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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辩论 舌战群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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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旁,顾西洲翘着腿坐在凳子上,漫不经心摆弄他那个破手机。没有曲南风的地方,他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对谁都爱搭不理。冷眼旁观,就算有人死他面前,他也就是淡淡地瞥一眼,顶多觉得晦气。
大冬天的,为了吸引顾西洲的视线沈初恩还穿着裙子,可谓是煞费苦心。她捏起裙摆在他旁边坐下,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阿洲哥哥,你晚上去不去我家吃饭呀?”
紧贴着的距离,顾西洲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气息,他并没有躲开,也没有抬头,“沈景言。”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警告了,即将突破顾西洲上限。
“沈初恩,回来。”
沈景言知道顾西洲的脾气,再这样下去自己妹妹怕是真要挨揍了。
可惜一旦涉及到顾西洲,沈景言的话对沈初恩来说没有太大作用,她还是赖在顾西洲身边不动。顾西洲按灭手机屏幕,站起身,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看在沈景言的面子上,他又一次放过了沈初恩。
沈初恩不依不饶地跟上来,再次挽住顾西洲的胳膊,“阿洲哥哥你去不去啊?”
“沈初恩你没完了?”顾西洲凶她,眉心紧蹙,眼神里的不耐和讥讽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冰冷不带一点温和。
她有些害怕,松开了抓着顾西洲的手,眼神里透露委屈,含着泪,“我只是想让你去吃饭,也有错吗?”
“沈初恩。如果不是因为你哥哥我早就动手了。”顾西洲说:“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有多远滚多远,我对你没兴趣,也不玩兄弟的妹妹。”
“那你对曲南风有兴趣?她能是什么好东西!”沈初恩脱口而出,几乎是下意识的。这里的下意识是她没想这样说,也没打算,可是舌头似乎挣脱了大脑的控制,蹦出了一句这样的话。
她是不喜欢曲南风,但她是有教养的女孩,她只是不服,她只是还没长大。
顾西洲突然嗤笑一声,怒气像是被逼到绝境,他是曲南风忠实信徒,听不得别人说她一句坏话。
他抬手掐住沈初恩的脖子,眼睛逐渐泛红,手臂越来越用力,青筋凸起。语气依旧冷得窒息,“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沈初恩一口气提不上来,本能地去抓顾西洲的手腕,另一只手疯狂捶打着他的肩膀,嘴唇惊愕地张着,几乎都发不出声音。
场面一度混乱,萧林和齐森野连忙拉开顾西洲。他现在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两个人才勉强控制住。
他恨不得杀了沈初恩。
顾西洲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不疾不徐地走向一旁,然后坐到凳子上。他希望曲南风慢点回来,不然被发现场面的端倪,自己又少不了一顿臭骂。今天已经很伤心了,如果再被女朋友骂,他晚上就躲被窝里哭。
沈景言快步走到沈初恩身边,焦急地查看着她的伤势,“哥哥看看。”
沈初恩蹲在地上,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肩膀随着抽泣剧烈起伏。她突然蜷缩成团,趴在沈景言胳膊上,歇斯底里的哭声震得胸腔发痛。
她害怕极了,也伤心极了。
哭声穿透顾西洲的耳膜,他堵了堵耳朵,眉心再次拧紧。
烦死了。
“沈景言,让你妹妹闭嘴。”
齐森野挡在他身前,拦住他的视线,并给了他肩膀一拳,“顾西洲,你该跟初恩道歉。”
“道不了。”
顾西洲不是这样的人,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他现在的血液冲破了血管,流向不该存在的每一处,心脏上爬满了蚂蚁,很乱,如麻。
恐怕有一天曲南风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不是吗?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滴落在手背上,沈初恩仰着头看顾西洲,伤心裹挟着失望,唯独没有怨恨。
他们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眼神。
冷着,眼睛里藏了一片暴风雨前的海洋,平静着。
顾西洲给这世间所有人都下过蛊,恨蛊、幻蛊,更多的是情蛊……可这世间的顾西洲只有一个,只能为一人解蛊。
曲南风和林棠雨从寺庙回来的时候沈家兄妹二人已经离开了,另外三个人并排坐在凳子上,各自玩着各自的手机。
不看脸的话,场面不太好看。
“那个疯公主呢?”林棠雨打破了安静的氛围,像是击碎了保温箱的隔层,寒意瞬间涌来。
“……”无人理会,她捂住嘴,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顾西洲原本低垂的眼睫倏然掀开,对上曲南风的视线后,眸底才闪过一丝暖意。他站起身,牵住她的手,走下山的路。
剩下三人跟在他们身后,萧林低声向林棠雨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像在编故事……这套说辞给她带来的震惊程度,堪比电视剧结尾的大反转剧情。林棠雨张着的嘴里能塞下颗鸡蛋,这让本就害怕顾西洲的她更害怕了。
“沈景言和沈初恩呢?”曲南风问。
“提前走了,”他顿了顿又说:“以后离沈景言远一点。”
曲南风眨了眨眼,心想,还真让林棠雨蒙对了?顾西洲和沈景言不合……
“为什么?你们吵架了?”
顾西洲捏了捏她的脸,回答:“没有为什么,也没有吵架,总之你听你男朋友的话就可以了。”
“好的,男朋友。”
“去寺庙干什么了?”顾西洲问。
“祈福。”
“给谁?”
曲南风看他一眼,“反正不是给你。”
“女朋友,你好没良心啊。”我这边给你清理门户,你倒好,自己上一边玩去了,也不知道想想你男朋友。
走到半路,曲南风突然说:“顾西洲,我能去你家吗?”
他目光一顿,脚下也一顿。
怕被误会,她接着补充道:“我想去看看小满,……我不进你家,你把他带出来,我在门口等着,行吗?”
“女朋友,今天不行。”顾西洲看向她的眼睛不复往日的乌黑明亮,渗透着些黯然失色。
今日的别墅里,会出现一位令他厌恶至极的人。
大门被推开,室外的光线顺着门缝溜进客厅,仅存留了一秒,再次被隔绝之外。顾西洲坐在沙发上,一双长腿随意地伸展,姿态装着慵懒,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还未点燃的烟。
男人放下行李,隔着茶几站在他对面。顾西洲没抬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机,完全没有要搭理对面人的意思。
顾正原坐在沙发一侧,手里扶着拐杖,率先开口:“阿洲,你小叔叔回来了。”
回来了就再滚回去啊。
从白平市到清江只有三个小时的行程,这三个小时,顾庭昀走了四年。他和顾西洲的年龄只相差了十岁,在顾西洲的印象中,他是儿时的玩伴,但从他十岁后,顾庭昀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变得不再和顾家人亲近,顾西洲父母去世后,顾庭昀更是远走他乡,像消失了一样。
顾西洲非常恨他,无论是从哪个方面,他都非常恨他。恨到想把顾庭昀囚禁起来严刑拷打,让他生不如死,将他碎尸万段。
“阿洲。”
直到顾庭昀开口,顾西洲才抬眸。他将手中的烟弹到对面人身上,“我这位小叔叔,还真是随心所欲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顾庭昀身边,指节在他衣领上划过,装模作样地给他系好扣子,“把我们顾家当什么?收容所吗?”
顾西洲十岁那年,顾庭昀二十岁。
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原本安静祥和的顾家,顾西洲从前也不是这样的人,他虽然调皮捣蛋,但也温柔善良,细细想来确实是位君子。
从那时,顾西洲知道了顾庭昀是顾正原的私生子,但他根本不在意,他也不想要这些破公司,顾庭昀想要让他拿去便是,顾西洲只想要自由。但现在不一样了,顾庭昀抛弃了他,再加上父母意外离世,他必须接管公司,因此两人变成了宿敌。
“收容所”三个字彻底惹怒了顾庭昀,像是一遍又一遍警醒他,他生来就见不得光,就该任人取笑。
他鼻翼剧烈翕动,像是要喷出火来,“顾西洲。”
狐狸尾巴这就露出来了?
“顾庭昀,我给过你机会了…”顾西洲冷眼盯着对方,一边嘴角向上挑起,露出讥讽的笑,“如果你回来的目的是顾氏,我劝你尽早滚回你的白平。当然了,你也大可以像对我爸妈那样对我。”
顾西洲从不认为父母的离开是意外,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顾庭昀脱不了干系,他必须彻查,然后亲手把顾庭昀送进地狱。
“我说过了,哥和嫂子的事...…”
“顾庭昀,”顾西洲抓起他的衣领,打断他的话,眼眸森然,压抑着怒气,“我爸不是你哥。”
“我爸不是你哥!”
他松开他的衣领,顺便捋平他衣角上因用力泛起的褶皱,贴在他的耳边,“你最好别让我找到证据,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顾西洲用力推开他,空出眼前的路。
往前走。
顾正原跟在他后面问:“阿洲,不吃晚饭了吗?”
“让管家送我房间里来,”他故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顾庭昀,说,“我不和杀人凶手共进晚餐。”
“……”
心力交瘁,顾西洲背靠着卧室门缓缓下滑,再之后坐在地板上。他不想跟顾庭昀的关系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十二岁那年他求过顾庭昀别走,他给过他机会了,他不明白顾庭昀为何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如今是他想看到的场面吗?
小满从窗台上跳下来,摊开四肢压在他的身上,猫生所学,都给顾西洲了。
他抓住它的后颈,拎到半空左右各转了半圈,“顾小满,你不是又长胖了?顾正原又给你吃什么好吃的了?”
白瞎安慰你个蛋的。小满飘在空中,爪子乱蹬,发出急促的“喵喵”声,试图逃跑。
顾西洲笑着把它放下,他趴在床上玩手机,小满就贴在他身边,一样的动作趴下,也看着他的手机。
“你能看懂吗?顾小满。”
“……”你个傻逼觉得呢?
“不说话几个意思?”
“……”
到最后,顾西洲的饭全被顾小满吃了,但它还是决定不理他了,直到下一天,它都不会再对着他叫一声了!
其实顾西洲每天除了解决学校里的事情,还要解决公司里的事情,虽然顾正原还没下岗,但他总要和其他股东打招呼,免不了有一些老顽固对他不服,各种挑刺,很难不怀疑,他们是顾庭昀养的死士。
翌日,他要去一趟公司。
顾西洲不经常来公司,来了也从不浪费时间,直接走向会议室。
他瘫坐在会议桌最前面的椅子上,胳膊搭住桌子,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各位股东的脸色很不好看。这种事情经常发生,顾西洲都习惯了这群老顽固居然还没习惯。
“小顾总,居然让这么多股东一直等着你,浪费大家的时间。”
“您也说了我是总,难不成让我等着你们?”顾西洲怼人的本事日渐高深,大多都是从这个会议室里被训练出来的。
“顾董到底怎么想的,让一个黄毛小子管理这么大的公司。”
顾西洲接话:“我爷爷还没死呢,公司不都还是他老人家管着。怎么着徐叔叔,您最近两年没来公司上班吗?还有,我头发是黑色的,您如果有色盲,我给您请假,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众人被怼的哑口无言,项目组张有叹了口气,轻声说:“看来这公司…迟早要完蛋了。”
顾西洲耳朵好使得很,更何况会议室里这么安静。他举起手里的一沓文件,翻出项目组收益记录,甩在桌子上,不偏不倚地落在张有眼前。
“项目组上个季度亏损14%,何来的稳步增长呢?张叔叔。要我说没有您的话,顾氏才会发展的更好呢。”
会在公司完蛋之前,让你滚蛋的。
顾西洲拿着根笔一个劲儿地敲桌面,表面平静,但眼神如刀子般凝视。这群人又要把他叫来公司,又要问这些没有用的问题,纯纯浪费他的时间。
他将手里的文件一个一个扔在桌子上,挨个点名,“研发部,从哪找来的替罪羊?这么好用下次麻烦介绍给我,等我杀人了,让他替我去坐牢。”
“策划部没人了吗?整天就交这些烂单子,真以为董事部不看!一周时间,全部给我重新做。想不出好点子就是没有脑子,顾氏集团不需要没有脑子的人,做不好就给我滚蛋。”
“李叔叔,您挪用公款的事情,要不现在给我解释一下?毕竟钱还挺多的。您说您都多大人的了,还天天泡在酒吧呢,这么多钱得是多少个啊?您吃的消吗?不行也去医院检查检查,公司可以报销的。”
顾西洲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各位,我是16岁,不是6岁,真不把我当小屁孩啊。”
“还有,公司董事的问题你们说了不算,不想给我干活的就趁早滚蛋,顾氏不缺你这一位。希望下次各位把我叫来公司是为了公司的发展,我很忙,没时间跟你们在这搞辩论赛。这个集团姓顾,各位有什么不满的话,最好打碎了咽回肚子里。”
他拉开会议室的门,一只脚刚踏出会议室,又转过头,“你们尽管去跟顾正原告状,我也很期待,他到底是向着你们还是向着他的孙子。”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了?一群蠢人,好事没办成一点,坏点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多。顾西洲气得要死,出门走了没两步,被人撞到,泼了一身咖啡……
更生气了。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连忙道歉,伸手帮他擦衣服,看表情,好像没有丝毫的歉意呢。
顾西洲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问:“哪个部门的?”
还以为鱼儿上钩了,她开心地解释:“市场部,我叫林真真。真假的真。”
林真真的手还停留在他胳膊上,顾西洲后退了一步甩开她,转头对秘书说:“吴秘书,通知人事部,这位林小姐被解雇了。”
本来心情就烦躁,正好有人撞在枪口上,傻子才会不开枪。顾西洲没把她打成筛子,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照平常,林真真还该跪下叩谢圣恩。
同事们一脸同情地看着林真真,事情很快在公司里传开,这下理事们又要抓着他的小辫子一顿说教了。
杀鸡儆猴,看看自此之后还有没有人敢往他身上泼咖啡。
顾西洲走出公司的门,突然觉得自己又重见天日,坐上车后寻求安慰。
【顾西洲:女朋友我好累】
【满满A梦:不来上学也累?你别再睡懒觉了顾西洲。】
【顾西洲:我比你起的早】
无人相信。曲南风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好是课间,所以及时回了话,庆幸不已,没给顾西洲闹她的机会。她如果不上学就会觉得浑身轻松,除了和曲司阳周旋会累,其余真想不到了。
刚想开始下一个话题,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回头。说来也奇怪,自从上次一起爬完山后,沈景言就经常出现在她的视野中。从前,曲南风最不熟悉的就是沈景言了。
沈景言把一瓶香蕉牛奶放在教室外的窗沿上,尽可能的保持距离,“给你的。”
起初,曲南风只认为,他是受顾西洲委托帮忙照顾自己的,后来突然想到顾西洲说过让自己远离沈景言。她脑袋很聪明,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来一点。
“不用了,”曲南风从书包里拿出另一瓶给他看,“我自己有。”随后拿起窗沿上的还给他,“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然后没再理沈景言,转过头跟林棠雨搭话,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再回头就已经不见了。曲南风并不想这样,这样非常没有礼貌,但是她知道只有这样沈景言才能放弃自己,她不想看到顾西洲和沈景言因为自己搞决裂。
“南风,我好像知道顾西洲和沈景言那天为什么气氛这么僵了。”林棠雨小心翼翼。
曲南风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我本来以为是因为沈初恩,”林棠雨凑近曲南风,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脸,“现在知道了,好像是因为你。”
曲南风撇撇嘴,“你还是当不知道吧。”
“你本来就知道!”
“不知道。我猜的,很明显吧。”
林棠雨连连点头,明显到路过的所有人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