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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疯子 杀敌一千, ...


  •   顾西洲从没经历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以为曲南风需要冷静,说白了,就是放不下自己高尚的自尊心。更没懂曲南风的想法,回清江别墅的路上,心都是飘着的,他从没感受过这种情绪。
      又疼又燥。

      推开门看到顾庭昀更烦了。
      空气瞬间凝固,暗流涌动,顾西洲一秒都不想多待,没说半句废话,重新拉开大门,毫不留恋地又走了出去。
      ……

      酒吧。
      真是个能让顾西洲安心的好地方,低沉慵懒的爵士乐裹着烟酒气息,弥盖了全部身心。周围的灯光晃得人发晕,他眼底一片放空麻木,直到沈景言夺过手中的酒杯,身体上的轴承才再次开始转动。

      绝不可能一人深夜买醉,总要拉个垫背的。这时候…想起来沈景言了。
      人还没坐下,顾西洲就给了当头一棒,“沈景言,你是不是喜欢我女朋友?”

      眼神骤然一顿,沈景言自认为把心意藏得很好。他平淡地说:“你喝醉了。”
      “我还没喝呢。”

      沈景言看了看桌子上已经只剩半瓶的酒,叹了口气,“我让司机来接你。”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看样子沈景言今天如果不说的话,顾西洲一晚上都不会再回去了。他没觉得喜欢曲南风这件事情不能说,只是这人是自己的朋友,他还没坏到这种地步。

      “不是。”沈景言否认。
      “沈景言,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撒谎真的很明显。”

      顾西洲早就知道这个秘密,说不在意是假的,但是他并不认为沈景言会对自己造成威胁。更不想破坏自己和他之间的情谊,所以才没把事情捅开。
      但是今天的嘴就像被人上了发条,控制不了,总是在说自己不想说的话。

      “阿洲你真的喝多了,”沈景言伸手扶他,“我给司机打电话了,他一会儿就到。”
      “我真没喝多,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见沈景言不回他的话,刚刚还显得脆弱无力的人瞬间绷紧全身,眼神猩红阴冷。顾西洲抬手攥住对方的衣领,一把扯拽过来,“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沈景言叹了口气,他从未做过逾矩之事,别说离曲南风近了,甚至两人都没说过几句话。看着眼前的顾西洲一点点失控,他又说了一遍:“你真的喝多了。”

      他不屑与一个醉鬼计较,不管当下的顾西洲喝没喝多,他们两个人都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顾西洲挥了挥手,“你走吧。”

      沈景言突然有点生气,顾西洲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大老远的被他叫来,说了没两句话又要赶走。但凡是个脾气相冲的,刚刚都要打一架。虽然打不过,但也总比给他当狗强。

      “顾西洲你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把我叫来就为了问一个问题,然后你说让我走,我就得走。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你才满意是吗?”

      相同的话,顾西洲在曲南风嘴里已经听到过一遍了,连自己的朋友都这么说,他都怀疑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了。

      “我没这么想过。”
      “但你就是这么做的。”沈景言的话还真是一针见血,但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啊。

      顾西洲轻笑了一下:老子的世界,不围着老子转,难道围着你转?
      他没再接沈景言的话,不是怕两人会打起来,而是怕沈景言真的会被自己气晕过去,他可不能少了一个这样的朋友。

      手臂执拗地抬起,倒过面前的酒杯,二话不说仰头就要继续喝。
      沈景言眼疾手快,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酒杯,剩余的酒水被晃得泼洒在桌面和衣角处。

      顾西洲的手空落落地僵在半空,“我不是说了让你滚吗。还不走,在这供佛呢。”
      “......”

      “你听不懂还是哑巴了?要么说话,要么滚蛋。”
      沈景言就是要坐在他身边,也不走,也不说话,纯恶心他。

      顾西洲现在真想一拳打在他脸上,在打和不打中反复纠结。纠结着,纠结着…从舞池中间走出一个“出气筒”,稳稳地降落在顾西洲身边。

      女人刻意把裙摆扫过他的鞋尖,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身姿顺势倚在桌边,眼神直勾勾地落在顾西洲身上,语气里透露着挑拨,“小弟弟,几岁了?”

      顾西洲看都没看一眼,出言相劝:“不是大妈,你就这身材…还敢穿成这样出来丢人现眼吗?”
      没想到女人也是个硬茬,一只手大大方方的搭在他的腰上,半个身子都贴了过来。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心情不好吗?不如我陪你聊聊天。”

      “心情好的很,”顾西洲开始烦了,“趁我还能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最好赶紧滚蛋。”
      下一秒,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缓缓伸来,试探地抚上他发烫的脸颊。

      腻人的化妆品香气快要把他淹没,被呛地没忍住咳了两声。顾西洲侧身,扣住女人那只攀在他脸的手腕,指尖猛地发力,骨骼交错的声音即使在鱼龙混杂的酒吧里也清晰刺耳。

      还真是不留情面……直接用力将那只手往外狠狠掰动。此时的顾西州已经厌烦到极点,用力一推,女人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直接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我说过了,让你赶紧滚。听不懂人话吗?”这句话不知是说给坐在地上的女人听的,还是说给坐在一旁的沈景言听的。

      沈景言看了一眼手机,随后拉着顾西洲走出酒吧的大门。
      “沈景言,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真他妈的以为我不敢揍你是吗?”

      说归说,但你也没打不是嘛?…
      “没以为。不管男女老少都敢照打不误的人,我真的怕死了。”沈景言阴阳怪气地说。

      对付顾西洲,只能用顾西洲的方法,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眼下的顾西洲,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多久门口车灯一亮,沈景言一点都不温柔地把他推上车,然后跟上车坐在他身边,关上车门。
      顾西洲没好气地问:“我回我家,你去哪?”

      “你睁开你的眼看看,”沈景言伸手撑他的眼皮,“这是我家司机。”
      “……打算把我卖去哪啊?”

      沈景言又气又好笑:“搬砖的工地都不要你......”
      顾西洲真的没有喝醉,才半瓶而已。

      再次推开家里的大门,客厅的灯依旧亮着,只是早已不见了顾庭昀的身影。他瘫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身形歪斜着,低头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着消息,但是没有一条是他想看到的。

      打开和曲南风的对话框,又退出去,又打开,又退出去......像游戏卡关了一样,不知道能干点什么。顾西洲想发信息,但是他怕真发了曲南风更生气;不发又怕曲南风说不想看到自己是真的。
      左思右想,翻来覆去。考试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纠结过。

      酒精后知后觉,搅得他脑袋有点发懵,原本静谧的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地下室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顾西洲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顿住,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走廊尽头的地下室缓步走出。

      顾庭昀原本有些欣喜的神色,在看到顾西洲的瞬间立刻变得淡然。他迅速抬手捂住衣服上沾到的颜料。
      这一切都被顾西洲看在眼里。

      四目骤然相撞,顾西洲眼底的麻木瞬间褪去,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地下室里一定有顾庭昀的秘密。顾西洲这个人,不爱爱窥探别人的秘密,但这是顾庭昀。

      顾西洲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随后继续玩手机。顾庭昀这才放下心来,刚才僵住的身子又变得放松,他确定顾西洲什么都没发现。
      其实顾西洲什么都发现了。

      为了监控顾庭昀的行程,顾西洲连着几天一直都住在清江别墅,发现他还真是经常出入这个地下室。那里原本只是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顾西洲更好奇了。

      直到这天清晨,公司的股东再一次闯祸,顾庭昀迫不得已去处理集团的事情,屋里彻底安静下来。顾西洲毫不犹豫地走向地下室,伸手去拉门把手,发现纹丝不动。
      到底什么秘密能上锁?

      顾庭昀以为锁上了就万事大吉了,但他没想过这是顾西洲从小生活到大的别墅,能有哪一个门是他打不开的呢?

      精准找到钥匙,他再次踏入这个封闭空间。门被推开,阴冷潮湿混着松节油与颜料的味道,毫无预兆的撞进顾西洲的鼻腔。地下室被改造成一间画室,四面墙全都挂满画,从墙面到角落堆得密密麻麻,木架、画板、画布随处摆放。最中央立着的一个木画架,上面是一幅还未完工的油画。

      画的内容让他心脏猛地一沉。画里的人物从头到尾都只有同一个人,侧脸背景,低头浅笑,安静发呆,光影神态全都一模一样。远景近景,半身特写,每一帧都是曲南风。

      顾西洲站在原地,后背发凉,浑身血液彻底冻结。未完成的画作,偏执刺眼。窒息般的压抑猛地攥住心脏,瞬间冲垮他所有理智。大脑一片空白,他脚步踉跄后退,呼吸急促紊乱,胸口剧烈起伏。

      顾庭昀比曲司阳更让人恶心。
      他现在想杀了顾庭昀。

      走到门口又拐回,他抬手扫向旁边的画板,木架“哐当”倒地,颜料瓶摔碎,色彩溅的到处都是。画布被他胡乱撕扯,满室画作凌乱坍塌,原本整洁的现在变得一片狼藉,东西散落一地。
      身体有些止不住地发抖。

      似乎看到了顾庭昀那双密不透风的,偏执的、诡异的,占有欲死死的眼睛。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父母去世的画面,顾西洲整个人陷入崩溃里,情绪完全不受控制。

      ……
      顾西洲自己都不记得是怎么来到的公司,他推开挡路的秘书,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门。

      门板撞在墙上的轰鸣还没散,他冲至桌前攥紧拳头狠狠砸向顾庭昀的脸,仅一拳,便让顾庭昀嘴角瞬间渗出血丝,从座椅上滑落倒地。顾西洲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压在他身上,死死抓住他的衣领拽至面前,紧接着又是一拳。

      顾西洲手臂青筋暴起,眼里没有半分理智,只剩下毁天灭地的恨意,看着顾庭昀越发痛苦的模样,突然觉得心里快意极了。
      会议室里,没一个敢上前阻拦。

      “顾庭昀,你想死就直说!我大可以满足你。”顾西洲近乎发疯,“我会让你跪在黄泉路上,一步一磕头,给我爸妈道歉。”

      “顾西洲,你是不是疯了?”
      顾西洲将他拽起身,单手扣住他的脖颈,狠狠地往会议室的墙上撞去。

      “我就是疯了!”他嘶吼出声,压抑着极致的崩溃与杀意。攥着顾庭昀脖颈的手指不断收紧,指节泛白,力气大到要掐断对方的气管,“我他妈真想现在就弄死你!”

      眼神逐渐变得扭曲,毫不掩饰地想要将人置于死地,另一只拳头轮番砸向顾庭昀的脸,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眼看着要出人命,敞开的,会议室门口的秘书终于反应过来,慌作一团,迅速去找保安。一左一右抱住顾西洲紧绷的胳膊,将他往后扯。
      座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文件散落一地。

      “松手,快松手啊!”
      “这里是公司,会出人命的!”

      劝阻声、喘息声、肢体碰撞声搅在一起,大家满脸惊慌。顾西洲更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平静下来后,他倚靠在会议桌上,死死盯着眼前面目全非的顾庭昀。

      “顾西洲,你是不是疯了?”
      “你耳朵聋吗顾庭昀?我已经回答过一次了,你居然还能讲话。”他说着站起身,又朝顾庭昀的方向走去。

      顾庭昀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身体紧贴着墙壁。
      顾西洲嗤笑一声,“这点儿胆子都没有,还妄想当变态?”

      没有回头,视线还落在顾庭昀身上,顾西洲说:“全都给我滚出去,我有话要问这位...顾总。”
      最后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

      众人离开后,顾西洲把椅子踢到顾庭昀脚边,不咸不淡地开口:“顾总,坐。”
      顾庭昀已经没什么力气,颤颤巍巍地坐下。

      “你的画室......”
      顾庭昀猛地抬头,双目圆瞪,眼睛里再次燃起的怒意,这让顾西洲非常满意。他故意挑衅:“顾庭昀你还真是个变态,小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呢。爷爷如果知道,肯定不让我跟你一起玩...哦不对,是肯定不会收留你,不然你把我带坏了怎么办?”

      “顾西洲!”
      “我在呢,”顾西洲回应他,“你是有什么话,想让我给你画里的女孩转达吗?”

      顾庭昀有些发懵,他并不知道顾西洲认识曲南风,更不知道两人是恋人关系,他以为今天挨的这一顿打,是因为顾川泽和章好可。

      顾西洲理清了逻辑。顾庭昀有这种变态想法,所以他肯定不会拿曲南风做威胁。自己大可以讲出与曲南风的关系,就像对付曲司阳一样。
      他第一次知道,软肋也能共通。只不过,他才是那个唯一的胜者罢了。

      见顾庭昀不说话,顾西洲接着说:“顾总,你还是省省吧,你比她大十一岁。您还是他小叔呢,这不有失伦理、违反纲常嘛?更重要的是,她绝对不会看上你。你这种卑鄙、无耻、下贱、只会用阴招的烂人。”

      “你以为你就不是烂人了吗?”
      顾西洲突然笑起来,“我是啊,我不仅是烂人,我还是疯子。所以请您务必小心,睡觉的时候最好睁着眼,保不齐我真的会杀了你。”

      他走到顾庭昀面前,随手扔了五百块钱,“小叔,记得去医院处理一下。毕竟你这张脸如果毁容了,伤心的女生也不少呢。”
      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这是你当变态仅剩的资本了。”

      离开公司的大门,手才隐隐作痛,指骨早已红肿淤青,皮肤裂开一道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手背上全是暗红的,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顾庭昀的。
      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早知道带根棍子去了。

      小顾总在公司内殴打顾总的事情迅速传开,有心之人恶意发到网上,词条瞬间发酵。业界人士皆知顾西洲和顾庭昀不和,所以帖子也没什么热度。
      ……

      曲南风还真的自己给自己禁足。原本正窝在沙发上随意的刷着手机,下一秒,突然弹出一个词条:
      #顾氏集团高管会议室斗殴#
      她觉得这群有钱人真是闲的,小声骂了句:“神经病。”

      鬼使神差地点开,视频画面不算清晰,但她还是能清清楚楚地辨认出镜头里的人。曲南风猛地坐起身:“神经病!”

      手机从指尖滑落,重重砸在膝盖上。
      疼痛传来,她捂着膝盖又骂了一遍:“神经病啊!”

      曲南风不懂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差点把对方打死。再恨也应该悄悄的做事,顾西洲是傻子吗?
      乔舒绵坐在一旁被吓了一跳,“满满,怎么了?”

      “没事。”
      曲南风想给顾西洲发个信息,但是又觉得自己没立场。乔舒绵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所以内心的痛苦也无人可讲,其实顾西洲也不知道。这都是曲南风单方面的。

      曲南风站起身,围着客厅走了一圈,最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她坐立难安,很担心,不知道顾西洲没有去处理伤口。

      脑子里的天使和恶魔在打架,
      -恶魔:[经常打架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处理伤口?]
      -天使:[可是他一看就是不会的人。]
      -恶魔:[你们都已经分开了,没关系了。]
      -天使:[应该还是朋友吧。]
      -恶魔:[他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助。]
      -天使:[可是......]
      -恶魔:[你这样做只会让他更加厌烦。]

      恶魔赢了。
      曲南风把手机扔在一旁,重新陷进沙发里。

      乔舒绵本来在画设计稿,被她这样一折腾,彻底打断了思路,“我看你也是神经病。”
      “乔阿姨!”

      “你最近怎么都不出去了?顾西洲呢?”
      果然突然改变做事习惯,就是会引发怀疑。曲南风明显有些心虚,说话磕磕巴巴的,“他...他最近有事。”

      乔舒绵不理她,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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