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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检讨 以我为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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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盛夏,太阳毒辣刺眼,整个校园都被晒得滚烫,空气闷热得连一丝风都没有。
高考早已结束,按汪凡的话来说,他们现在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又临近期末考试,三班每天少不了的就是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曲南风坐在窗边,托着下巴视线移到窗外。梧桐树叶浓密厚重,遮出大片树荫,阳光透过缝隙碎成光斑落在地面。蝉鸣一声叠着一声,铺天盖地的围绕着整个校园。
一道身影从窗外走廊路过,不经意闯入她的视线,瞬间打乱了思绪。
二中的选科时间有些晚,因为校长出差无暇顾及,一直拖到今天。顾西洲终于再一次来到学校,大家都还以为期末考试之前,不会再见到他了。
来了之后就要找曲南风。
天是曲南风,地是曲南风。
曲南风现在的愿望是:求上天保佑,不要和顾西洲分到一个班!
顾西洲当然会停下脚步,侧身靠在窗沿上,像个地痞流/氓。没吹口哨:“女朋友,上午好。”
曲南风又把视线移动到他身后的梧桐树上,漫不经心地问:“你很闲吗?”
“现在是下课时间。”
“那你下午还在学校吗?”
找不到话题随口问的。顾西洲抓住机会,俯身凑近,“你想我在吗?”
十足的魅惑。
他身上的清香带走了盛夏的一丝炎热。曲南风微微一愣,后退远离他,“顾西洲,这里是学校。”
“那怎么了?”顾西洲毫不在意。
怎么了!怎么了!真让他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念份检讨,他就老实了。
路过的校长刚好看到这一幕,要说全校还有谁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一对儿,那恐怕就只有校长了。
顾西洲的光荣事迹,从他在初中陈继就已经知道了。曾经的陈继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真能教导好这位才子,和传闻里不一样的是,顾西洲大概有解雇校长的能力。
陈继有时候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触犯天条了。
他面色严肃地走到两人身边,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沉,“顾西洲,你又干什么呢?没看到人家女同学都害怕地往后退了吗?”
“不是,我...”
“顾西洲,虽然你学习好,但也不能屡犯校规。光成绩好没有用,人品好才可以,这才是学校教书育人的目的。不然等你以后步入社会......”
“我人品?”
“还敢打断校长说话?”
被骂就想笑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曲南风低着头,指甲掐入虎口,努力让自己憋住笑,林棠雨也一样,直接拿课本挡住脸。
真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能被任向生拯救。他走到顾西洲身边严厉地批评了一番,扭头对校长说:“我一定好好管教,让他写检讨。”
检讨二字让顾西洲都有应激反应了,他侧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任向生。
刚想着反驳,就听到面前的陈继说:“下个月期末考试前,升国旗的时候,让他在国旗下念。”
曲南风把头埋得更深了,如果这时候被抓住偷笑,那大概率自己也要领一份检讨了。
“啊?”顾西洲不敢相信。
“在国旗下说出你的忏悔。”陈继真是太好玩了,说话腔调一听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神经病吧。”
顾西洲把人打进ICU都没有忏悔过,谈个恋爱需要忏悔了。
“骂校长,写两份。”
“……”
陈继走后,任向生把顾西洲抓回五班,检讨要看着写不然一定会出差错。“大战”结束后,曲南风和林棠雨才敢哈哈大笑出声。
“真没想到,有一天顾西洲也会遭受这个待遇。”林棠雨双手握拳,“我将期待下下周的升旗仪式。”
“你最好有能力当着他的面说。”
林棠雨看了曲南风一眼,“我还不想死。”
放学铃落下之际,顾西洲又原封不动地站在三班教室后门。曲南风走出教室,脸上挂着笑,打趣他:“你怎么还敢站在这?”
顾西洲嗤笑,“我敢的事情多了,你想看看吗?女朋友。”
“比如呢?”曲南风问。
“比如...”顾西洲弯下腰,两人距离近得不像话,声音里带着气息,“现在亲你。”
曲南风局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她不敢在这逗顾西洲,因为他真干得出来,到时候下场悲惨的就是自己了。
柏油路被晒得温热,走过路口后放学的行人就慢慢变少了 。路边树荫清凉,正午的燥热慢慢散去。
顾西洲从书包里拿出两份检讨,递到曲南风手里。
“干什么?”曲南风摆出疑惑脸。
“看看,”顾西洲捏起她的脸,左右晃了晃,“因为我女朋友被罚的检讨。”
曲南风突然觉得有点侥幸,“你女朋友是谁呀?”
语气疑惑,装作不了解他。
“是一只小狗。”
“哦,那你还是跨物种恋爱,”曲南风不怕死地接着说:“真是辛苦了,去找诺贝尔给你颁个奖吧。”
顾西洲哭笑不得,“曲南风,你真的学坏了。”
“那是因为谁啊?”
说到这个曲南风就来气,为了应付顾西洲她说话也开始变得阴阳怪气。原本只想对付他自己,结果到现在,她身边的人都少不了挨一下。
“因为我。”
“你还好意思说。”
顾西洲一点都没觉得错,他就是要把曲南风惯的胡搅蛮缠,最好脾气也变得非常不好,这样曲南风就会掉出万人迷列队,只属于他自己。
好算盘。
但是他没有想到过,曲南风的脾气只会越来越好,想让她变坏,这辈子都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
只有他自己,会在粘人精这个赛道一骑绝尘。
曲南风翻开他写的第一份检讨,看到明晃晃的标题“关于调戏女同学的检讨”没忍住笑出声。
听到笑声,顾西洲咬牙切齿,“女朋友,你真是给我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没有人会认为我是坏学生。”曲南风略带骄傲地说。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都压我身上了,你还要站上去踩一脚。”顾西洲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曲南风根本不是世俗意义上的乖乖女。
曲南风撇撇嘴,“我有你说的这么坏?”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就像说她是小狗一样,只能自己说,顾西洲也不行。
“嗯。”他给出回答。
“顾西洲,我给你次机会好好说。”
他摸摸她的头,“满满最乖了。”
曲南风偏要唱反调,“我一点儿都不乖。”
“你在我心里最乖了。”
翻开第二份检讨,曲南风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检讨,让陈继看到了,又该以为顾西洲是在挑衅他了。只有两行字,
[我是顾西洲,
我不该骂校长,我错了,对不起。]
曲南风没多说什么,将检讨重新折好,塞回他的书包里。看着他许久才说:“加油。”
“曲南风,你几岁了?”
对于这个摸不着头脑的提问,她只是微微顿了顿,如实回答:“16...但是,是不是过了生日才算真的16?”
“嗯。”
顾西洲没再说话,如果他有时光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穿越。他真的很想看看成年之后的曲南风到底是什么样,自己和曲司阳到底会谁胜谁败。毕竟他从小到底就没输过,区区一个市政议员,和他相比还是弱了点。
沉默过后,曲南风心里五味杂陈,到底要怎么利用这两年才能找到充分的证据?要找到市政内部的人员,可是她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市政内部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想要扳倒曲司阳一个人简单,但是他会带出成千上万的人,这些就足以让曲司阳起死回生,到时候自己就真的完全落入泥潭,想要再爬上岸就是难上加难了。
……
真的到了顾西洲念检讨这天,曲南风明显得比他更紧张。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风轻吹着,因为升国旗要起个大早,操场上死气沉沉的,一众人都还是半眯着眼睛,直到广播里响起国歌,才都直起身体,安静肃穆。
曲南风站在三班队列中间,不好的预感在心口反复横跳。
升旗仪式结束后,操场上万籁俱寂,林棠雨往她身边凑了凑,“又不是你念,你紧张什么?”
“我怕他乱说。”
“嗯...”林棠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因为她也觉得顾西洲的嘴可不是一张好嘴,“应该不会,你不是都看过了嘛。”
“他写出来的和他要说的有什么关系吗?”
曲南风太了解顾西洲了,所以才会如此紧张,他不在台上骂台下的人都是傻子就不错了。
顾西洲拿着两张检讨书站在话筒前,身姿挺拔又显眼。真是好大方,这下全校女生都能一睹他的绝世容颜。
……不是全校同学,高三的已经离校了,操场上只有两个年级的学生。高三的肠子都悔青了吧,平常半年都见不到一次的,如今就落在眼前了又看不到了。
拿到话筒的那一刻全场彻底安静,连蝉鸣都弱了,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神色平淡没有一丝难堪,依旧像是上台领奖的。
他低垂着声音开口,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
“各位,大家好,我是顾西洲。
借此占用大家公共时间读两份检讨。
第一,作为一名在校学生,应当遵守学校规章制度,我没有约束自己的言行,深知违反了学生本职;我思想觉悟不够,纪律意识薄弱,在校期间与同学过分亲近,影响校风校纪,违反校规,给学校和班级都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我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后一定端正态度,专心学习,不再私下近距离接触。
各位同学以我为戒,坚守本心。”
第一封结束后,曲南风长舒一口气,虽然语气里毫无忏悔之心,但还好他没捣乱。
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第二个:
“第二,陈继...”顾西洲想说让他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滚蛋,刚张口说出这个名字,台下就一片哗然,硬是把那句话又憋了回去,“我不该辱骂你。
......我是顾西洲。谢谢大家,散了吧。”
不知道在谢什么,把主持的活都给抢了,大家竟也听他的,纷纷往教室走去。
能让顾西洲低头的,只有曲南风。
他陈继算个屁。
大家急头白脸地讨论着,但是话风逐渐有点偏差:“我靠,竟然当众直呼校长名讳,真不愧是顾西洲。”
“整个学校也就他敢了吧。”
“他第一个说的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曲南风。”
“但是他俩不是一对吗?不应该忏悔早恋吗?”
“你是不是傻?校领导都听着呢,当然要维护了。”
“真的没想到顾西洲会和她在一起这么久。”
“可是顾西洲真的好帅!太他妈帅了,就算谈一天也不亏。”
“你做梦呢?”
……
说好的检讨呢,怎么又扯到曲南风身上了,说实话她听到一众点评,觉得他们说的有点对,她自己也没想到会和顾西洲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曾经盼分手,盼着盼着,就变成了盼望别分手,她已经开始习惯有顾西洲的生活了。
林棠雨挽着曲南风的胳膊,“你男朋友真是太牛了,凭借一己之力成为全校话题,一整天上课都不用无聊了。”
“他哪天不是全校的话题?”
“但是顾西洲真的太牛了,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能直接喊出陈继大名,这下校长的老脸往哪搁啊?我如果是校长,我直接气晕倒。”
“那你先当上校长再说吧。”
被怼了之后林棠雨不干了,她松开曲南风的胳膊,直接撂挑子,“你维护他?”
“他是我男朋友。”曲南风很少对别人说这句话,她还以为会难以启齿,没想到说的比顺口溜还顺。
自己真是完蛋了。
大概是念检讨耗费了太多精力,顾西洲上完第二节课就离开了学校。曲南风很佩服他这个人,谁也不惯着,谁也不哄着,想做什么做什么,不服就干。“身兼数职”也能游刃有余,走到哪都是作威作福的姿态,放在古代活脱脱的就是皇帝啊。
果然有人生来就是享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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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风卷着燥热漫过校园,期末铃声落下,暑假悄然而至。
滚烫的阳光被窗帘挡在外面,曲南风整个人窝在柔软的被窝里,空调下薄被裹着身子,别提有多自在了。完完全全梦寐以求的生活。
自从陪林棠雨看过一次店,就总被要求去她的唱片店,反正闲着也是无事,曲南风便答应了下来。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小时,她还躺在床上悠然自得地翻看漫画呢。
被乔舒绵催促后,终于舍得坐起身,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被子从肩头滑落。她揉了揉眼睛,双脚垂下床,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抬手捋顺额前的碎发,洗漱也是慢悠悠的,像被拉长了时间。
“满满,你再不快点,要迟到了。”乔舒绵在楼下大喊。
听见楼下的声音,曲南风嘴里含着泡沫牙刷,抵在齿间,含糊不清的说:“迟到了就迟到了,又不是要去上学,又不会被骂。”
脸颊鼓鼓的,眉眼抬着,显然是说给自己听的。
曲南风下楼后,一屁股坐在餐桌前,手肘靠着桌边,小口咀嚼着饭菜。
乔舒绵拿着医药箱走到她身边,“手伸出来。”
她一边乖乖的伸出手,一边听着乔舒绵的唠叨:“昨天又去打架了吧?你这个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整日舞刀弄剑的,也不知道保护好自己,受伤了也不知道处理,我看你以后再受伤残废了怎么办。”
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曲南风不急不缓地应答:“就是擦破点儿皮而已,照您这么说练拳击的,每天都要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了。还有,我们是正规训练,正规比赛,不是打架。话不可以乱讲,谣言就是这么传起来的。”
“你闭嘴吧。”乔舒绵拿出一枚粉色的爱心创可贴,撕开贴纸,轻柔的贴在伤口处,把边缘细细抚平。
曲南风只看了一眼,浅笑着又说道:“乔阿姨现在也这么时髦。”
“什么?”
她抬起手,“创可贴。”
乔舒绵真想知道,这个孩子的性格到底是随了谁了,毛手毛脚,丢三落四,有时候又没点正行的,总是把人惹得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