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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倾雨 冷白灯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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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天阴沉沉的,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清晨的风里还带着淡淡的凉意。
曲南风一个人来到墓园,因为不是集体扫墓日,所以墓园里没有一个人,周围安静冷清。她一步步走到曲司恒和黎青的墓碑前,轻轻蹲下身,慢慢放下手里准备好的鲜花。
指尖拂去石碑上薄薄的灰尘,诉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考试永远都考不过第一名...”
“真的是第一次被罚站...”
“学校春游,我差点迷路...”
“爸爸和妈妈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乔阿姨最近新学了一道菜,非常好吃。我还说让她去参加厨王争霸赛...”
“感觉最近喝的香蕉牛奶和原来都不是一个味道了,不知道是不是换了生产商,反正不如之前的好喝...”
“偷偷去参加了比武大赛,但是输了...”
“但是别担心,我没受伤……”
“哦,对了上次去海边...”曲南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贝壳放在石碑上,“感觉和小时候不太一样...”
“哎呀,你们最近不想我吗?为什么都不会来我的梦里了?...”
“先不说这个,”她蹲着的膝盖慢慢下滑,直至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明天决定逃课,在天之灵保佑我千万别被教导主任发现,我真的不想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念检讨...”
“求求你们了,被发现了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个课曲南风逃定了。
......
说着说着,从跪姿又变成了坐姿,靠着墓碑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曲司阳在的时候,她只能偷偷来,不能待太久。如今曲司阳不在了,她恨不得把想说的话写在备忘录里,一条一条全都念出来。
自己都不知道待了多久,天忽然沉下来,一阵冷风刮过,乌云瞬间压满天空。毫无预兆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转眼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冲刷着墓碑,雾气瞬间笼罩了整片墓园,狂风卷着雨丝,又冷又急。
曲南风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头,她愣在原地,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什么鬼天气?”
躲也躲不掉,索性就好好淋一场雨,曲南风用手指着墓碑,“你们两个都这么久了,还没跟上面的人搞好关系吗?都不等我走了再下雨,现在淋湿了!怎么办吧?”
周围一片朦胧,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不是冰凉的,而是滚烫的。
已经站起的身体又慢慢下滑,她跪坐在地上,再也撑不住所有委屈,借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低着头放声大哭。
“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你们。”
压抑许久的情绪全都顺着这场大雨尽情宣泄,风雨声包裹着她崩溃的哭声,孤零零地落在安静清冷的墓园里。
突然的暴雨也让乔舒绵吓了一跳,她知道曲南风早上走的时候没有带伞,害怕她淋雨在生病,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墓园赶。
乔舒绵到的时候雨势已经渐停,和料想的一样。远远望去,曲南风依旧蜷缩在墓碑前,单薄的身影缩成一团,脑袋低垂着,看不清神情,雨水已经彻底打湿了衣衫。
乔舒绵看着她模糊的轮廓,过分得心疼。她走近没多说一句话,蹲下身给她披了件外套,从身侧稳稳抱住她,指尖拨开她被打湿后贴在脸颊的发丝,依偎在一起。
曲南风的脑子像是被灌满了雨水,越来越沉,在温暖的怀抱里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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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慢慢从昏沉里抽离,曲南风只觉得浑身发软又疲惫,缓缓睁开眼。
是熟悉的卧室。
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天空黑透了,只能看见后排邻居微弱的光。
屋里没有开灯,她身上盖着暖暖的被子,即使平躺着,脑袋也还是一阵眩晕。
生活常识告诉自己,又他妈的生病了。
曲南风真是受够了这副身体,从五年前那场雨夜开始,一下雨就容易生病。
又怕黑,此时如果后面房子里那栈灯再关掉,就真的...…
是预言家吗?说来就来。
曲南风正想着,那盏灯就真的关掉了,这下是真的暗无光日了,此刻的她就是集所有恶魔于一身,被黑夜吞噬殆尽。
曲南风感觉被鬼压床了,身体动不了,有点呼吸不过来,她想开口呼喊乔舒绵,但是发不出声音。她以为自己即将推开地狱之门,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冷白的灯光顺着门缝直直切进来。
下一秒,门缓缓合上,光线又瞬间消失。
“曲南风。”
声音刺破荒芜。曲南风猛地坐起身,盖在上半身的被子滑落。黑暗的环境中容易臆想,她还以为自己开错了门,误入了天堂。
床头灯被按开,黑暗里忽然一亮,冲击力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滚烫的额头覆上一片微凉,四周一下子变得清晰。
顾西洲那张完美的脸呈现在眼前。
他拎起被子边缘,严严实实地裹在曲南风身上。
曲南风像幻化前的蝴蝶,禁锢在蚕里无法动弹。意识沉昏还以为自己深陷梦境。
反正梦里的也不作数,不亲白不亲。
她侧过头,凑近吻在他侧脸。曲南风摇了摇头,没多想,吻又落在他的唇上。
做完这一下,曲南风唇角满意地上扬,又安安静静地躺回枕头上,完全没清醒过来。
顾西洲手掌撑在床沿,大脑一片空白,一动不动。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袭击,回过神来后轻笑出声。
“曲南风,吃药。”
“......”
无奈顾西洲只能从身后环住她,把人半揽起来,让她温顺地靠在自己怀里,手臂圈住她的腰腹。
另一只手端着水,把药片递到她唇边,“张嘴。”
“嗯。”曲南风嘴上答应着,身体动作却极力抗拒着,双唇紧闭。
“不吃药病怎么好?”
“嗯。”
顾西洲把杯子放到床头桌子上,捧起她的脸,“女朋友,求求你了,吃完给你一颗糖好不好?”
“嗯。”
几经周旋,曲南风终于乖乖地把药咽下去,含糊地问:“糖呢?”
“没有。”
不给我就哭!
曲南风唇角下扯的,闭着眼睛,“呜呜”装哭。
“曲南风你是三岁小孩吗?吃个药还要哄着。”
顾西洲怕她清醒了报复自己,不敢大声说话,由此一来倒显得万分宠溺。
听到这话,她立马扯开嗓子装腔大哭,眼眶干干净净一滴眼泪都没有。
顾西洲伸手捂住她的嘴,阻隔住声响,闹出动静让乔舒绵听到了,以为自己要吃她。
“糖明天给你好不好?”顾西洲耐心询问,说完低头在她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本以为终于可以安静了,岂料下一秒,曲南风:“呸!”
“曲南风。”心灵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创伤,顾西洲捏起她的脸,又亲了一下。
“呸!”
顾西洲被她折腾的彻底没脾气,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笑,“知道了,女朋友。”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轻轻拍了拍,“睡觉吧。”
如果乔舒绵不在,他今晚一定抱着她睡。
……
正午的光线透过窗帘照在曲南风身上,她慢慢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晃晃悠悠地来到客厅,看到顾西洲后,打了一半的哈欠又憋了回去。
她胡乱地捋了捋头发,“你怎么在这?”
听到声音顾西洲回头,抬起手打招呼,“早上好啊女朋友。哦不…中午好。”
“你为什么在这?”刚醒的声音还哑着,语气平淡。
乔舒绵还以为她不想看见顾西洲,但又不能丢了他的面子,于是教导:“满满,要有礼貌。”
曲南风没理她,径直走到顾西洲面前坐下,继续追问:“所以你为什么在这?你怎么不去上学?”
“你怎么不去上学?”顾西洲反问。
“我生病了。”
真是麻烦死了,她又要解释。
“我女朋友生病了,”顾西洲拉过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糖放到她掌心,“给你的糖。”
昨夜的画面一点点涌上心头,曲南风内心:是梦吧,是梦吧,是梦吧......
正在给自己洗脑时,乔舒绵开口:“满满,你昨天淋雨生病,高烧不退吓死我了,晚上还是阿洲照顾的你。”
“晚上?!”曲南风猛地站起身。
现实给自己当头一棒,洗脑无效,是事实不是梦。她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内心骂自己:曲南风你真是好样的,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克制,克制,克制住啊!
曲南风坐回沙发上,拿起毛毯盖住自己的脸,转念想到乔舒绵的话,那怎么了?就说爽没爽吧。
内心乌云随即散开,掀开毛毯对上顾西洲的视线,“你要在我家吃饭吗?”
“你自己看看几点了,”顾西洲问:“吃什么饭?”
曲南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那顾西洲刚刚还跟自己说‘中午好’,就是成心看自己笑话的。
她很不满,“不吃就走。”
乔舒绵又说:“满满,要有礼貌。”
“没有礼貌。”曲南风气呼呼,“我是坏人。”
顾西洲挪到她身边,肩膀压住她的,轻声,“女朋友,你有没有良心啊?”
“没有。”
“我昨晚照顾你那么久,”顾西洲揽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说到这个就来气。曲南风凶他:“我又没让你来。”而且昨晚的情况明明是自己更吃亏!
顾西洲捂着心脏,“你没有心。”
“你也没有,你也没有肝,也没有肺。”曲南风现在的怼人技术也大幅度提升。
乔舒绵端着洗好的水果,刚好听到这段对话,不自觉笑出声。从前曲南风的小脾气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小姑娘无理取闹起来一万个人都哄不好。
突然想到自己泡汤的逃课计划,曲南风一拍大腿站起身,蹙着眉神情懊悔。在别人看起来还以为是弄丢了中的五百万彩票。
顾西洲看着她,“干什么?”
“我说,我今天要逃课来着。”
“你是不是有病?”顾西洲最终还是没忍住,当着乔舒绵的面骂了出来。
曲南风翻了个白眼,“我天衣无缝的计划,时间都算好了。”
乔舒绵还顺着她说:“没事,明天再逃。”
“不行,明天的课是重点。”
逃课也要挑日子,都打算当“坏学生”了还要看课程是不是重点……
这到底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顾西洲给出解决方案,“那就下周。”
“嗯。同意。”
这个世界上就是要所有的事情,都顺着曲南风的意思来她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