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峙冬》渡空序柏

30、洞悉 惊天秘密，

　　令人兴奋的周五终于到来，清晨的阳光温柔明亮，操场上人声热闹，各班排着整齐的队伍踏进春日。微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天空干干净净的，到处都是说笑打闹的声音。

　　林棠雨挽住曲南风的胳膊，拽到自己身边，忍不住好奇：“你俩吵架了？”
　　表面上是个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比曲南风细腻，又是一等一的八卦高手，她早就看出来曲南风的不对劲了。

　　“没有。”曲南风否认。
　　“那就是把话聊干了，没话说了？”
　　曲南风看着她，“怎么得出的结论？”

　　“按理来说，这种场合这位少爷不应该出现。既然出现了那肯定是因为你，但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你俩有看对方一眼吗？”林棠雨说着往不远处瞟了一眼，“那个破手机就有这么好玩？”

　　话音刚落，林棠雨就收到一条短信，
　　【齐森野：阿洲说让你别骂他了】

　　“……”差点气吐血。她狠狠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几乎暴怒，“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这么坏的人！！”
　　眼前的队伍开始游走，坏情绪被抛之脑后，林棠雨边走边说：“天气真好，终于不用上课了。”

　　“你可以逃课，”曲南风真的很想试试逃课的感受，她觉得不违反点校规，平淡无趣，高中就白活了。于是提议：“我们两个一起逃。”
　　林棠雨的头都要摇成拨浪鼓了，“我不敢。”

　　“糖糖，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嘛？怎么不该怂的时候这么怂啊。”曲南风讲得理直气壮，把逃课这件事说的像是天经地义一样。

　　自从上了高中，林棠雨再也不相信学霸都是好学生这个结论，每当她强迫给自己灌输「只有顾西洲和齐森野是例外」这种思想的时候，曲南风就会跳出来狠狠打她的脸。

　　生活不尽人意，糖糖应声叹气。
　　“你真的学坏了。”林棠雨调侃她。
　　“我本来就很坏。”
　　......

　　学校给每个班都分配了各自的大巴车，曲南风拉着林棠雨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当她为又能苟一时而沾沾自喜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随后耳边响起汪凡的话，“五班的车比较小，坐不下，剩下的几个…就坐到我们班里来。”

　　放屁的坐不下！一样的车一样的人数，三班坐得下五班坐不下？
　　两个老头可谓是好算计。上车之前故意让曲南风和林棠雨去拿三班的急救医药包，再回来车上已经坐满，只剩下最后两排的位置了。

　　顾西洲也是从容，走哪都跟回到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曲南风后面的位置。车上人多，他没说话，给曲南风发了条短息，
　　【顾西洲：躲我？】

　　此时的曲南风正把头埋在书包里，欲哭无泪。内心在‘守护自己’和‘狗屁的守护’中反复横跳，天使恶魔在吵架，车内叽叽喳喳的，压根没听到手机的提示音。

　　好一会儿都没收到回信，顾西洲往前探头，看到曲南风这个姿势，更加确定了内心的想法：她在躲我。两人之间“自作多情”这个词更多的时候，应该用在顾西洲身上。

　　他唤她：“曲南风。”
　　“......”没听见。
　　他加大音量：“曲南风。”

　　“嗯？”这次听见了。曲南风回过头，看到这张近在咫尺的帅脸，内心防线瞬间被击垮。谈到就是赚到了，躲什么躲，她甚至想亲他。

　　回应了，顾西洲又不说了。他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大巴车内座位挤得局促，长腿无处安放，只能随意屈膝错开，视线刻意的，又漫不经心的，洒落在曲南风身上。

　　身子转过去，曲南风屈膝跪坐在座椅上，双手搭住椅背，像小猫探头，“怎么了？”
　　这个视角，刚刚好能清楚看到顾西洲的全样貌。

　　实在是给曲南风迷住了。
　　狗男人又不说话。曲南风也来劲了，她非要问出来，“怎么了？”

　　“怎么了？”随着第三遍的话落，车子猛地一下启动颠簸，曲南风没稳住重心，失重前倾下巴撞在椅背上。她托住下巴，都怪顾西洲。

　　早说早完事了，还至于让自己挨这一下嘛。
　　身旁、面前、连带着斜前的三个人同时说出：“坐好。”

　　小姑娘太听话，按照三人的要求乖乖坐好。坐正身体才反应过来又不是自己做错了事，像河豚一样，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脑袋抵住窗边玻璃，气鼓鼓地闭上眼睛。
　　她要一辈子不理世界了！

　　顾西洲目光一直落在曲南风身上，见状悄悄抬起手，掌心悬在她的脑袋和车窗之间。遇到送上门的猎物要怎么办？
　　吃掉。

　　曲南风心绪杂乱，一把攥住他伸过来的手，丝毫没有犹豫，低头狠狠咬了下去。

　　手腕处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顾西洲身体微微一僵，并没有躲开。而是反握住她的手凑近，小声，“女朋友，可以放过我了吗？”

　　“不可以。”曲南风有问必答。
　　“那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顾西洲问：“曲司阳今天都走了，你还要继续躲着我？”

　　突然被戳穿，曲南风有些心虚，说话不清不楚：“我..我没有躲着你。”
　　“你改名叫匹诺曹吧。”顾西洲吐槽。

　　曲南风配合他，“知道了。”
　　潜移默化的，两人说话语调都越来越像了。

　　叠加着春天和车厢的双重buff，困意疯狂席卷。曲南风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一路颠簸，她指尖蜷缩，牢牢抓着顾西洲没有撤离的手。
　　只是苦了顾西洲，全程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她。再看一旁的齐森野，也没好到哪里去。

　　困意似乎会传染，身旁的林棠雨也渐渐没了声，原本侧靠在椅背上的头逐渐下滑，即将逃离安全区之际，被身后的齐森野伸手托住。

　　后排的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出声。从前的顾西洲实在是没有设想过这种场面，叹了口气，“咱俩上辈子是不是欠她俩的？”
　　“上上辈子也欠吧。”
　　……

　　窗外的景象由动转静，大巴车缓停在公园外面。车内的喧闹声一下子涌上来，同学们陆续拿起自己的东西走下车。

　　把控时间的王者这次居然没掌握好，曲南风还攥着顾西洲的手没醒。他每天不找曲南风的事，这一天就是白活。顾西洲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毫无防备之下…曲南风的脑袋磕在了车窗玻璃上。她瞬间清醒过来，额头隐隐作痛。

　　“女朋友，下车了。”顾西洲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胡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走了，别再躲着我了。”

　　曲南风还在捂着刚刚撞到的额头，从座位上起身的时候，原本身后的两人早就没了踪影。林棠雨坐在座位上瞪着大眼睛不知道看哪。曲南风在内侧，林棠雨不动她出不去。

　　眼看着车厢内的人越来越少，曲南风抬脚踢了她一下，“干嘛呢？睡傻了？再不走等会儿就被锁车里了。”

　　林棠雨站起身，背上包，行尸走肉般跟在曲南风后面下了车，“南风，你知道我刚刚在哪醒来的吗？”

　　“在沙漠里。”她觉得林棠雨还没完全清醒，要不然就是脑子真的睡傻了。
　　当然是在车里醒来的，不然还能是在车顶上？

　　“在齐森野….的手上。”
　　“什么把柄？”
　　曲南风的语言系统能进化到今天这种地步，顾西洲有百分之百的责任。

　　“什么什么把柄，”林棠雨这下清醒了，“我说我，在他手上醒来的！”
　　曲南风“嗯”了一声。完整接收到信息后，她震惊地看着林棠雨，“嗯？！”
　　“嗯。”林棠雨用力回复。

　　又想到如果不是因为顾西洲自己也撞不到头，看林棠雨的神情好像是急需安慰，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小大人一样说话：“没关系的糖糖，他可能就是怕你掉下去了。”
　　满满啊，以后别再安慰人了好吗。

　　林棠雨面如死灰的看着她，十分怀疑刚刚听到的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关系的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随口吐槽：“曲南风，你语文是怎么考到130分的？”

　　“我也不知道，”曲南风思考了一下，真的有在认真回答，“上次好像是因为…作文得的分高。”
　　顾西洲立刻、马上出来挨打！！！

　　带队的都已经走进公园大门了，她们两个还站在原地讨论从哪苏醒的问题。
　　汪凡回过头，扯着嗓子喊：“你们两个还站在那儿干吗呢？”

　　曲南风回过神来，拉住林棠雨的手飞奔向队列，这次一定要跟紧，她是个完全的路痴，再掉队可能就要迷路了。

　　班长季安拿着点名册，站在人群前高声维持秩序：“大家都先别散开，按照小组各自站好。老师要讲注意事项。”

　　曲南风和了林棠雨站在队伍最后面，头对头小声交流，“什么时候分的小组？”
　　“不知道啊。”林棠雨摇头。

　　曲南风嫌弃地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什么。”林棠雨回怼。
　　......

　　汪凡的声音再次从最前面响起，“大家在园区里不要擅自离队，不能去湖边危险的地方玩水，也不要随意踩踏花草，垃圾都装进自带的垃圾袋里，不能乱扔。”
　　“废话，又不是小学生。”林棠雨接话茬也是一把好手。

　　补充规则还在继续：“咱们自由活动到下午五点，准时在园区门口集合，千万别走丢了，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老师。”下面的同学纷纷回应着。
　　话音落下，人群四散开来。

　　林棠雨就属于典型的记事快，忘事也快。黑狗熊掰棒子，掰到最后只能剩一个，但也总好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刚刚的事情已经全部烟消云散，她拉着曲南风，又回归兴高采烈，“我们去木栈道那边，那边全都是绿植，拍照肯定非常好看，我带相机了。”

　　曲南风只能像个随身挂件一样，被林棠雨牵引着走哪跟哪，完全按照她的计划行事。曲南风最爱这样的生活，不用自己动脑子的时候最爽了。

　　栈道一路顺着湖面蜿蜒向前，两侧长满了茂密的芦苇，偶尔有风吹过，空气里全是青草与湖水的清新气息。湖面波光粼粼，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闪闪的金光。

　　“南风，鸭子。”林棠雨快速拍打着曲南风的手臂。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怎么隐约感觉自己被骂了呢……顺着林棠雨的视线望去，“…那是鹅…”曲南风抬手挡住她的眼睛，“鹅和鸭子你都分不清吗？”

　　林棠雨摆摆手，“哎呀，反正都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差太多了，连最基本的颜色大小都不一样吧。曲南风懒得跟她争论，自顾自地往前走。

　　林棠雨跟在她身后走走停停，时不时地举起相机拍几张照片，今天算是彻底发现了，曲南风这人拍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拍怎么好看，相机里的照片一多半都是有她的。

　　可走着走着，身边的人影渐渐少了，栈道仿佛没有尽头，越往前延伸，越显得僻静幽深。周遭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连风都带着几分阴冷的湿气。

　　像禁区。曲南风完全没发现，还在继续走，此刻大概已经迷路了。林棠雨意识到不对，突然抓住她的袖口，“这哪啊？”

　　汪凡这张破嘴，说什么来什么…
　　曲南风站在原地观察四周，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出来什么不同，无所谓地说：“我也不知道。”

　　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像被人点中了笑穴，突然就开始咯咯咯地笑。都这时候了还在笑……突然，大片草丛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人在说话。
　　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心想：得救了。

　　再仔细听好像是一男一女，声音都有些熟悉。直到完全听清了女生的话“不能被发现”。妈呀！这个声音曲南风一辈子都忘不了，曾经多少个午后都要听到的，想到了曾经的事情，她觉得身体有些发软，脑袋也跟着变得昏昏沉沉。

　　林棠雨自然也听到了，这么秘密的地方，还以为徐见夏又在欺负弱小。她躲在树和草丛后面，悄悄探出头，随之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曲南风站在原地，她也本能地以为徐见夏又在霸凌别人，内心极度纠结。凭自己的身手完全可以打得过徐见夏，但是她不能当出头的鸟，会打架的秘密还不能被发现。
　　可是见死不救，就真的是坏人了…

　　弥留之际，林棠雨抓住她的手腕就把她往树后面带，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口型，“惊天大秘密！”
　　“什么？”曲南风还不明所以，她试图捂住眼睛，暴力画面她看不得。

　　林棠雨抻着脑袋，恨不得把头卸下来，安到树上当监控使，“你自己看啊。”
　　眼前的画面…曲南风也想把头挂树上了…

　　徐见夏正抓着季安的手，慢悠悠地晃，动作娇羞。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两人甚至都贴在一起，马上要融合了。这等暧昧的样子，徐见夏的愿望大概是已经成真。两人隐约说着话，但是只能听见声音，听不见具体内容。

　　草丛后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林棠雨要急死了，也不忘拿手机拍照。曲南风自是知道这种行为非常不做好，但人均有颗八卦的心，更何况情况特殊，又不是跟踪来看到的。
　　意外，意外，只要有意外就都归结给意外。

　　画面像电影一样在眼前播放，曲南风和林棠雨看的不亦乐乎，不管是从侧面还是背面，两人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全然不知身后有“敌人”正在悄悄逼近。

　　眼看着徐见夏垫起脚，手贴在季安身上一点点上移，曲南风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如此刺激的场面在现实生活中还是第一次看到。
　　内心实时播报：要亲吗？我靠！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徐见夏居然这么牛吗？妈呀！真的要亲了上了嘛…苍天！…到底把我带哪来了？

　　关键时刻！突然被人从后面揪住衣领，拉到两米开外的地方。曲南风像抓娃娃机里的娃娃被拎在空中，生无可恋(._.)
　　错过这一场好戏，再等一百年也看不到！气晕了，曲南风真想直接躺在地上打滚，再不济就踹顾西洲一脚。

　　危险往往伴随着危险来临，顾西洲竟然要开口说话了！万万不可，还好曲南风眼疾手快，脚还没落地，手先堵住他的嘴。

　　冲击力让顾西洲不得已连连后退，险些就要摔倒，明明自己就能站稳，非要借此机会搂住曲南风的腰。
　　这边的距离…可不比树的另一边远。

　　林棠雨和齐森野被夹在中间，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最后看向对方。两人像游离世界之的画面，不做点什么，都好像是他们对不起这个氛围了。

　　害怕被发现，女生们带着男生们迅速撤离，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是找不到路，才误入刚刚的“禁地”。曲南风越走越慢，最后停下脚步。
　　“走啊。”顾西洲明知曲南风找不到路，还在她身后闲散地调侃。

　　“你走前面。”
　　说话间曲南风已经绕到他身后。被发现迷路了又要少不了听他一顿臭骂，每次被训的时候都气的半死，又因为对面说的没错，导致自己无法反驳，只能默默忍受。

　　顾西洲不咸不淡地开腔：“我不认路。”
　　套圈王来的，一套一个准。曲南风没有丝毫怀疑，紧接着就接话：“啊？我也不认的。”
　　正想侧过身拜托齐森野，一侧肩膀被猛地按住。

　　阴森感像阵雨一样瞬间降临。
　　“我就知道。”顾西洲凶她：“曲南风你有没有脑子？被野兽吃了都不知道。找不到路了还有心情还在那傻笑呢，就这么好看？”

　　“找不到路……还不能看了？”曲南风撅着嘴，脸颊气鼓鼓的。
　　“还顶嘴？”

　　什么野兽能比得过顾西洲吓人？林棠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不呼出来的气传到顾西洲身边，碍着他吸氧。

　　这都是小事，大事是…
　　大事来了。顾西洲转身看着她，“林棠雨你干过一件好事吗？你真以为我不敢揍你是不是？”

　　以顾西洲的性格，除了曲南风男女老少还没有他不敢动手的。见识过他如何对付徐见夏，恶名越传越开，躲都躲不及呢，谁敢往他枪口上撞。
　　怎么每次这种事都让林棠雨遇上了？实属冤枉，又不敢说话，憋屈的要哭了。

　　“不是糖糖的错，我带着她走进来的，”曲南风以为这种情况，继续保持嬉皮笑脸就能应付，“不进来还看不到刚才那一幕呢，嘿嘿。”

　　“……”顾西洲不再说话不是因为不生气了，而是纯属没话说了。
　　他牵起曲南风的手牢牢锁住，“以后别再做这种蠢事了行吗？”

　　“蠢？哪里蠢了？”曲南风不服。
　　顾西洲只说自己想说的话：“我很担心。”

　　“知道了。”曲南风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林棠雨，分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害的她也要一起被骂。她捏了捏顾西洲的手，“你应该给糖糖道歉。”

　　顾西洲“啧”了声，侧过头瞧见曲南风的眼神，确认自己没听错。他不敢不听曲南风的话，回头对林棠雨说：“对不起。”
　　带着点说不清的无奈与懒怠。

　　明显的不含真心。林棠雨还是被吓了一跳，迅速回应，“没关系，没关系。”
　　本身她也没放在心上，顾西洲连曲南风都敢骂更何况自己。不过她现在最庆幸的是，刚刚被骂的时候没有和曲南风对视，就凭着看到对方就想笑的心态，真发生了一万个嘴也解释不清。

　　到时候别说是被骂了，她可能都会被抛尸荒野。想想就后怕，林棠雨打了个哆嗦。

　　“你冷吗？”齐森野问。
　　林棠雨看向他，不知道他从何得出的结论，只是摇了摇头。
　　……

　　顾西洲真的很厉害，什么都会，还是个路引子。
　　没多久就听见了同学们喧闹的笑声，曲南风心里的忐忑瞬间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