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峙冬》渡空序柏

33、逃课 上等演技，

　　伴随着“逃课日”的逼近，曲南风内心激动不已，像在准备打一场仗，提前做好了所有的攻略。周末的慵懒彻底散去，新一周的清晨冷清又匆忙。

　　她和大多数人一样，最讨厌周一，但是今天不一样。有志者，事竟成，曲南风早早的收拾好东西，临出门前乔舒绵还给她加油打气，“满满，今天不要再被罚站喽。”

　　“您能说点好听的吗？”
　　乔舒绵往她书包里塞了一瓶牛奶，“祝你成功。”

　　“我如果顺利逃出来了，”曲南风指尖搭在下巴上仰头思考，“你就带我去吃国贸顶楼那家的牛排。”

　　“成交。”乔舒绵比了个OK的手势。即使曲南风失败了，她也会带她去吃的。

　　新一周，新开始。
　　曲南风背着书包，尽量表现得正常一点，但是刚走到校门口就被教导主任拦住。

　　难道自己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被识破了吗？
　　“校牌呢？”主任问。

　　曲南风伸手一摸胸口，空荡荡的。这才猛然想起来没有带校牌，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记住班级和名字。
　　真是开局不利！

　　来到教室，曲南风把书包随意往桌子上一丢，凑到林棠雨身前，像鼓舞士兵的首领，“糖糖将士，你准备好了吗？”

　　林棠雨真是想不到，有一天还能让学霸带着自己逃课，但是又有点激动和期待是怎么回事？
　　她眨眨眼睛，回应“首领”：“一切准备着。”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声乐课，曲南风站在教室后门的角落，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白墙。指尖戳了戳身旁正抱着课本的林棠雨，飞快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紧接着发号施令：“走走走。”

　　“现在？”
　　林棠雨愣了一下，睁大眼睛看着她，嘴角抿紧满脸疑惑。但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手里的课本都攥紧了几分。

　　没多解释，曲南风一把攥住林棠雨的手腕，指尖用力，示意她别出声。随即弯下腰，放轻脚步，身子微微佝偻着，尽量让自己躲在走廊栏杆的阴影里。脑袋时不时左右转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撞见巡查的老师。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壁快步走下楼梯，避开教学楼正门的值班老师，绕到侧面偏僻的消防通道，一路低着头，冲出了教学楼。直到走到校园后面花坛围墙边的树荫下，远离了教学楼的视线范围，两人才停下脚步。

　　“曲南风，真有你的。”林棠雨压低声音。
　　她摆出骄傲脸，“当然了，我算过了，天时地利人和。”

　　躲在学校后侧僻静的花坛边，身后全是茂密的绿植，刚好能挡住监控和来往视线。曲南风先四下快速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老师巡查，转头看向林棠雨，小声叮嘱：“我先翻，你跟着我，动作快点哈。”

　　说完她弯腰踩住花坛凸起的边沿，双手紧紧扣住围墙顶端，身子一撑轻巧翻上去。她半边身子挂在围墙上，一只手抓紧墙头，脚还悬在半空没落地。正要往下跳的时候眼神一凝，心脏猛地一缩。

　　挂在墙上，幽怨地看着围墙外的人，“你有病吧？吓死我了。”

　　顾西洲已经在这里不知道看了多久了，见到曲南风这个姿态顿时觉得非常好笑，“你好啊，女朋友。”

　　“你在这多久了？”曲南风空了两秒又说：“不对，你为什么在这？”

　　林棠雨看她一直不往下走还以为出现意外了，焦急又不敢大声说话，“南风，怎么了？”

　　曲南风还在跟顾西洲对峙，完全没听见身后的林棠雨说话。
　　“你先下来。”顾西洲叫她。

　　他抬手托住她悬空的腰，直接把挂在围墙上、僵住不敢动的她接了下来。曲南风落地瞬间立刻站直身子，拍掉身上灰尘，和顾西洲对视一眼，准备去接后面的林棠雨。

　　“糖糖。”曲南风呼唤。
　　顾西洲牢牢攥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齐森野在后面。”

　　“嗯？”曲南风回头看见齐森野更疑惑了，“他不是来学校了吗？”
　　“逃了。”

　　看着如此从容的齐森野，曲南风确认自己能力不足，“他怎么逃的？”

　　“校门啊，”顾西洲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蠢猪？”

　　“你才是蠢猪！”
　　“知道了，女朋友。”

　　说话间，林棠雨也已经落地。曲南风不敢多停留，赶紧抓着他飞速往远处走开，一直走到混入校外的人群才停下。

　　她紧绷到极致的脊背才缓缓松垮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的心跳慢慢平复。

　　顾西洲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吐槽：“胆子这么小还敢逃课？”

　　“逃课和胆子大小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的计划不会被发现的。”曲南风算好了时间的，全程都按她的计划来的，只有顾西洲是是意外。

　　“那我举报你。”顾西洲说。
　　见他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曲南风真的害怕，毕竟顾西洲这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万一他真把自己举报了，就离念检讨不远了。

　　曲南风警告他：“顾西洲，你敢？”
　　顾西洲牵起她的手，俯身，“女朋友，你想试试吗？”

　　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温热的呼吸落在脸颊上，曲南风浑身一僵，完全没听见他刚刚说了什么，都不敢大口喘气，视线落在他身上，像被定格的木偶。

　　看呆了。

　　顾西洲脱下外套，顺势搭在她身上。
　　曲南风被带了一下，眼睫迅速眨了眨，“干什么？”

　　“你穿校服是找死吗？”他抬手屈起食指，重重地在她额头点了一下，低声轻叹，“曲南风你的脑子呢？刚刚跑丢了？还是以为万事大吉了？”

　　千算万算居然还是漏了一步！
　　她下意识把身上外套紧紧裹住，双臂收拢抱住自己。顾西洲的衣服很大，外套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空旷，衣摆长长垂下来，整个人都陷在布料里，完全遮住校服外套。

　　曲南风环顾一圈，没看到林棠雨的身影，下意识以为她跟丢了，不知道在问谁：“林棠雨呢？”
　　慌乱地想要掏手机。

　　林棠雨、林棠雨，又是林棠雨。顾西洲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林棠雨，高中几年哪哪都少不了林棠雨。
　　“别找了，她走了。”顾西洲没好气地说。

　　“为什么？齐森野也走了？”曲南风随意应付两句，还在找手机。虽说是分开了，但她下午还要和林棠雨一起回学校，总要发个短信。

　　伸手往校服外套两侧口袋摸索，指尖认真探遍每一处角落。左边空空荡荡，右边也是，连一点手机轮廓都摸不到。她心里咯噔一下，才反应过来手机落在教室里了。

　　顾西洲看着她的动作，慢悠悠的，“怎么？手机也没了？”
　　“嘿嘿。”曲南风不好意思地笑笑。

　　“曲南风你…哎你…你…”顾西洲真没话说了，感觉自己养了个傻子，“没遇到我你打算怎办？”

　　本来计划里也没他。曲南风撇撇嘴，“没有你的话，还有林棠雨呀。”

　　曲南风凑近他，“顾西洲，说实话是你把糖糖赶走的吧？”
　　“对呀。”他学她的语气。

　　“……快走。”她重新牵起顾西洲的手，穿梭在人群中。
　　“女朋友，去哪？”

　　正午时分来回折腾了近半个小时，曲南风的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咕咕叫，“你请我吃饭。”
　　“凭什么？”顾西洲被拉着，气势像带他去打架。

　　“凭我是你女朋友！”她仰头盯着他，“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

　　顾西洲突然想到第一次听萧林介绍曲南风，他说她是个乖乖女。原来乖乖女也会逃课吗？如此理直气壮更像黑/帮大佬的头目，他差点还以为自己做错了。

　　一点都不乖！
　　能跟他顾西洲混到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吃什么？”顾西洲问。
　　曲南风毫不犹豫，“蒸饺。”

　　下一秒，顾西洲忽然眼底一颤，唇角毫无预兆地扬起，笑出声。
　　看架势还以为女朋友要狠狠宰自己一顿，没想到就是蒸饺…

　　“笑什么？！”曲南风不理解。
　　很长一段时间，不管曲南风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觉得很想笑。他从身后揽住她，将人温柔圈进怀里，轻轻晃着。

　　曲南风忍无可忍，“顾西洲，我揍你了！”
　　“知道了，女朋友。”

　　半春，风已经带上温柔暖意，阳光不烈，温温柔柔地铺在街道上，树影细碎又清亮。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逃来的时间就是美妙。

　　小店不大，推门进去就裹进一身温热烟火气。层层蒸笼高高叠着，白雾袅袅升腾，淡淡的面皮香与肉馅香气漫在空气里。靠窗的位置光线正好，春日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曲南风坐在凳子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眼神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余光扫过四周，神情带着几分闲散。
　　和顾西洲简直太像了！

　　顾西洲坐在对面，视线直直凝着她一人，出声制止：“别敲了。”

　　听到这话，曲南风反倒来了兴致，原本轻缓的指尖骤然加重力道，一下下重重叩在桌面。
　　和他对着干：“就敲。”

　　目光牢牢落在顾西洲身上，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将一副“能奈我何”的样子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老板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蒸饺走了过来，刚好撞见她这幅模样。

　　曲南风立刻停止动作，乖乖坐好，双臂叠放在桌子上，等待着美味大餐。她不管对面的人，先拿起筷子，夹起一只吹凉，递到自己嘴边，大口吃下。

　　抬头看见顾西洲还托着下巴盯自己，她问：“你不吃吗？”
　　内心希望他说不吃，这样就能独享。

　　比不上锦云的美味。

　　事实总是不尽人意。
　　顾西洲说的不是不吃，而是，“你喂我。”

　　曲南风骂他：“你有病就去治，不吃就滚蛋。”
　　“骂我？”顾西洲硬挤眼泪，委屈巴巴的。

　　曲南风现在真想拿起笼屉狠狠敲在他的脑袋上，平息怒气，告诫自己在外面要给他面子。
　　她嘴里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说话含糊不清字句都揉在一起，“没有，没有。”

　　万般不想还是满足了他的愿望。
　　曲南风夹起一个蒸饺，指尖收紧，递到他嘴边。

　　顾西洲看着递过来的蒸饺，脑袋忽然一偏眉峰微蹙，往后缩了一下，“啊，好烫。”
　　其实唇根本没碰到食物，眉眼故作夸张地轻颤，一副烫到舌尖的模样，演得十分逼真。

　　这等上上乘的演技，以后只是顾氏的总裁，多少有点屈才了。
　　如果被萧林看到了，又要颠覆他这十几年的世界观。

　　曲南风误以为他是真的烫到了，连忙把蒸饺凑到自己嘴边，对着热气吹了又吹，才又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这回不烫了，吃吧。”

　　顾西洲故意放慢动作，微微低头，嘴唇轻轻衔住蒸饺，慢慢咀嚼着。抬眼对上曲南风的目光，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还好曲南风没看见，也没注意。
　　否则非得把桌子给他掀了不成。

　　从餐馆出来，曲南风摸着圆乎乎的肚子，心满意足。转头对顾西洲说：“你给糖糖发信息，我要回学校。”

　　变成了活生生的传话筒。顾西洲气不过，明明是自己请她吃的饭，到头来还要找林棠雨。
　　“林棠雨是你的门禁卡吗？”

　　她没明白他的意思，“啊？”
　　“啊什么啊？没有她刷不开学校的大门吗？”

　　这次明白了，顾西洲又在生气了。
　　曲南风解释：“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该回学校了。怕她耽误了时间，提醒她一下别回不去了。”

　　“你以为齐森野是摆设？”
　　他知道曲南风没有那个意思，但他就是生气，有时候气自己为什么不在三班，为什么不是她同桌。他要气死了。

　　曲南风觉得这样的顾西洲也很可爱，故意装不知道，逗他玩：“顾西洲，你怎么又生气了？”
　　他不答反问：“你逃课就是为了出来吃蒸饺？”

　　再不哄就没机会了。曲南风可是时间把控王者，一定要在气球爆破的前一秒才放气。
　　她食指勾起他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当然不是，是为了见你。”

　　当然是假话。
　　是假话顾西洲也看开心，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哄好。

　　校园围墙外，曲南风还想从翻出来的地方再翻进去，事情要做到有始有终。

　　她熟门熟路踩着边缘踮脚，双手抓紧冰冷墙沿，轻巧翻身攀上围墙。午休期间，学生散落在校园各个角落，不过后花园人流稀少，没被发现。

　　落地之后，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顾西洲没跟上来，开口询问：“你下午也不来学校吗？”
　　“我走校门。”

　　冰冷的文字越过墙壁，像一把剑射穿曲南风心脏，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午休期间走校门就可以了。
　　“顾西洲！”

　　“怎么了？”顾西洲在校园外要笑晕过去了。
　　他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曲南风在他手里像个玩具一样，再历练二十年，也赶超不了他的整人技术。

　　后花园离教学楼很近，曲南风抄近路没等顾西洲直接走进了教学楼。到教室看到林棠雨已经坐在座位上，她拉开凳子坐下，精神萎靡，下巴贴在课桌上，身上还穿着顾西洲的外套。

　　和曲南风不同，林棠雨看起来比逃出去之前更有精神，“南风，你没带手机？”
　　“嗯。”

　　“怪不得，”林棠雨恍然大悟般，“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还以为东岳大帝给你没收了。”
　　曲南风还没说话，身后传来顾西洲的声音：“给我起外号？”

　　一字一句。
　　从身后灌进林棠雨的耳朵，顺着脊背一路下爬，恐惧感甚至要截断她的腰肢。连带着一旁的曲南风也猛地直起身，腰杆挺拔。眼睫飞速眨了眨，又回到原来的姿势。

　　顾西洲的速度还挺快，因为高一教学楼离校门口最远，还以为他晃到上课铃打响也晃不进来。

　　“林棠雨你是不是想死啊？”
　　不管身边有没有曲南风，顾西洲对别人都是一个态度，犹如万年冰川，碰一下能直接冻死人的那种。

　　和面对曲南风时的态度完全相反，所以曲南风有时也很害怕这样的顾西洲。
　　此刻她更是完全救不了林棠雨，自己都吓的一身冷汗，缩在座位上不敢说话。

　　因为是事实，林棠雨都不知道怎么编谎话，犹豫之际，齐森野及时出现叫走了顾西洲。
　　上帝又绕了她一命。

　　放学路上的风轻轻吹着，整条街道都被樱花裹住，两旁枝桠交错相连，粉白花瓣密密的叠在枝头。漫着淡淡的清甜花香，落英铺满一地。

　　曲南风头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春天真的来了。两侧樱树层层叠叠，她一个人慢走在落满樱花的街道上，风卷起满地的花瓣，又一圈一圈的落在脚边。
　　她仰头，独享温柔暮色。

　　顾西洲只上了一节课就离开了学校，据说是公司里的那些老东西又在惹事了。
　　细碎花瓣落在发梢，微风拂过，落英簌簌飘落。

　　曲南风抬手接住一片飘下的樱花，伫立在路上，轻声呢喃：“顾西洲，是粉色。”
　　是粉色。

　　……
　　和乔舒绵的赌约也以“曲南风胜”而降下帷幕，周末乔舒绵如约带着她走进国贸大厦，电梯一路平稳上升，直达高空顶楼观景餐厅。

　　为了应景，曲南风还专门搭配了一套公主裙，给自己好好装饰了一番，她挽着乔舒绵的胳膊。
　　真就是个公主。

　　娇气地说：“乔阿姨，这么华丽的地方，竟然不早说带着我来。”
　　“才开了没多久。”乔舒绵回应她。

　　玄关处的水晶吊灯折射着暖光，两人抵达旋转门口，一身笔挺制服的服务生立刻鞠躬迎上来，带着职业化的温和微笑，“晚上好，两位有预定吗？”

　　随后在曲南风的震惊目光跟随下，乔舒绵从包里掏出来一张VIP卡。
　　“你好，乔女士这边，”服务生动作麻利地侧身引路，“小心台阶。”

　　曲南风跟在服务生身后，握着乔舒绵胳膊的手攥得更紧了，不知道是小声说话，还是咬牙切齿：“你竟然还吃独食。”

　　乔舒绵无奈，“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
　　这话倒是没错，曲南风不太喜欢华丽的地方，相比较牛排而言，她更爱吃炒年糕。

　　但是人生在世，总要体验一下的嘛，更何况曲司阳这么有钱。
　　不花白不花。

　　“这能一样吗？”曲南风诡辩：“喜不喜欢和请不请我，这能一样吗？”
　　乔舒绵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的错，行了吧。”

　　走到餐桌旁坐下，右侧是巨大的落地窗，整个城市的夜景悉数展现，华丽璀璨，车流如星河蜿蜒。曲南风不管在哪里，都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心也连接着外界。

　　等餐时，她闲着无聊细细打量着整个餐厅，客人们的穿着大都端庄得体，室内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身上，安静又浪漫。大部分都是一男一女，即使不是情侣，也是伟大的暧昧期。

　　相比较下来，这对“母女”尽显从容。

　　服务生上前送上精致摆盘的菲力牛排，香气瞬间散开。乔舒绵细致为曲南风切好牛排，摆到她面前，“满满，吃吧。”

　　“原来有钱人的生活都是这样的。”曲南风手掌摁住桌子边缘，身体前倾凑近乔舒绵轻声说。
　　“那应该…也不会每天都这样挥霍吧。”

　　乔舒绵和曲南风一样，即使有钱也过着普通生活，她们对奢侈品不太关心，对好吃的，好玩的倒是关心得很。

　　曲南风刚想点头表示赞同，又摇头说：“顾西洲会。”
　　顾西洲确实会。

　　一个身姿摇曳的女人挽着顾庭昀走进餐厅，他远远的就看到了曲南风，下意识和身边的女人拉开距离。

　　虽然只见过三次，但他对曲南风情感不一般，过目不忘，故意挑了曲南风斜前方的餐桌，有事没事瞟她一眼，像个极致变态的跟踪狂。

　　曲南风丝毫没有意识到斜前传来的目光，还在和乔舒绵说笑。大概是饮料喝多了，她放下刀叉，“乔阿姨，我去趟洗手间。”

　　“嗯。”
　　高级场所都有着极强的安保能力，所以乔舒绵并没太担心。

　　曲南风前脚刚走，顾庭昀后脚就跟上了，不过他并没有堵在卫生间门口，而是站在必经之路上等待。

　　看到曲南风的身影后顾庭昀立刻上前，假借没站稳，将水泼到她身上。
　　好一个故技重施。

　　曲南风并没有认出来他，只是眉心紧蹙，心底早已泛涌起浓烈到极致的厌恶。但还是礼貌地将面前的人扶稳，像是吞了一口冰冷又腥臭的污水，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忘记了衣袖的潮湿，只想立刻抽身远离。

　　“对不起，对不起。”顾庭昀不自觉抬手，想要擦掉流落在曲南风身上的水渍。

　　不等顾庭昀手指靠近，曲南风动作极快，侧身躲开利落又疏远，没有半分犹豫。

　　一瞬间的落空，让顾庭昀整个人僵住，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表面强装不动声色。

　　本就是陌生人，又要佯装礼貌，曲南风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意，“没关系。”
　　说完转身离开，背过身去才将压在表象之下所有的嫌恶与排斥全都翻涌出来。

　　用身后人听不到的声音骂：“操他妈的！这么宽的路就能精准的把水洒到我身上，纯属傻逼。也不赶紧去看一看自己身份证上的年龄，都他妈的老油条了，还在这撩妹，恶心！”

　　正好她和乔舒绵的饭局也接近尾声，预知到危险后，带着乔舒绵慌忙撤离。还好洒的是水，天气逐渐变暖，没一会就干了，乔舒绵并没有发现。

　　曲南风万万不会让这种事情影响自己一天的美好心情，她提议去看电影，乔舒绵自然是答应。

　　电影院里人来人往，空气中飘着爆米花与奶油的甜香。站在LED显示屏前，乔舒绵问：“看什么？”

　　曲南风小手一指，落在一张精美的...恐怖片海报上，满眼期待的望着她。

　　“不行，”乔舒绵一口否决，“现在是晚上。”
　　“晚上怎么了，你害怕？”曲南风有意撩拨。
　　乔舒绵回答：“是你害怕。”

　　其实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曲南风都害怕。但是她越怕什么，就越要做什么。

　　比如她怕高，就一遍一遍的坐摩天轮，坐着坐着就不怕了；怕水就去学游泳，游着游着也就不怕了；唯独这个暗黑鬼，走了一百次鬼屋，还是怕的要死。

　　眼看着撒娇也没有用，就只好妥协，最后选了一个动画片。
　　入影厅后排昏暗位置，灯光渐渐暗下，一幕光影落在曲南风脸上，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她安静的捧着爆米花，一言不发的盯着前方屏幕。期间试图和身旁的人小声搭话，毫无疑问的，又被骂了......

　　影院散场后，人流涌出来，喧闹的人声裹着夜晚的凉风，荧幕里的光影还残留在眼底，转眼就又被街头的霓虹冲淡。

　　曲南风坐在副驾驶上，降下车窗。
　　夜晚的风瞬间猛地灌进车内，呼啸着扑进来，发丝被一阵乱风吹起，拂过脸颊，晚春之意直直地钻进衣领。

　　窗外的街景、路灯飞速向后掠过，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缓缓的…又闭上了眼睛。
　　乔舒绵已经习惯了，副驾驶安静后，她才默默关上车窗。

　　脚沾地困意就消失。
　　曲南风下车之后伸了个懒腰，回到家终于可以卸下这身繁琐的装备，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衣。

　　趴在床上和顾西洲分享晚间行程，
　　【满满A梦：我今天在路边看到一只非常帅的边牧！】

　　此时的曲南风还不知道，她这一句话将直接得罪一人一猫。
　　【。：我不帅吗？】
　　【满满A梦：你跟狗比什么？】

　　顾西洲拿着手机举到小满面前，立马开始挑拨离间：“来儿子，看看。你妈妈背着你跟别的小狗好上了。”

　　小满抬眼瞥了一下，爪子猛地一抬，把手机拍落在床上，一点都不留情面。

　　顾西洲愣了愣，完全理解错了它的意思，还在追问：“很愤怒吧，是不是很生气？”

　　随后拿起手机又问了一遍，
　　【顾西洲：我不帅吗？】
　　【满满A梦：帅。】

　　【顾西洲：让小满看到了它很生气】
　　【满满A梦：你别让它看到就是了。】

　　话还是说晚了一步，这个告状精早就告过状了。
　　顾西洲完全就是集告状、撒娇、粘人、吃醋于一身的顶级绿茶。

　　这是曲南风身经百战之后得出来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