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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落雪 霓虹织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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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雪沫掠过,曲南风不自觉地将脸往围巾里埋了埋,鼻尖冻得微红。她站在公交站台的檐下,羽绒服的帽子扣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细碎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微微颤动。
顾西洲远远的就看见公交站台下的身影,他望着她,眼底的寒意瞬间退去,嘴角缓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仿佛只有在曲南风面前,才会露出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与温柔。
“女朋友。”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原本望着车流的目光猛地一凝,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身,整个人变得鲜活起来。去往伦敦之前,还能再见到顾西洲,她非常开心但又努力的把这份开心藏在心底。
抚平自己的情绪,回到冷静的状态,曲南风问:“你有事找我?”
“没事就不能找你?”顾西洲低下头,指尖蹭了蹭她的围巾,“你要走了都不知道找我,你不想我吗?曲南风。”
曲南风像安慰小朋友一样上前,环住他的腰,“我想你。”
虽然只是短暂安静的靠了一下,但也让顾西洲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印象里这是曲南风为数不多的主动靠近他。
一个浅浅的拥抱,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抵御着此刻的寒冷。
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车门打开,带着车内暖气的风裹挟着扑面而来。顾西洲牵着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为什么突然下雪了?”曲南风只是发出疑问,和自己说话,没想过要听到认真的回答。
顾西舟手臂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可能是老天爷知道我舍不得你。”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到能让曲南风清楚听到顾西洲的气息。
“你平常不来学校的时间,比我要去伦敦过年的时间还久...”曲南风表面上是在调侃,其实是在安慰自己。
“那我不去学校的时候也能见到你。”
“顾西洲,”她指尖勾住围巾的边缘缓缓下拉,完美的露出整张脸,“你对你以前的女朋友也是这样说话吗?”
曲南风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来来回回问了很多遍,总是被顾西洲搪塞过去,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
“伦敦那里也会很冷吗?”顾西洲问。
果不其然的又被转移话题,曲南风也是真老实,没再追问,甚至还回答了他的问题,“不知道,我又不是气象局的。”
顾西洲屈起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不会结合往年?你是傻子吗?”
“每年都不一样嘛。”曲南风撅起嘴唇,像只受了点委屈的小猫。
两人都没再说话,雪不知何时停了,路灯把街道、树木、行人都裹在一片温柔的朦胧里。车前行,景物向后退去,片刻的世界里只落下了柔和安静。
曲南风靠在车窗边,目光落向窗外。
顾西洲坐在一旁,目光落向曲南风。
车缓缓停稳,曲南风走下台阶,脚下踩着薄薄的积雪,发出细碎咯吱的声响。冷风卷着弥留在空中的雪渣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的往顾西洲身边靠了靠。
顾西洲自然的伸出手,十指相扣,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一周…两周。”
“你会想我吗?”
“会。”
顾西洲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真切地问:“只想我?”
空着的十几秒里,曲南风脑子里搜索着很多人的名字,但都查询无果。现在才意识到,她的生活里除了顾西洲好像也没别人了。
还想着要不要挑逗他,下一秒,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落雪吻过枝头,小心翼翼的珍视。
很轻,但足以扰乱曲南风的心智。
“只想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曲南风声音不受大脑控制,回答:“嗯。”
身体也不受控制,甚至怎么回到家的她都忘了。
顾西洲独自走在落雪的街头,意识才开始渐渐回溯,抬手揉了揉眉心。曲南风被亲后愣在原地,故作镇定的样子在脑海里一点点回放。
他突然有些懊恼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是不是吓到她了,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打火机。明明该克制的,但他实在没忍住,低头叹了口气,满心都是不确定的后悔。
自从遇到曲南风后,顾西洲总是陷入自我矛盾,他觉得自己一直站在悬崖边上,深陷两难的境地。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坐在回程的出租车里,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是萧林发来的消息,催他去喝酒,还义正言辞的说少了他不行。
顾西洲本想拒绝,但心里有种莫名的情愫,转念一想便更改了目的地,去往森屿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混杂着烟酒的气息扑面而来,卡座里,萧林见他进来立刻给他腾出位置,“哎呦,终于想起来我们这帮兄弟了。”
“我走了。”
“哎,别别别..”萧林慌忙拉住他的胳膊赔礼道歉,“我错了,我错了。”
顾西洲径直坐下,接过齐森野递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他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舞池里晃动的人影身上,全然没看进去。
脑子里,都是曲南风。
一个妆容精致,穿着性感的女人端着酒杯,径直走到他的卡座旁,周围这么多人,偏偏看上了顾西洲。
她微微俯身,带着一身甜腻的香水味,笑容妩媚的看着顾西洲,声音刻意放的轻柔:“帅哥,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以往的时候,他们遇到这种情况就会立刻开始起哄,挤眉弄眼的等着看戏。顾西洲更是出了名的来者不拒,如今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
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萧林立刻示意身旁的人把那女生弄走,没成想,那位美女非但没走,反而顺势在顾西洲的身边空位上坐了下来。
还故意往顾西洲身边靠了靠,声音发嗲:“别这么冷淡嘛,一杯酒而已。”说着,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姿态黏腻又刻意。
顾西洲本来就烦,现在更是烦上加烦,他猛地侧过身,动作疏离,避开了她的肢体接触。
“滚。”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语气更像是淬了冰。
萧林已经被训练的非常会看眼色了,毕竟是他把顾西洲找来的,这个女的再不走,屁股不保的就得是他了。一行人也都识趣的闭了嘴,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没敢再多待。
顾西洲重新靠回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烟。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没有一条是曲南风的信息,刚刚褪去的戾气伴随着更深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不是没想过要给曲南风发信息,但是…他不敢。
……
此时,曲南风正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那个吻。指尖抵在唇上,心跳莫名快了起来,脸颊此刻才染上一层薄红,随后慢慢发烫。翻来覆去,她索性把脸蒙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蜷缩在被子里,带着一点发烫的余温,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暖洋洋的落在枕边。
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中午。楼下隐约传来的说话声,让曲南风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和厌恶。
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咙。她脸色瞬间煞白,顾不上多想,挣扎着爬下床,冲进卫生间。刚撑住洗手台,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她弯下腰对着马桶干呕起来,眼眶发红,指尖发颤。
吐过之后,胃里的翻涌稍稍平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曲南风慢慢直起身,脑袋昏沉的厉害,像是被灌了铅。抬手,掌心贴上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隔着皮肤传来。
曲南风还以为是对曲司阳生理性的厌恶,没想到是发烧了。
身体发软,喉咙干涩,她无力的靠在墙上,只觉得浑身都难受,心里更是觉得有一股暗黑势力作祟。
脚步虚浮地挪到楼梯口,强撑着发软的身体一步一步往下挪,还不忘给曲司阳打招呼:“叔叔,您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乔舒绵先一步上前,心头一紧,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调整好呼吸后,平静的开口,撇去了急切与心疼:“满满,怎么了?”
“大概是有些感冒了。”
“没事吧满满,用不用去医院?”曲司阳自然也跟着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过分的关心,伸手就想去碰她的额头。
那只手带着令曲南风不适的油腻感,忍住了下意识后缩的身体,她别过头忍不住咳嗽。
乔舒绵见状,不动声色地把她拉到沙发边,给她量体温,眉头微微皱起,“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感冒呢?还这么严重。”
如果没有曲司阳可能也不会这么严重...
曲司阳像甩不掉的影子,随后又跟了上来,站在沙发旁不远不近的盯着她,眼神黏腻,让曲南风浑身不自在。
高烧的灼痛与心底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许是这种双重打击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眼皮变重,意识一点点模糊下去,持续昏睡。
曲南风再醒来时看到的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旁边挂着输液袋,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脑袋依旧昏沉,闭上眼的前一秒,看到了曲司阳的脸,忍不住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妈的!是鬼吗?都躺在病床上了不放过她。曲南风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
画面像一根刺扎进脑海里,她咳的胸口抽痛,连带着输液的手也跟着轻轻发抖。
“满满。”
乔舒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才缓缓的假装虚弱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楚楚可怜。
“司阳,你先去叫医生。”
关乎到曲南风的生命安全问题,他也不敢不从。
曲南风微微探头,目送着他离开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她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面带微笑的看着乔舒绵,“其实我不用来医院。”
“你平时也不怎么生病,怎么突然这么严重?”
“我装的。”
乔舒绵当然不信,抛开其他的不说,发烧总归是真真切切的,“你拉倒吧,今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家里进丧尸了。”
“乔女士,你现在说话也很有温度了呢。”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乔舒绵眉头蹙起,眼里满是无奈,在曲司阳看不见的地方,才敢掺杂着几分急迫的心疼。
“我手机呢?”曲南风问。
乔舒绵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出门太着急了,没拿。”
折腾到临近傍晚,曲南风几乎一整天都没看手机,不知道顾西洲有没有找她。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乔舒绵,还想问什么,曲司阳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医生。
说装的也是假的,曲南风看到曲司阳就有恶心的反应,心脏更是绞痛。
医生用极为专业的流程给她检查身体,事实就是和曲南风想的一样,除了发烧,身体并无大碍。眼下发热的体温也渐渐退去,完全可以出院了。
曲南风迫不及待的跳下病床,她十分讨厌医院这个环境,纵使VIP病房隔绝了外界走廊的声音,但消毒水的味道还是能让她回想起父母躺在病床上的场景。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窗外的景色倒退,她靠在椅背上,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实在不行就改签,过两天再回伦敦。”曲司阳透过后视镜看着曲南风那张依旧惨白的脸。
“我没事的叔叔,不用担心我。”
知道曲司阳在看着自己,曲南风表面努力向上扯起唇角,内心则是拉着脸大骂:这他妈的变态老头儿,不好好开车看着我干什么?出车祸了能不能只有你死?
因为生病了曲司阳也不好再拿她怎么样,曲南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头扎进自己的卧室。终于隔绝了那道让她生理不适的视线。如果生病还有这种好处,那她希望每次曲司阳在的时候,她都会生病。
曲南风拿起床边的手机,令她有些失望的是,并没有收到顾西洲的消息,反倒是她迫切的想知道顾西洲现在在做什么。她背靠着床沿,缓缓滑坐下去。
捧着手机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匆匆敲下一行字,
【满满A梦:下午好^ ^】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手机扔到床上。可下一秒,心脏骤然紧缩,“曲南风你是傻子吗?什么下午好…都要晚上了。”
她慌乱的抓回手机,指尖飞快的点击撤回。捞过被子,蒙住脑袋,一直到乔舒绵叫她下楼吃饭还是保持着这个状态。
……
昨夜大家散场后,齐森野拉着顾西洲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拥挤的舞池和喧嚣的人群。
门外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气和烦躁。齐森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抬手拦了辆车,报了个更远更安静的清吧地址。
车子驶离闹市,霓虹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