追上了曲司恒。活动量太大,她单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另一只手还不忘抓着曲司恒的衣袖,生怕他跑了。
黎青说:我说认真的,你叫什么名字?
曲司恒:我不会和你结婚。
黎青也不恼,反倒觉得这人更有趣了,笑笑:你知道想娶我的人有多少吗?
曲司恒:你如果着急结婚,可以在他们其中选一个。
她觉得这人太硬气了,越看越顺眼,伸出手:我叫黎青。
他也伸出手:曲司恒。
曲司恒不是个呆板的人。
如果他对黎青没兴趣,或者不想和黎青有关系,那么他就不会让她追上自己。
黎青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中午在食堂吃饭,就有所耳闻。本想着能不能一睹容颜,结果下午就见到了,还要和自己结婚……
之后的每个周末,黎青都要约着曲司恒见面,一来二去也就自然地发展成了恋人关系。黎青是曲司恒的初恋,这也并不妨碍他天生就会哄女生,对她的小脾气他都悉数尽收,知道黎青喜欢吃糖,所以他的口袋里总有糖。
黎青总会问他,万一以后牙疼了怎么办?曲司恒就会说:牙疼了当然要去看医生。
明明知道黎青的意思,却总要变着法子的逗她开心。
有了曲南风之后曲司恒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曲南风比黎青更会耍小脾气,比黎青更难哄。
但曲司恒永远都不会想到,现在的曲南风和他的满满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已经不需要哄了,也不会耍小脾气了。
如果在天上看到地上的曲南风,会心疼吗?
……
曲南风从学校离开后,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政厅。在这种庄严肃穆的地方,曲南风不能显得鬼鬼祟祟,不然没等曲司阳发现,自己就先被警察抓走问审了。还好长廊上铺着地毯,消解了脚步声。
十一月的天光薄而寡淡,四周办公室大多闭门掩窗,只要不被王成逮到就好。
她低着头沿着走廊边沿慢慢走,脊背挺的笔直,心跳却越跳越急。曲南风不常做坏事,上次心跳加速还是在顾西洲面前,但她知道,这两种情况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钥匙是上次偷来的,翻曲司阳的抽屉时偶然发现了备用钥匙,就偷偷揣进口袋里,即使不是因为U盘她也要回来“还”钥匙。
就这样安慰自己。曲南风站在办公室门门口,左右飞速扫视一圈,确认没人后搭上门把手,像一阵风一样溜进去。
陈列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新的变化,轻车熟路,她从第三个盒子里面拿出U盘打开电脑,和顾西洲一样,一眼看到“绝密文件”。强烈的心驱使她点开,没有她想要的报表,没有她期待已经的合同。
却是赫然整齐地排列着曲司恒的照片,照片年代久远,像是老旧胶片翻拍的画质,身形挺拔站在早年的教室里,是曲南风从未见过的少年意气的模样。
再往下滑也全是曲司恒不同时期的私藏影像,文件备注栏里全是曲司阳晦涩偏执的批注,一字一句裹挟着扭曲的执念,直白地撕开不堪的真相。
虽然已经知道真相,但看到这个文件夹还是忍不住脊背发凉。屏幕冷光映着她煞白的脸,曲南风胸腔剧烈发紧,她觉得有些窒息。
曲司阳禁锢的、算计的从头到尾都不是曲南风,而是曲司恒。
她拿出自己的U盘,拷走了他电脑里的所有文件,包括曲司恒。这本就该是她的,本该是随着她的长大一点点看到的、过去的曲司恒。
等待的间隙,她从座位上起身,四处转转看还有什么没发现的。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清晰的交谈声,曲南风浑身猛地一僵,她不适合做坏事,此时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头皮发麻,来不及关掉屏幕,更来不及收拾,本能的求生反应攫住四肢。她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矮下身钻进办公桌底。
桌沿垂落,挡住了她大半个视线。
曲南风蜷缩着祈祷:别进来,别进来,别进来。自己给自己洗脑:这里没人,这里没人。她咬住下唇大气都不敢喘,绝望中听见“”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锁死。
这下好了,终于能自由活动了,她暂时也出不去了。曲南风四仰八叉地坐在凳子上:顾西洲可真是个乌鸦嘴!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曲南风仔仔细细地把他办公室翻找了一边,这些文件看着都很正常,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她掏出手机给顾西洲发信息,
【满满A梦:救救我。】
看到消息后,顾西洲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教学楼门口他真的只是好意提醒,没想过会一语成谶,他假装没看懂,
【顾西洲:?】
【满满A梦:你是不是咒我了?】
【顾西洲:你在里面待着吧】
情绪还没消化完,又要求着他救自己。曲南风身心俱疲,总不能被困在着方寸阴影里与世隔绝吧。
【满满A梦:求求你了男朋友。】
【。:知道了,女朋友】
等了没多久,门外响起开锁声,看到顾西洲的身影之后她才放松警惕,像见到了十年未见的大恩人,差点就要抱住他了。
“你怎么有钥匙?”曲南风问。
“你男朋友,”顾西洲用拇指指着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曲南风翻了个白眼,“你真的有病。”
骂人?
顾西洲想都没想,走到门口关上门,重新把她锁在屋内。曲南风急匆匆跟上前,只剩下了一块冰凉的门板,她贴在门上指节轻叩,“我不骂你了。”
“你求求我,”顾西洲隔着门板和她说话,“或者你哄哄我,我开心了就把你放出来。”
“求求你了~男朋友~”
顾西洲笑笑,推开门垂眼看她,“女朋友,找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
看反应不像是带着愤怒,顾西洲把事情处理好之后带着她离开市政厅,正打算开口问她饿不饿。还没出声就被眼前的人紧紧抱住,不是热的,是冷的。
原本已经调整好了,但看到顾西洲后,积攒的酸涩再次翻涌上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整张脸埋在他胸口,曲南风管不了是他妈的在街上,地上还是天上,她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顾西洲抬手覆在她的后背,收紧手臂回抱住她,顺着脊背安抚。
“顾…西洲,……”曲南风抽泣着,后面还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嗯,我在呢。”
她死死埋在他怀里,双臂用力箍着他的腰身,“……#%”
说了什么顾西洲还是没听清,他笑笑,“别把鼻涕弄我衣服上哈。”
曲南风自知此时不自然、不体面、不光彩,但她不在意。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哭声堵在喉咙里,哽咽不断。呼吸被断断续续的,抽泣扯得破碎,一口气息吸不上来,下一秒又被汹涌的哭意堵住。
眼泪汹涌地浸透胸前的布料,她整个人发颤,越哭越急,逐渐开始喘不上气。顾西洲握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她。
“曲南风,”他指腹划过她的眼角,“别哭了。”
“深呼吸,”顾西洲有些着急,“听话,深呼吸。”
“吸气。”
[曲南风吸气]
“呼气。”
[曲南风呼气]
“很好,再来一次。”
曲南风重复刚才的动作,在顾西洲的指导下,呼吸才慢慢恢复平静。印象里除了七岁时医院里的那个雨夜,她没再像现在这样痛哭流涕过,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做了。
顾西洲重新将她揽进怀里,小心翼翼,“女朋友,你饿不饿?想吃都东西吗?”
话都没流入耳朵,她闭着眼摇摇头。
“但是我很饿,”顾西洲问:“能不能陪我吃饭?”
她又点点头。
顾西洲很后悔,后悔他今天不该放曲南风离开学校。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曲南风时,他还在庆幸,庆幸她没看到曲司阳更阴暗的心理。
但是曲南风和他一样聪明,怎么会看不到,猜不出来呢?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尽力安抚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吃什么?”曲南风仰头看他,好不容易才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炒年糕?”
她又把头还埋进他的外套里,声音闷闷的,“顾西洲。”
“嗯,我在。”顾西洲轻拍她的背,“好吗?好吗?好吗?”
顾西洲还是个记仇的人。
他总是要拉着曲南风一次又一次光顾那家炒年糕店,每一次都像给她“下药”一般,让她消除记忆,临走之前总会问:女朋友,吃醋了吗?曲南风会回答他:没有。他不满意,就赖在凳子上不走,一定要她哄着才肯踏上归家的路。
阿婆也认识了顾西洲,看到他们就像看到自家孩子,内心很欢喜。有时候还会站在二人中间“劝架”,但永远都偏向曲南风。
曲南风坐在凳子上,聚精会神地盯着对面的森屿酒吧。她又开始了以前的习惯,观察进进出出的、形形色色的人们,从前只觉得医院是社会的缩影,现在突然感觉酒吧也是。
高位者和地位者、生活丰衣足食和捉襟见肘,钱、权、势都能被完美的展现。
渐渐的,她不再满足于坐在对面观察。
她想进去。
顾西洲抬手挡在她眼前,“想都别想。”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就你那点小九九,全都写脸上了。”
曲南风捧起自己的脸,“所以你能带我进去吗?”
“当然不能!”顾西洲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试图让她清醒清醒。
她以为世间万物只要靠求,都能得到。曲南风毫不犹豫地捏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求求你了~男朋友~”
“撒娇也没用。”顾西洲开诚布公,“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哼!”曲南风双臂交叠抱在胸前,转过身不看他。
曲南风的脾气也不好,还总爱耍赖,能够再次展现在大众面前,多半是顾西洲惯的。
曲南风是个执着的人。
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自己说过的誓言不一定会兑现,但别人许诺过的话,她记得门清,一个都别想逃。
有一次曲司恒说要带她去动物园。曲南风都想好了,她要看狮子,看老虎,看大象…结果第二天她还没睁眼,曲司恒被临时通知出差,自是知道他也是无奈的,但她就是要和曲司恒生气。
气一天气不过就气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
电话里也不搭理曲司恒,黎青要敢说她一句不是,就连带着黎青一起不理了。学校也不去,电视也不看了,黎青说补偿曲南风,她带她去,曲南风又不去了。
脾气倔的很。
顾西洲巴不得她现在生自己的气,这样就能忘记一小时前在曲司阳办公室里的悲伤。
他以为自己带坏曲南风的地方已经很多了,酒吧是底线,她成年之前不能进去。
主要是,森屿她也进不去。
“女朋友,你如果想…”
“别和我说话。”曲南风打断他的话,还是不看他。
顾西洲轻笑,“女朋友~你别生气了,你如果想喝酒,我家也有。”
……
……
“那我自己去。”
曲南风站起身,又被身边人拽回,“别折腾了女朋友,你进不去。”
“为什么?”
因为森屿是齐森野家的酒吧,不做任何非法生意,纯逍遥娱乐,未成年自然也进不去。顾西洲不能告诉她,他知道以她的性子看准一个东西,甚至可以去求齐森野。
“因为你是未成年啊。”顾西洲轻点她的额头,“为什么为什么…你的问题比林棠雨还多。”
高山流水遇知音。
被人理解的感觉简直太过美妙,她从前总说林棠雨问题多,没人信她。高二开学以后,林棠雨和曲南风的对话就要完全暴露在顾西洲眼皮子底下,两个小女孩聊着聊着,顾西洲就要插话:林棠雨你话怎么这么多。
林棠雨又不敢惹他,
背过身才敢偷偷翻白眼。
曲南风十六岁,还有两年才能进酒吧,她有点失望。夜晚的大街上,伶仃大醉的人随处可见,她想试试喝醉后到底是什么感觉,先不说喝醉,她甚至都没喝过酒,她想尝尝。
曲南风是个乖宝宝。
顾西洲以非常正当的理由回绝了她要进森屿的提议,便没再吵闹着要进。只要在顾西洲身边,她的脑子就会自觉变笨,话题都聊了三轮了,她突然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怎么了?”顾西洲问。
“你也是未成年啊。”
顾西洲看着她专注的眼神,没忍住笑出声。
“你还笑?”曲南风有点生气了,“你笑什么!”
他还在笑。
曲南风咬牙切齿,举起的拳头被顾西洲顺势握住,拉到他身前,“女朋友,你咋这么萌。”语气里还满是笑意。
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曲南风还以为他在求饶,她想,哈哈被我的气势吓到了吧,真打起来我还……好吧一定输。不能和顾西洲打架。
相处的时间越久,顾西洲就越觉得曲南风可爱。
蠢的时候是蠢萌;呆的时候是呆萌;生气的时候是冷脸萌;打人萌,骂人萌,撒娇的时候更萌。咋样都萌,站在那里就一个字:萌!
要问什么时候最萌,那就是歪着头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最萌!
比如现在,半下午的闲暇时光。顾西洲牵着曲南风都手悠闲地走在大街上,他总爱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曲南风一直追问:为什么、为什么?顾西洲就故意不告诉她,等着曲南风气性上来,他就再去哄她。
十分钟的路,两人硬是走过半小时。
“曲司阳明天上午就回来了…”曲南风勾着背,有气无力的。
“知道了,女朋友。”顾西洲摸了摸她的头,“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我难过还不能说了?”
曲司阳久别归来,他倒是开心了,曲南风难过得不行,又要回到阴间的生活模式。日日躲着,夜夜避着。自从知道了曲司阳对曲司恒的秘密,她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曲司阳,她也不知道两人再次见面,自己到底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是说顾西洲是东岳大帝吗,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曲司阳收入囊中啊…
和以往不同,曲南风很想知道这次曲司阳会给她带回什么样的礼物,她很期待,也觉得很新鲜。
曲司阳也是个擅长伪装的人,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乔舒绵,亦或是对曲司恒;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对天对地,曲司阳都能装的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