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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消散 天气预报, ...


  •   下课铃一响,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活了过来,说笑声、打闹声混杂在一起,走廊里挤满了人。还以为下课了被罚的四人就会躲过一劫,没想到双双又被叫到办公室。

      资深病友会面的大型竞技场。
      这届学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带。

      汪凡和任向生的办公桌挨着,面前的四个人自然也是并排站着。隔板下,顾西洲竟然还不知好歹的牵曲南风的手,这下真是偷情了...

      逗哏的和榴莲头扶着额,目光从面前的四张脸上一遍遍扫过,万般无奈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最终还是任向生率先开口,裹着几分心力交瘁:“你们四个,放学后去打扫操场看台。扫得干净点,明天主任会检查。”

      顾西洲反驳他,“这是你自己的工作吧?”

      话音未落,曲南风眼疾手快,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随后面带微笑,看着两位惨人儿,“知道了,老师。”
      汪凡挥了挥手,“走吧。”

      “好学生,你怎么也被罚了?”顾西洲故意拖着腔调,一副欠揍的模样。
      曲南风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林棠雨。”

      一旁的林棠雨不乐意了,“不是我。”
      侧过头,正对顾西洲略显幽深的视线,后槽牙都咬碎了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回到教室林棠雨一屁股重重砸在座位上,嘴角向下撇,满脸写着不爽,郑重其事地面向曲南风,“你什么时候和顾西洲分手?”

      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林棠雨受够他了,敢怒不敢言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啊?”

      身体像被针扎了一下,曲南风从没预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一直以为就算分手也是顾西洲向自己提出,如今林棠雨的一句话才点醒她,但是曲南风不想。

      “顾西洲是全世界最吓人,”林棠雨敲着桌子,“没有之一!”
      “啊?”

      “一定是阎王转世,”林棠雨撇撇嘴,“看我过得太好了,下届来历练我的。”
      “啊?”

      林棠雨伸出手,点了点曲南风不争气的脑袋,“啊什么啊?你脑子坏掉了?”
      “你在说什么?”曲南风问。

      “算了,”林棠雨捧起她的脸,“你就当我没说,如果被东岳大帝知道了,我就真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曲南风故意逗她:“哦,我看了明天的天气预报,本来就没有太阳。”

      “曲南风,你学坏了。”
      “有没有可能…我本身就是坏蛋呢?”

      很难想象曲南风是坏蛋的样子,在两人的心里“坏蛋”这个词的定论都不一样,林棠雨一边笑一边用手捂着嘴,连带着之前的火气都散了。
      ……

      夕阳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四个人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扫帚,慢吞吞地走向空旷的看台,台阶上落着细碎的杨絮,缝隙里还藏着被风吹来的纸片。

      曲南风站在最高一级的台阶上,看着底下空荡荡的跑道,忍不住叹了口气。春日的风很暖,可手里的扫帚却沉甸甸的,她只能认命地低下头,一下一下扫着台阶上的杂物。

      风一吹,刚扫到一起的杨絮又轻飘飘地散开,和林棠雨无奈对视后,只能耐着性子重新聚拢。偶尔有晚归的同学从操场边经过,感受到扫过来的目光,不自觉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看台分为左右两边,四个人只能分工合作,两两散开,每到这种时候,就少不了顾西洲的纠缠。无奈,林棠雨只能和齐森野去右边看台。

      新学期开学后林棠雨总是有意的躲着齐森野,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似乎是本能的,看到了就想躲。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台阶上,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里只剩下扫帚划过看台的沙沙声,单调得有些尴尬。

      齐森野握着扫帚,动作有些僵硬,目光不自觉的飘向林棠雨。两人明明离得很近,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气氛有些过于微妙。

      “那个...”
      “嗯?”林棠雨抬起头看着他,对着他的视线后,又迅速移到别处 。
      “没什么。”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即使是话多的要溢出来的林棠雨,也难以驾驭这种场合。她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惹事,再也不被罚了,被罚也要远离齐森野。

      直到暮色渐浓,才终于打扫干净,四人放下扫帚,长长舒了口气,并肩坐在台阶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疲惫,疲惫,疲惫......

      曲南风后知后觉地才摸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两条未读短信。提前和乔舒绵打过招呼的,按理来说不该收到信息,指尖刚触到屏幕,心脏就莫名一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第六感向来准确,她点开乔舒绵发来的短信。看清内容的那一刻,像是被抽走的力气,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酸胀的四肢此刻更是沉重得抬不起来,更强的疲惫感蔓延至全身。

      来不及细想,曲南风将手机胡乱的塞进兜里,“我得走了。”
      转身就朝着校门口的方向狂奔,完全顾不得身后的三人和酸痛的四肢,这种情况下,命更重要。

      “你有急事吗?”
      林棠雨大喊,声音顺着傍晚的风,依稀传入曲南风的耳朵。

      顾西洲大概能猜到短信的内容是什么,没去追,站在原地盯着她渐远的背影。一定要让曲司阳生不如死,他想。

      ……
      曲南风拉开家门,扶着门框,弯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屋子里静悄悄的,她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扫过客厅玄关,确认那个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身影并不在,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一股后怕瞬间席卷开来。

      乔舒绵看到她这般情景,递了杯水,“满满,跑回来的?”
      “大难当头了,还不成…”曲南风喘口气:“还要走着回来?”

      “但是为什么被罚了?”乔舒绵问道。
      “因为上课偷吃零食…”

      乔舒绵叹了口气,望向她时眼底没有半分责备,反而漾开一层纵容的柔光。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门锁转动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曲南风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立刻整理好心情,看着曲司阳越来越清晰的脸,扯起假笑,“叔叔,您回来了。”

      曲司阳大概没想到曲南风会站在门口迎接他,心情肉眼可见的大好,“嗯,”随后将身边的很大一个箱子递给曲南风,“满满,礼物。”

      谁他妈要迎接他了,没给他一脚踹出门去,就躲自己屋里偷着乐吧。

      还是和以前一样,曲司阳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带给曲南风礼物,不过这次不再是珠宝首饰,而是一幅油画,画里的内容是两匹马,白色依偎着黑色。曲司阳是个藏不住心计也盖不住秘密的人,这种画不应该送给乔舒绵才对吗?

      自从上次的事件发生后,曲司阳对曲南风的态度也稍有改变,但也架不住一样令人恶心。

      “谢谢叔叔,我去把画放到卧室里。”曲南风随便扯了个借口离开客厅。走到楼梯间,曲南风突然意识到什么,仔细端详着这幅画,确认画里没有藏摄像头,才带进卧室。

      随意丢弃在房间角落里,门被关上了又打开,她走回去将画调转了方向:内容面对墙壁。似乎这样就可以封存,画里的东西应该永远待在画里。

      回到客厅,她看到乔舒绵神色凝重,似乎是在和曲司阳对峙。乔舒绵很少在曲司阳面前流露自己的情感,为了不被抓到把柄,结婚以来每天都像是在进行人机对话。能让乔舒绵以现在的姿态面对曲司阳,百分之八十是因为自己。

      曲南风走上前,还没想好怎么问,曲司阳先一步开口:“满满,叔叔要去京安工作半年,期间很少会回来,我的意思是让你转学去京安市,我们一家也好相互照应。”

      脑子里只剩下前面一句:曲司阳要离开,曲司阳要离开。终于可以过一段时间好日子了,她想。后半句话被自动屏蔽,曲南风内心开心极了。

      “曲司阳,你想都别想。只去工作半年那半年之后回来了怎么办,满满再调回二中吗?两个地方学习的课程都不一样,这样转来转去,环境心情不说,影响的又不是你的前程。”

      这还是曲南风第一次见到乔舒绵态度如此坚决地对着曲司阳讲话,她又说:“再说了,你们俩都走了,我呢?你不要自私的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才会对满满好。”

      “夫人,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曲司阳说:“正好爸妈不也在京安市吗?”
      “我不可能离开清江。”
      ......

      两人争论地不可开交,眼见曲司阳的耐心值耗尽,曲南风出面打断二人的对话,“叔叔,我陪婶婶留在清江市吧,这里有我的学校,还有...爸爸妈妈,我不会离开的。”

      一旦涉及到曲南风父母的话题,曲司阳就会变得哑口无言,内心自是万倍的心虚。亮出了绝杀技,他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好吧,我有时间就会回来,满满要多多和叔叔打电话。”

      “好的,叔叔。”曲南风微笑着,话不是真心的,但脸上的笑是真心的。

      “你什么时候走?”乔舒绵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终于再度开口。
      “下周五。”

      时间点莫名有些熟悉,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晚饭过后,曲南风才猛地想起白天汪凡说过的话。曲司阳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怎么了,满满?”

      “我突然想到,下周五我们学校有组织春游,”曲南风继续故作可怜的说:“我可能就没有办法送叔叔去机场了。”

      从前事件刚发生的时候,乔舒绵每每都要感叹于曲南风的演技。时间久了,次数多了自己竟也被培训的答话越发生动,“哎呀,可真是太不巧了。满满真是长大了,都有这个心意了。”

      两人相互配合把曲司阳哄骗的团团转,他违心地说出:“满满有这个心意就好了,不用刻意来送叔叔。”

      正是曲南风想要的回答,现在眼前就算是有座城墙,也能轻松翻越。
      还有,谁他妈要送你了…送你去死还差不多!

      连着周末的两天,阴雨缠绵,天上不知是被谁捅破了窟窿,曲南风每天睁开眼,最先祈求女娲快点将这片天补好。

      因为大病小病总是会伴随着下雨天接踵而至,这一点她讨厌极了。有时候真想走出门,痛痛快快的淋一场雨,看看到底谁能赢。

      自从后排有了邻居,曲南风每次回到卧室,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那家的灯仿佛会照亮自己似的,莫名在乎。最近两天,房子又没了动静,她还以为是房主人又走了,或者租客不租了。
      到底是多有钱才会买了房子不住?难不成是凶宅?

      今夜的风有些大,卷着半空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透过缝隙嗡嗡作响,在夜晚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凶宅里那些令人窒息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涌进脑海,让她浑身一颤,指尖冰凉。

      曲南风用力摇头,想把恐惧的念头甩出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思绪清空。手指颤抖着抓住窗帘,用力一拉,隔绝了令人不安的夜色,将恐惧暂时挡在了外面。

      “曲南风,你能不能别再自己吓...”
      话还没说完,几声突兀又沉重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她浑身的寒毛竖起,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本来就害怕,现在更是吓得要死。

      门被拉开一条缝,外面站着的…比凶宅还可怕。
      “叔叔,您有什么事吗?”

      曲司阳目光扫了一圈,才落回曲南风身上,“你婶婶让我问你,明天早上要吃什么?”
      “我都可以,婶婶人呢?”

      “去洗澡了。”曲司阳还不敢越界,站在门外,“时间不早了,满满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叔叔,您也是。”曲南风关上门,将自己反锁在屋内。

      明白曲司阳非要没话找话的用意,无非就是又耐不住寂寞了,来她房里扫视一圈,翻看点痕迹,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点事做。

      刚才的恐惧瞬间消散。
      果然能压得住鬼的,只有比鬼更可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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