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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春游 理直气壮, ...


  •   林棠雨找了块树荫浓密的草坪,把野餐垫平铺开。顾西洲不管走到哪都是焦点,一众人纷纷凑上来,在看到从他身后露出头的曲南风后又纷纷散去。

      这个人的魅力点就在于,即使大家知道他的德性,玩的花、没真心、脾气又差,但还是让人控制不住的爱慕他,找到机会就想靠近他。

      曲南风紧挨着林棠雨盘腿坐下,周围像是藏了一圈密探记者,都要把她看穿了。
      于是,她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了更不合时宜的话:“你俩能走吗?”

      当然不能。顾西洲一屁股坐下,存心和她对着干。顺便拉了一把齐森野,他和曲南风互相盯着对方,谁也不服谁,一句话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另外两人仿佛来到了八角笼看台,大战一触即发。齐森野对林棠雨使了个眼色,从上次海边开始两人的默契值就直线飙升。
      她赶紧打开一盒曲奇,递到曲南风嘴边,试图用吃的吸引她的注意力,“南风这个超好吃,你尝尝。”

      为了恶心顾西洲,曲南风刻意地和林棠雨互相投喂,嬉笑打闹。结果人家根本不领她的情,看着她矫揉造作的样子,一直在笑。
      顾西洲只会觉得她可爱。

      “再笑就滚蛋。”曲南风也装不下去了,刚想再骂他,就看见萧林搂着沈景言的肩膀,走□□一样朝这边奔来。

      曲南风抬起两根手指在额头上点了一下,“哟。”
      这原本是林棠雨和萧林的打招呼方式,曲南风见的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为了不破坏氛围,她果断选择加入。

      顾西洲手肘搭在膝盖上,回头看见沈景言,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他快速移动到曲南风身边,紧贴着她的肩膀,做给沈景言看。
      三岁小孩一样。

      林棠雨不自觉地瞥了曲南风一眼,恰巧撞见曲南风也正看着自己,双手扣在嘴边,凑近她耳朵说悄悄话,“他怎么也来了?”

      “你把萧林找来的?”
      “不是。”林棠雨迅速摇头,撇清关系。

      萧林屁股还没挨到野餐垫,吃的就已经进嘴里了,“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他抬手从鬓角一侧掠过,挑了下眉,“是被我的帅气迷到了吗?”

      林棠雨上扬的唇角恢复原位,骂他:“你也滚。”

      本来没觉得如此好笑,林棠雨说完曲南风彻底憋不住了,她低下头“咯咯咯”地笑出声。逐渐的,笑声转变为咳声,越来越严重还以为得了不治之症。

      “有这么好笑?”
      顾西洲嘴上吐槽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他伸手落在她的后背,不急不缓地顺着脊背一下一下拍着。

      “不是...”
      曲南风都要流泪了,还想着回应顾西洲。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一抬头又看见萧林两个腮帮子都鼓鼓囊囊的,再次笑起来。

      萧林整个人完全镶在曲南风笑点上。
      他哪见过这架势,再看一旁还有吓死人的目光,磕磕巴巴地说:“哎,不是...别、别讹上我了吧。”

      “你闭嘴。”顾西洲、林棠雨、沈景言异口同声。
      终于安静下来,春游必不可少的就是写生,在齐森野的带领下大家决定画画。

      “画什么呢?”齐森野思考。
      萧林怼他:“随便画呗,你要去比赛啊?”

      “抽签吧,画对方,抽到谁画谁。”林棠雨提议,“先说好,画的丑了不能生气哈。”
      她将六个折好的小纸条放在两个合并的掌心里,晃了晃,放到野餐垫上。

      大家轮流抽好后,曲南风指尖捏着薄薄的纸团,慢慢展开,
      [沈...]才看清第一个字,就被顾西洲抢走重新捏成团,毫不犹豫地扔到旁边的芦苇丛里。

      乱扔垃圾…
      乱棍打死。。。

      曲南风看着他,“你干什么?”
      “重新抽。”理不直气也壮,果然是顾西洲。
      “你都扔了还怎么抽?”

      顾西洲觉得曲南风肯定看清了纸条上的字,还用这个语气和他对话,他很生气,“林棠雨的手是一次性的吗?还是她每天写的字数有上限,今天已经到达上限了,再写就会被雷劈啊?”

      “你无理取闹。”
      “怎么了?有问题吗?”
      ......

      林棠雨最惨了,从早上开始就被他俩夹在中间当靶子,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怎么了,平静的对话超不过三句,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

      齐森野立刻劝架,“我写,我写,我全部都重新写。”
      说着接过林棠雨手中的本子和笔。

      轮回了一样,再抽一次打开还是[沈景言]...然后又被顾西洲扔掉,齐森野再写,曲南风再抽。

      顾西洲快被气晕了,他都退了好几步了,唯一的要求就是:女朋友抽到的别再是姓沈的...
      做法成功,搞不懂上帝为何如此偏爱顾西洲。

      曲南风再打开,看到的是[顾西洲]。她双手指尖捏着纸条两端,展示在顾西洲眼前,“满意了吗?”

      “嗯。非常满意。”
      就这样在情敌面前强烈宣誓主权。

      曲南风安安静静地坐在野餐垫上,指尖握着铅笔细细勾勒,线条温柔细腻连神态都抓的格外精准。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的弧度、利落的眉眼、慵懒的坐姿、发丝被风吹动得细微模样。

      每一频都在勾引曲南风的内心。
      这张脸,很难有人不爱吧。

      林棠雨凑近,小声惊叹:“南风,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很多。”
      ……

      大家的画作可谓是,千奇百怪、形态各异。萧林的更是惨不忍睹,更惨的是他画的还是曲南风。
      他双臂把画本紧紧抱在怀里,“曲同学,你别看了。”

      林棠雨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反方向的惊叹:“萧林,有什么是你会的吗?!”
      “很多。”
      ……

      曲南风把这一页撕下来,摆在顾西洲面前,双手奉上,“给你,好好珍藏。最好买个相框裱起来挂在家里的墙上。”

      顾西洲接过,看着她的眼睛,“知道了,女朋友。”
      阳光落在少女清澈透亮的眼眸里,一汪浅浅水光,清清楚楚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沈景言坐在对面,整个过程几乎没说过一句话,表情也控制的极好,像是这种场面与他毫无关系,天生不爱说话。

      顾西洲一整天都赖在曲南风身边,丝毫不避讳其他同学和老师的目光,离开一步就会被抢走了似的,彻头彻尾的粘人精。

      下午四点,汪凡带着三班的学生在空草坪里堆起柴火,举行一场小型的篝火会。风轻轻凉,火苗一点点窜起,橙暖跳动。同学们纷纷围成一圈,有人唱歌,有人打闹,柴火噼啪作响,欢声笑语散开。

      春意到来,万物复苏。
      曲南风坐下,顾西洲就挨着她坐下;林棠雨坐下,齐森野也坐下。

      “这是我们班的活动。”曲南风想把他赶走。
      “所以呢?”
      顾西洲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怕参加集体活动?

      “你应该回到你们班去,”曲南风教导他:“你得走了顾西洲,你不能一直跟着我。”
      断章取义的抓不到重点。他又开始装委屈,“赶我走?满满,你又赶我走?”

      被折腾的没有一点力气了。曲南风坐在草坪上,双手环着膝盖,“嗯,所以你可以走吗?”
      “不能。”

      “…你这人会不会好好说话?”曲南风好奇,“胡编乱造的本事到底跟谁学的?”
      “你。”
      继续胡编乱造。

      “我什么时候...”差点又被带进他的圈套里,曲南风转换话题,“你快点走!”
      顾西洲撇撇嘴,“知道了。”说完不情不愿地离开。

      夕阳慢慢沉下来,大家陆陆续续排队上车,顾西洲没再和曲南风坐同一辆车。车里没有来时那么喧闹,大多数人昏昏沉沉靠在窗边,微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微凉。

      曲南风还是坐在来时的位置,靠在车窗边,眼神淡淡放空。少有的上车无困意,也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安静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草地和风景。
      脑袋轻飘飘的,心里又空落落的。

      好不容易回到家,她把沉甸甸的书包随手扔在一旁,整个人倒进沙发里,一动都不想动。眼睛半睁,茫然望着天花板。

      乔舒绵端着一杯蜂蜜水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了?春游不开心吗?”
      开心。是开心的。但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像过了一个世纪。

      曲南风猛地直起身,一本正经地盯着乔舒绵,“曲司阳走了?”
      “走了。”

      “不会再回来了?”
      “不好说。”

      听到的不是肯定回答,曲南风重新陷进沙发,脑袋里零零碎碎回放着这几天的画面,又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乔舒绵看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猛拍她大腿。
      随之而来的疼痛感冲散了内心的焦虑,曲南风双手揉着刚刚被打的地方,鬼哭狼嚎,“乔女士,你干什么?”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顾西洲吵架了?”
      “不是。”

      谁敢和他吵啊?不被他骂死就不错了。曲南风左想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向乔舒绵求助,“乔阿姨,我是不是应该和顾西洲分手?”

      没预想过的问题,乔舒绵怔愣,语气瞬间放软,“你不喜欢他了?”
      曲南风摇摇头。

      “那是他不喜欢你了?”
      曲南风再次摇头,又点头,思考了一下又摇头,“我不知道。”

      乔舒绵笑笑,“就为了这个?你觉得他是和传言里的那种人一样,你喜欢上他,他就会把你扔掉?所以你害怕了?”

      传言也并非全错,顾西洲从前就是这样的人。
      “您知道?”曲南风略显震惊地问。

      “清江谁不知道。”乔舒绵接着说:“满满,阿姨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勇敢。”曲南风回答。

      乔舒绵扣住她的肩膀前后摇晃,试图把她摇醒,“就算他以后把你甩了又能怎么样?现在是现在的;未来是未来的。人要活在当下,而不是未来。你现在拥有,就说爽不爽吧?”

      还真是一语点破道中人。
      想和顾西洲谈恋爱的有很多,瞻前顾后的倒是很少。曲南风从前也不是这样的人,现在觉得像是被困在了纸箱里,缠绕着密封的胶带,透不过来气。

      乔舒绵把曲南风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背,“上帝已经对我们很不好了,所以满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自私一点没关系的,不是好人也没关系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如果都是好人,那么不太好的,就会再次被判定为坏人。
      所以好不好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曲南风从来都不是感性的人。
      但现在她有点想哭。乔舒绵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话语是那样的中听,真正退无可退时撞到的墙壁,居然是温热的不是冰冷的。

      她有点想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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