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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温热 做守护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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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二月中旬,迎来了清江市的初雪,傍晚的街道被白色覆盖,路灯的光晕为飘落的雪花增加了几分暖意。
通往清江别墅区的街道,很安静,只剩下鞋落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音。因为下雪,曲南风心情变得很好,再过一会就能见到小满,心情更好了,没顾得上旁人不自觉地哼起歌。
顾西洲跟在她身边,听见哼哼声,笑了笑,“女朋友,为什么这么开心?”
“因为下雪了呀,”曲南风想了想,又说,“因为要见到小满了呀。”
她伸出缩在羽绒服袖口里的双手,捧住脸颊,笑意不自觉流出。
“还有呢?”
顾西洲显然不满意她的回答,他这个人最会的就是逼问,一直问到对方说出让自己满意的回答,才算为止。
曲南风就是最好的例子。
按理说,他该去当一名审讯员,对面看见他的脸就全招供了。
曲南风收起笑容,将手缩回衣袖里,转了转眼珠,在大脑里搜索着剩下的事情,像电脑程序删除垃圾一样一一排除。
实在想不到,于是问:“还有什么?”
顾西洲抬手捏住她的围巾上缘,往上提,完全盖住她的脸,“孺子不可教。”
怎么不可教了!曲南风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遮住脸的围巾因为重力作用下滑,直到移开她的视线,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往前走了很远了。
快跑着追上去,又问了一遍:“那不然还有什么?”
“还有我。”
顾西洲甚至想收回刚刚夸她可爱的想法,很蠢,完全不会动脑子自己想。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可是对方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喂到嘴里的饭都不知道嚼,顾西洲觉得她更蠢了。
曲南风抽出他藏在口袋里的手,顺势牵住,“那你再问我一次。”
“为什么开心?”顾西洲又问。
她笑笑,“因为小满。”
等了很久都没再有下文,顾西洲甩开她的手,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揽在自己怀里。指尖故意在她怕痒的耳侧划过,曲南风歪着头,缩了缩脖子,推开不成反倒被搂得更紧了。
顾西洲捏起她的脸,咬着牙说:“给你个机会再说一遍。”
“那你再问一次。”
“不问。”
曲南风宁死不屈,“那我不说。”
……
知道下一步是什么,她从他的怀里脱离,两人你追我赶,空荡的街道上只剩下了打闹嬉笑的声音。曲南风摊开手,雪花像刚睡醒的蒲公英绒毛,轻飘飘从天上溜下来,落在掌心里凉丝丝的。
顾西洲反手握住在眼前摊开的掌心,雪花瞬间融成水滴,连接着两人的血管,也变的温热起来。
曲南风偏过头,看着他,“顾西洲,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我知道。”顾西洲回答。
她真心说的,从前的生活将她摔入谷底,身处黑暗,尽管大声呼救,也没有一人愿意为她停留。曲南风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四下无人的生活,她从没想过会被人递来绳子,更没想过这人真心想救自己。
所以从顾西洲出现的那一刻起,不管曲南风有没有成功逃脱黑暗,她都很开心。
曲南风没进去,等在门口,像从前等顾西洲那样,安安静静的。
小满无疑是开心的,见到曲南风立刻从顾西洲身上跳下来,地上有丁点雪,大概是太凉的原因,它刚踩下去,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曲南风顺势将它抱起,“小满,有没有想妈妈呀?我们小满居然也有羽绒服呢。”
“不然你要冻死它吗?”
“……”曲南风看了他一眼,不说话。视线回到小满身上,蓬松的外套衬得愈发帅气,像童话里跑出来的小王子。圆溜溜的眼睛藏着对曲南风的想念,脑袋贴在她的下巴上,不住地蹭着。
“顾小满,你怎么每次见到我女朋友都是这个德行?我平时虐待你了?没见你这么亲近我。”顾西洲站在一旁吐槽。
距离产生美你不知道吗?
这位先生,你离我都生活太近了。
小满才不理他,世上只有妈妈好。
雪还在稀稀落落地下,光秃秃的树枝突然穿上了银闪闪的纱裙,误闯进入了书本里冰天雪地的世界。
曲南风指着路边一片未被踩过的雪地,“去堆雪人吗?”
“你有没有生活常识?”顾西洲说,“雪都没完全盖住地面,堆个屁的雪人。”
她不知道啊,她只知道小时候明明是可以堆起来的。锦云会下很大的雪,而清江不会。
“你不会好好说话吗?”曲南风终于忍不住说他。
“不会。”
“……”这张嘴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还不被揍的?更神奇的是居然还有这么多喜欢他的人,传闻中他会下蛊难不成是真的?
顾西洲对这种幼稚的事情不感兴趣,他觉得这些是三岁小孩才会期待的娱乐项目,而他和曲南风都已经是大孩子了,应该做与年龄相仿的事情。
其实,两人加在一起的心理年龄还不到五岁。
他不去,曲南风就自己去。她把小满丢给顾西洲,自己跑到一旁,蹲下身在地上按出手掌印。
这是她伟大工程的地基。
顾西洲最会挑拨离间,他贴近小满的耳朵,“儿子,你妈妈又不要你了,还是我对你好吧。”
小满经常听到诸如此类的话,都是从顾西洲嘴里传出来的,烦都烦死了。它把头躲在顾西洲的羽绒服里,合上耳朵,完全不听他这些煽风点火的话。
它要和妈妈最最好。
曲南风半蹲着身体,在雪地里前行。顾西洲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像一只青蛙,着实戳中了笑点,没忍住低头笑出声。
笑声一丝不落的传进曲南风的耳朵里,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嘲笑,气愤地说:“你就要一直站在那里,这样看着吗?”
“嗯。”顾西洲惜字如金,不枉费清江市给他安排了这么冷的天。
她抿了抿唇,看着他,“你不帮我?”
试图引起顾西洲的同情心。
帮个屁的啊,顾西洲没有同情心。
“女朋友,我不会。”他的声音清越又带点戏谑,打破了严寒。
帽子遮挡了眼前的视线,曲南风索性直接摘下,雪花飘落在她的发顶和睫毛上,像是点缀了细碎的钻石,闪闪的。
她转过头翻了个白眼,聚起来之不易的雪,捏成一个丁点小球,趁其不备,向他狠狠砸去。雪球砸上他的瞬间裂开,悉数落在胸前,顺着羽绒服缓缓下滑,最终落在小满的头顶上。
无妄之灾!感受到凉意后,小满迅速摇着头,抖掉突如其来的雪,看着曲南风的眼睛里全是疑惑和不解。
这边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曲南风走到小满身边,摸了摸它的头,和它道歉:“小满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顾西洲看着她,相识以来他为数不多的见到曲南风如此开心,他感叹着这人笑起来也如此好看。于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发梢和肩膀的积雪。
顾西洲伸手握住她的,“别玩了。”
极冷的状态下,温热变得炽热,禁锢住指尖的枷锁瞬间化开。
“还没成功呢。”
“你成功不了。”他出损招,“直接在你身上 推一层雪,站在门口意思意思就当见过雪人了。”
曲南风:“?”
人能说出来的话?
拯救雪人计划以失败告终。
拯救自己计划开启。
两人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路上的人们形形色色。顾西洲突然问:“雪是什么颜色的?”
她不懂,但还是照常回答:“白色。”
“你的愿望是什么?”
曲南风一顿,假装回答:“没有愿望。”
从前,曲南风的愿望有很多很多,但是现在她的愿望只有一个:摆脱曲司阳。因为她知道只有完成了这个愿望,才能有接下来的愿望。但曲南风不希望顾西洲知道她在曲司阳手下到底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她的计划也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是不善良的。
顾西洲说:“我的愿望是当一名画家。”
又在这装艺术生了……曲南风从未见过他画画,更不信他会画画,眉梢跟着眼一起挑高,“什么画家?”
“你的专属画家。”似乎就是在等这个问题,顾西洲很快回答了。
“不要。”
“为什么不要?”
“就是不要。”
“你不信我?”顾西洲问。
曲南风突然想到他之前说,要把自己的世界变成彩色的事情。她从前盼着顾西洲和自己分手,即使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意,也还是等待着分手。但现在她突然有了一个当下的愿望——希望顾西洲别和自己分手。
他把小满塞给她,连猫带人一同搂进怀里,“信不信我?”
“嗯。”
“嗯是什么意思。”顾西洲最会耍赖,“信不信,你要自己说。”
“我信你。”曲南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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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生活照常进行着,临近期末考试,为了自己能过个好年,同学们大多开始恶补。求知的欲望在此时被拉满,和一些学霸们的话匣也就此展开。
一到下课,曲南风就会被团团围住,很多暗恋者也会借着这个机会,靠近曲南风一点。甚至林棠雨也跟着遭殃,下课铃一响,课桌就不是自己的了。她只能后仰,紧贴在椅背上,试图离这些人远一点。
林棠雨只能到上课的时候才能跟曲南风说上话,“南风,下课去小卖部吗?”
曲南风偏过头看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她自己也有些喘不过来气了。曲南风不喜欢被人围着的感觉,这像是动物园里被迫拉出来表演的动物,不一样的是动物会受到人类的给予,而她是给予给人类。
曲南风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她很讨厌和别人交流,世界上只剩自己才最好呢。但曲南风又是一个有礼貌的人,对别人的问题总不能不回答,如果说自己也不会,那肯定是骗人的。
这下终于找到了当学霸的坏处。
下课铃响的前一秒,林棠雨拽着曲南风飞奔出教室,甚至顾不上汪凡还站在讲台上。在学校里,逃离是非之地用来躲清静的最好去处,就是小卖部。
路过五班,一眼看到坐在后门的顾西洲,他这片地方倒是清静的很,就算是全校第一,也没有人敢来找他问问题。如果是之前的曲南风,她肯定也不敢,但现在不一样了,顾西洲完全就是她的免费家教。
那人身体倾斜,手臂松弛地搭在椅背上,嘴里还吃着薯片。余光瞥见窗外的身影,曲南风视线一寸不离地紧盯着他,脚下的动作却没停,一直走过五班的前门,她才转过头看着前方。
耳边传来林棠雨的唠叨,“你再看,再看!等会把他勾引出来,倒霉的就是我了。”
“那正好,”曲南风笑笑,“让他去给三班那些人讲题。”
身边的人半张着嘴,勾着的背瞬间挺直,“我倒要看看,他往我们班门口一站,谁敢来找他问题。反正我完全想象不到他给别人讲题的画面。”
“咳咳。”林棠雨板起脸,模仿顾西洲。
—“你哪里不会?”
—“这里不会?这不是公式吗?没有脑子吗?浪费时间。”
—“笨成这样。”
—“死了算了。”
曲南风笑得要晕过去了。林棠雨在一旁拍她,“像不像?”
“像。”来自女朋友中肯的回答。
“是不是?”无人懂得林棠雨的伤痛,“他每次骂我的时候都会说让我死了算了。我哪有那么多条命够他让我死的。”
林棠雨扭头看了一眼,骂他:“傻逼。”
后面的人当然会跟上来,顾西洲从座位上起身,拍齐森野的肩,下达命令,“走。”
“去哪?”
没等齐森野反应,被人抓住衣领拽了起来,走出门看到曲南风的身影后,他叹了口气。齐森野现在完全就是他们俩的爱情保镖,他觉得自己有些命苦,走到哪儿都要跟着,但在看到一旁的林棠雨后,皱着的眉随即舒展开。
“你真是个变态。”齐森野调侃。
“你也是。”
“这叫跟踪你知道吗?”
“那你就是帮凶。”顾西洲虽然和齐森野说着话,但是视线一直在曲南风的身上。
“......”无话可说。
备考期间,大家才知道努力学习,操场上和小卖部旁的人少了许多。
林棠雨去最左边的货架上拿可乐,两人分开行动,曲南风走到中间的货架上找了很久,一目十行地看着眼前的商品,最后从上面数第二排才找到原来经常买的糖。
她踮起脚,即将触碰到的瞬间,那盒糖被人往里推了推,与她失之交臂。
遗憾离场。
不用转身就知道这是谁能干出来的事,她的脚跟重新回到地面上,仰头看着货架。
“给我拿下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熟悉的声音和气息从耳廓掠过。
曲南风转过身,这次是仰头看着顾西洲,没有理会他的话,又说了一遍:“给我拿下来。”
顾西洲勾了勾唇,轻笑道,“女朋友,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要不是你我早就拿到了。”曲南风蹙着眉,语气中带点抱怨。
林棠雨站在货架尽头,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睛不自觉瞪大,自言自语道:“这两人还真是...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拿着可乐的手攥紧,她想绕到另一条路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刚转过身,就和身后的人撞了个满怀,林棠雨抬起手捂着脑袋,道歉的话停在嘴边,脚下一个没站稳,撞到了货架。
“没事吧?”齐森野问。
作用力连带着传到曲南风身边,她转过头,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林棠雨和齐森野似乎离得很近。她推开顾西洲,站直身体,糖也不要了,就站在原地看戏。
顾西洲气性很大,他拿下那盒糖,抓住曲南风的手腕往外走。他瞬间觉得把齐森野带来的决定简直太正确了,正好可以拿他当工具的,给自己创造空间。
齐森野也就只有这个作用了。
“干什么?我还没看完呢。”走出小卖部后,曲南风甩开他的手。
“原来没发现你这么八卦呢。”
“我只对我感兴趣的人八卦。”
顾西洲俯下身,“所以你感兴趣的是林棠雨,还是齐森野?”
太近了。曲南风后退一步,“在学校里,你不能离我这么近。”
顾西洲将那盒糖塞到她的手心里,顺势将她拽回,“我又没亲你,你怕什么?”
“顾西洲。”
“怎么了?女朋友。”
“等周末的时候,去找个裁缝店把你嘴缝住。”说完她自己没忍住,先笑了出来。不过为了保持自己的威严,曲南风清了清嗓子,重新下压嘴角。
顾西洲嗤笑了下,理直气壮,“把我嘴缝住,就没有人跟你说情话了。”
“想跟我说情话的人有很多,不缺你一个。”曲南风说的是事实,但人实践过,是顾西洲总想把这些事实变成谣言,还争风吃醋。
“曲南风!”
“怎么了?男朋友。”
被气笑了,顾西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嗓音低沉,淡然询问:“你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气我。把我气死了,你就满意是吧?”
曲南风摆手,“不是,不是。不是。”
可以气他,但不能把他气死。顾西洲留着以后还有用呢。
谈话间,后面两人已经跟上,顾西洲瞥了齐森野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你真没用”的立场。在顾西洲的视角里,齐森野应该也是喜欢林棠雨的,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了都把握不住,真不知道他干什么吃的。耽误了自己的事不说,还耽误了顾西洲的事。
“南风,你怎么先走了?”林棠雨凑到曲南风耳边小声问。
两人玩在一起,林棠雨时不时就要挨顾西洲的骂,她非常害怕他,所以有他在的地方,她只能小声说话。
曲南风指着自己身边的人,“你问他。”
林棠雨看都不敢往旁边看一眼,更别说质问了,她抿着唇,小幅度地摇头。
两个女生在前面走着,两个男生就在后面跟着。出众的人物实在是太多,聚焦在这边的目光比太阳还灼烈,林棠雨从来没有受过这般待遇,走路都显得不自然了,差点顺拐。她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到曲南风的校服外套里。
相反,看后面两位就自在多了。
好不容易回到教室,林棠雨如释重负地坐在凳子上,拖着尾音:“我再也不去小卖部了。”
“为什么?”
“我觉得我走在路上,就像展厅里的展览品,”她转过身,真切地望着曲南风,“你从小到大,不会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吧?”
曲南风眨巴着眼,“没有这样。我们两个一样的呀,可能是因为今天后面有顾西洲和齐森野的原因。”
“我就说吧,”林棠雨欲哭无泪,“把他勾引出来,倒霉的是我。”
“怪我喽?”曲南风假装委屈。
“当然不怪你,怪他!怪他没有自控力。”
两人哈哈大笑,直到下一堂课的老师进入教室,笑声都没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