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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矛盾 自作少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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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顾庭昀是个胆小鬼躲在白平市不敢回来了,顾西洲也没想到他是个有魄力的。两人关系恶化,很少同时进入公司。此时股东大会的胁迫下,顾西洲不得已坐在他身边。
由于市场部的数据错误传达,导致顾氏集团巨额亏损,股票直线下跌。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注了水的铅,市场部主管赵寅正站在投影幕前,声音发紧,额头渗着冷汗,每说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屏幕上刺眼的红色亏损数据,像一把把尖刀,顾西洲坐在一侧,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声响,在气压越发低下的会议室里,像杀人犯杀人前举行的歌谣仪式。没人敢阻拦他,甚至都没人敢直视他,顾庭昀也不敢。
顾西洲的目光落在数据上,眼底没有波澜,到底是有多蠢的人才会把这种数据做错?公司里总有人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集团还能运营到现在,顾西洲打心底里佩服顾正原。
赵寅的声音还在继续,时不时的瞥一眼顾西洲,内心早已做好了汇报被截断的打算。
不出所料的,但又超出所料的听到顾西洲的话:“市场部…赵主管是吧?”
“是的。小顾总,我叫赵寅。”
“你什么学历呀?”
问题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不合逻辑,也不适配当下的场合,还以为顾西洲被气晕了开始说胡话,但又没人敢正眼瞧他,生怕下一个被按在桌子上宰的人就是自己。
正处屠宰场……
不敢不回答,赵寅只能如实说:“…纽约大学的研究生。”
“那你连一二三四五都不认识吗?”顾西洲拍案,“你主修舞蹈的吗?”
“我是金融专业。”
顾西洲拍在桌面上手臂青筋暴起,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笼罩下来,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怒意,“赵主管是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
赵寅深知自己做错了事,手里的报告差点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阿洲。”
妈呀!不说话顾西洲都差点忘了身边还有一个傻逼。顾庭昀到底怎么想的?还以为自己在这种场合下能控制住顾西洲?众人都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是奢侈,他非要当这个出头鸟。
递出来枪说:打我,打死我……
那子弹只能射穿他的心脏了。顾西洲眼神里带着更强的凛冽,视线精准地落在身旁的人身上,“小叔觉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了?”
“阿洲,事情已经发生了,”顾庭昀还敢教育他,“应该想应对措施要快点让股票回升,而不是在这里指责......”
“闭嘴!”顾西洲打断他的话:“顾庭昀我是不是给你好脸给太多了,好人都让你当了是吧?你他妈以什么资格、什么立场来评判我做事呢?”
“在场的各位都是股东,就你敢跟这么和我讲话。我是理事,难道我做事之前要先向你汇报吗?”
真以为叫你一声小叔,就真他妈是小叔了?
顾西洲本没想把事情闹得如此难看,给了顾庭昀面子,是他自己没把握住。非要单独跳出来自立梯队,像那个蚂蚱,跳来跳去的,早晚掰断腿。
会议室里又没一个敢跟他站队的。看来养的那些死士也不够勇敢…顾庭昀脸上挂不住,内心怒火燃成一团,他在等时机。
“赵寅。”顾西洲喊人名字的时候最吓人了,和林棠雨说的真真一样,仿佛下一秒,自己的小命就要被他取走。
“一周之内,把你的这个烂摊子给我收拾干净,”顾西洲目光冷得像冰,薄唇轻启,声音低而狠戾,每个字都砸在人心尖上,“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看结果,做不到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语毕,没再看任何人,长腿迈开走出会议室,只留下满是死寂与惊魂未定的众人。
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午时……
这种数据错误的应对措施,顾西洲一眼就能分析出来,他希望能让手底下的员工做一些实事,所以今天才来听这个报告。结果报告里半个重点没写出来,完全都是皮毛功夫,如此资质的人,早就该从顾氏集团开除了。
严师出高徒,也不是没有依据。触碰到底线便会发了狠,忘了情,整个市场部几乎无间断的工作,三天就解决了,这些老顽固们只有刀架在脖子上,才会知道自己濒临死亡。
第四天的报告会上,顾西洲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神色未明,全程没说一个字,气压看起来比那天更低了。报告会之前,萧林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内容大概是:人群环绕之中,曲南风背对着镜头,看不见具体表情。男生手捧着一大束盛开的玫瑰,眼神炽热又郑重,毫无躲闪,分明是在当众剖白心意。
在顾西洲看来,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挑衅。才两天没去学校,都当他死了一样。更生气的是,给曲南风发的信息,居然没有收到一条回复。
……
曲南风没想过这件事会这么迅速的传到顾西洲耳朵里,上课期间她不敢玩手机,整节课都心不在焉的,想着一定要快点跟他解释,不能惹他生气。
下课铃声一响起,她就飞速掏出手机,看着对话框里未读的短信,深知自己又要完蛋了,
【满满A梦:刚刚在上课没看到你的信息。】
【满满A梦:我拒绝了!】
【满满A梦:天下第一喜欢你。】
会议桌上的手机轻轻一震,顾西洲不动声色地拿起扫了一眼,看清屏幕上熟悉的名字和短信内容时,眼底的沉郁瞬间散开,再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由此一来,说出了走进会议室以来的第一句话:“后面不用讲了,散会。”随后拿起手机给曲南风发信息,没听到周围有动静,再抬头时,大家还坐在原位置上不敢动。
“我说散会,听不懂?”
苍天大地!老板不动,我看谁敢走!
众人像是听到逐客令般飞速逃窜,会议室好像处在外太空,没有氧气,大家走出会议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捂着胸腔大口吸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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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天的上学路上,曲南风跟在顾西洲身边,嘴唇动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眼神飘东飘西,满心都在犹豫。
“有话就说。”顾西洲大概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只要是曲南风说的话,他基本上都会答应的。
“你别对昨天那个人动手呗...”
果然不出所料,他本来也没打算对那个人动手,目光淡淡落在曲南风身上,“你喜欢他?”
“没有...没有没有,不是。”曲南风慌忙摆着手,连声否认,自知干预不了顾西洲的决定,所以决定各退一步,“你能不能别在学校里?”
顾西洲抬手环住她的脖颈,顺势俯身手臂收紧,将曲南风完完全全圈在怀中,“满满,我太伤心了,”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你男朋友在你心里就这么十恶不赦?”
“嗯。”
“嗯?”他捏了捏她的脸,“知道了,女朋友。我没打算揍他。”
“你转性了?”曲南风震惊之余,微微侧头,偷偷瞥他。
“我还是男的,”顾西洲散漫着,“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对话费时,费心,费力,曲南风叹了口气,解释自己的话:““我是说性格。”
真的有在认真思考。如果是以往,遇到这种让顾西洲不爽的事情,指定有仇当场就报了。关乎曲南风就用心思考,不关乎曲南风就暴力解决。顾西洲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所以他也确定自己的性格到底变没变。
见他不说话,曲南风接着说:“知道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曲南风,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她摇摇头,“一点都不好。”
“哪里不好?”
说好肯定也是同样的下场。好也不行,不好也不行,不如掐住她的脖子,打她一顿算了。说不定曲南风和顾西洲的武力值不相上下呢。
“哪里都不好!”曲南风吼他。远远瞧见林棠雨的身影,她立刻挣开顾西洲的手臂,快速跑了过去。这哪是林棠雨,这分明就是天降救星。
留下顾西洲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明星降临般,顾西洲来了学校的事情很快传开,大家推测他会怎么处罚昨天向曲南风告白的男生。大型赌场正式开业,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戏。等了一天也没任何动静,巧合的是曲南风一天都很忙,根本没空搭理顾西洲,两人的交谈几乎为零。
行星撞地球的罕见迹象,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致,纷纷在校园墙里讨论两人是不是分手了。
最后一节课上课前,林棠雨两只手端起手机刷着校园论坛,脸色越来越沉。她猛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按,转头紧盯曲南风,“你和顾西洲分手了?”
“没有啊。”
“那这些人他妈的乱传什么呢?都在这说你们分手了,全凭一张嘴啊,造谣说来就来。”林棠雨皱着眉,语气愤愤不平。
反观曲南风倒是平静的很,但凡和顾西洲扯上关系的人都少不了被造谣,“又不是第一次了,他们想说便说。无所谓的。”
“你心态真好。”林棠雨调侃。
“没关系的,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终于做完习题,曲南风把笔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眉头彻底舒展,眼睛微微眯起,“放心吧,顾西洲会处理的。”
“呵呵,你对他倒是挺自信...”
嘴角抽搐,林棠雨和顾西洲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每每提到顾西洲,她都有吐槽不完的话。从来不相信顾西洲能做出什么好事,不让曲南风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放学时间,顾西洲照常等在三班教室门口,曲南风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家都在说你把我甩了。”
“大家是谁?”
“你没睡醒?”
两人相处时间越久,顾西洲就越不会好好说话,曲南风每次都要绕好大一圈才能听到自己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多数情况下,绕着绕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典型的陪了夫人又折兵。再以后就习惯了...
顾西洲打着哈欠,“我没睡。”
“校园论坛里都在说我们分手了。”曲南风垂着眼,没抬头看他。视线只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声音细细小小的,不凑近了几乎听不清。
校园墙这种横生滋事的地方就该像商鞅一样,被五马分尸,或者成为下一个路易十六,此时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顾西洲假装没听到,微微俯身,弯腰朝她凑近,“什么?”肩几乎贴到一起,距离近得不像话,如此动作走在校园里,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我们分手了!”
被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顾西洲睫毛急促地颤了颤,“为什么?”
听不懂人话吗?曲南风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包,从最前面的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塞到顾西洲手里。
“干什么?收买我?”他嘴角勾着点散漫不羁的笑,眼神懒懒散散地落在曲南风身上。走路姿势松松垮垮,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轻佻,明明没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却浑身透着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真的会有人二十块钱就能被收买了吗?
有的有的。曲南风就算只给顾西洲一分钱,他也能做曲南风死士。
“打车去医院,”曲南风不慌不忙地说:“看看医生。”
“哪个医生生病了?需要被探望。”
和顾西洲对话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同样的动作曲南风又重复了一遍,低头看去,他的手里又多了二十块钱。
“什么意思?”顾西洲问。
曲南风郑重其事,“精神病院离这里比较远。”
顾西洲非但没收敛,反而低低笑出了声,“女朋友,只有去程的打车费吗?”
“滚!”
他搂住她,“不滚。”
“有病。”曲南风就差翻白眼了。
再顾西洲的视角里,曲南风更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可爱死了!可爱死了!
“你去打听打听,”顾西洲开玩笑:“整个清江市除了你还有谁敢这么骂我的?”
曲南风把双手并拢叠在一起,手腕交叉做出被手铐锁住的模样,手臂乖乖收在身前,“那你把我抓起来吧。”脑袋微微歪着,眼底带着狡黠俏皮的笑意。
操!
顾西洲咬着牙说:“曲南风,你可真行。”
“当然了,您不是说了嘛,整个清江市最行的就是我了,”她的手还停留在原位,保持刚刚的动作,“不抓我可逃了哈,再想抓住我就难喽。”
顾西洲顺势伸出手,覆在她交叠的手腕上,“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曲南风甩开他的手,“我说过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是你自己不信。”
世界上最坏的人。
曲南风自封的,从小到大出现在她身边的所有人几乎都被她利用过。秉持着利己不利人的原则,血被抽干了就扔掉,而且扔的远远的,再也看不见了才最好,也能少了很多后顾之忧。纵使已经开始了,便只能一错再错。
自私自利,就是曲南风的代名词。
脑子短路了。顾西洲有点衔接不上刚才的话题,以为自己漏听了什么,还在想到底是怎么转到现在这个对话的。顾不上思考别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个女人又生气了。
此时不哄,更待何时…虽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顾西洲还是直接道歉:“对不起,女朋友。我错了,原谅我吧。”
论哄女人的自我修养,那顾西洲可太行了。毕竟身经百战,虽然只有理论没有实践,但他纸上谈兵的实力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现在又换成曲南风疑惑了,“顾西洲,你确实有病。”
“知道了,女朋友。”
“嗯?”
“嗯?”
曲南风:“学我?”
顾西洲:“学我?”
“顾西洲!”
“顾西洲。”
“是小狗。”猜想验证成功,当然要说一些让对方不好过的话了。
顾西洲笑笑,“曲南风才是。”
曲南风就知道他一定会这样,自己在他面前总像个傻子,“怎么不学了?”
“怎么不学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曲南风抬脚狠狠踩在他脚背,气鼓鼓瞪着他,没再多说一句,一肚子小脾气快步往前走。后脑勺发丝一甩,背影都透着明显不爽,气呼呼地径直走远。
腿长的好处就是能轻松追上。顾西洲伸手攥住她手腕,身形挡在她身前,微微俯身拦住去路。眼底还带着没散的笑意,“你之前…自己说的。难道你忘了,还是你说话不算话?”语气又哄又宠溺,完全拿捏住曲南风别扭的小脾气。
“那也只能我自己说。”曲南风不服,“哪有人被说是小狗了还要承认的!”
牵住的手被甩开,再牵起再甩开,别扭闹了一路总归是到家了。路过清江大桥的时候,曲南风强压着黑化的内心没把他推河里。
十分钟后就后悔了。
曲南风伸手想拿回自己的书包,刚一抬手就被顾西洲拦住。他顺势把书包举得高高的,故意躲开她的触碰,身子后仰。
“那你记得帮我写作业。”曲南风收回手,她这个人向来这样,不给就不要了,在她心里就没有重要的东西。
转身走进2号街道。
“给给给……”顾西洲不敢再惹她。
独自回去的路上,顾西洲还是想不通曲南风到底为什么这么别扭。岔道口,远远的就看清了来人,美好的心情被攻破,滋生出许多不耐烦。
这是他第二次和曲司阳擦肩而过。
和第一次相比,他更想弄死他了。
西洲曲的情感线里一旦少了萧林,就会增生很多坎坷,情报工作者伟大的点就在于,他不仅提供情报,还能提出一针见血的给出解决方案。
他决定以后一定少骂萧林…尽量。
顾西洲久违地点开校园墙,指尖飞速打字,
「多谢各位关心,没分手。如果因为你们分手了,我保证让你非死即残。」
一秒都不舍得耽误,紧接着拍下来给曲南风看,
【顾西洲:满意了吗女朋友】
【满满A梦:非常不满意!男朋友。】
都有男朋友三个字了,哪还有不满意的道理啊?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曲南风低头捧着手机,眉眼弯起,藏不住的笑意悄悄漫开。随后心里猛地一颤,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顾西洲。明明最初的目的只是想利用他,结果时间还没到,先把自己赔进去了。一边深陷温柔无法自拔,一边又拼命清醒告诫自己。
简直太矛盾。
心里清清楚楚,顾西洲本来就是身边从不缺人的浪荡性子,似乎对谁都能温柔。他对自己的好,从来都不是偏爱,只是闲来无事的消遣,一时兴起的新鲜感。
如果顾西洲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那么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他就该走了。所以为了保持这段关系,曲南风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一笔一划认真写下:
[别动心,别期待,别自作多情。]
[守住自己啊,曲南风!不能是真的......]
写完抚平褶皱,塞到桌垫最深处。曲南风对这种事情不是胆小鬼,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也并没有逃避。她只是不能一味的深陷其中,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后来的两天曲南风不再主动靠近,眼神会故意避开保持距离,刻意拉开缝隙,慢慢疏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