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峙冬》渡空序柏

12、幼稚 自私自利，

　　下课之后，林棠雨侧过身开始向曲南风介绍她最近喜欢上的新爱豆。换座之后林棠雨就变成了曲南风的同桌，她和顾西洲都很满意。
　　自从大家知道曲南风家里很有钱了以后，就有很多人不断地想要跟她对话，当然还有一部分顾西洲的原因。一个学校难得能聚齐这么多的势利眼，这一点让她很困扰，她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的生活。

　　“南风，你觉得这个帅还是这个帅。”林棠雨指尖在海报上挨个点着。
　　“都不帅。”顾西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顺带着收走了面前的海报。
　　林棠雨不满地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海报，没敢出声的骂了他一句，只敢在心里。

　　曲南风转过头，看见顾西洲的脸，叹了口气，“怎么了？”
　　“你手机坏了？”他从她包里拿出手机，然后打开聊天软件，从上翻到下都没找到自己。垂下手，生无可恋地看着曲南风。
　　曲南风抓起他的手腕，划到最上面，指着‘。’说：“这个。”顺带着非常有眼力见的给他点开对话框。

　　顾西洲飞速打字，然后把手机塞回曲南风手里，满意的离开。走出三班教室，感觉风景都变美了，就算齐森野继续调侃，也因为心情好懒得跟他废话。

　　曲南风完全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手里还拿着顾西洲塞回来的手机，呆愣在原地。翻开聊天框看见发出去的消息，
　　【满满A梦：原谅你了】

　　自己给自己发‘原谅你了’。她现在觉得，顾西洲还是幼稚鬼。为了哄好这个幼稚鬼重新又发了一遍，
　　【满满A梦：原谅你了】
　　【满满A梦：我没有生气】

　　【。：那你还不回我信息？！】
　　【满满A梦：在上课呀男朋友】
　　顾西洲本来心情就已经大好，看到‘男朋友’三个字心情更好了。

　　林棠雨坐在曲南风身边喋喋不休，曲南风视线落在手机上，一边打字，一边听着林棠雨的话，“你男朋友…这周没去看医生吗？”
　　曲南风转过头，“什么意思？”

　　“他脑子…”说着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是不是有点问题？”
　　她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笑出声，“你可千万别让他听见了。”这边哄完那边哄，她紧接着凑到林棠雨身边，“你刚刚的海报，我再看看。”

　　一秒变脸，林棠雨重新拿出那张海报，平铺到她面前，回归刚刚被打断的话题，又问：“你觉得这个帅，还是这个帅。”
　　曲南风正思考着，眼前的海报又消失不见，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林棠雨，你少带坏我女朋友了。”顾西洲对其他人的语气总有些不耐烦。

　　林棠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深呼吸，忍一时风平浪静…她简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大声地说：“你是不是有病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曲南风手里握着的笔掉在地上了，都不敢捡。说好的别让他听见了，她是生怕他听不见，还要当面再说一遍！顾西洲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会被人这样骂。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因为见过顾西洲打徐见夏的名场面，本能的以为林棠雨也要完蛋了。都在等着看热闹，只有曲南风一个人是真担心。

　　完全狐假虎威，她知道顾西洲碍于曲南风的面子，不会跟她一般计较，就算真要挨揍了曲南风也会护着她的。

　　“我骂你了，你也骂我了，咱俩扯平了。”这是顾西洲能想到的，最体面的回答了。
　　林棠雨有一种半截身子已经入土，又被吊车吊上来的好命感。就算是重活一世，她也不敢再说顾西洲一句不是了。

　　安静的课间再次热闹起来。曲南风低头捡起地上的笔，仰头看着顾西洲，“怎么了？”
　　从这个角度，也能看到她唇下的痣，顾西洲盯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放学等着我。”
　　“好的。”

　　他俯身，“然后呢？”
　　“男朋友。”

　　顾西洲走后林棠雨才真正感觉重新活了过来，因紧张而绷直的背瞬间坍塌，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同桌，“南风，如果没有你我肯定已经死了。”
　　“林棠雨，你真行。”

　　“我那不是没控制住嘛…”语气呜咽。
　　曲南风持续挑逗，“你再拿出来，我看看。”
　　林棠雨死命摇头，紧紧捂住自己课桌上的海报，“我只有一条命。”

　　她直起身又趴下，反复了好几次，动了动唇，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旁的曲南风都看不下去了，“你练什么独门秘籍呢？”
　　林棠雨本就是个爱八卦的人，她伸长脖子环顾了一圈，并未发现敌人踪迹，大胆开麦：“那位东岳大帝没打过你吧？没威胁你吧？”
　　她越说越激动，“没拿着生死簿控制你，让你画押吧？”

　　曲南风听着她越来越离谱的话，至今都不知道，她到底从哪习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以去跟任向生一起说相声去了。
　　“你还敢给他取外号？”

　　“我在跟你聊正事。”林棠雨一脸严肃。毕竟在她心里曲南风可是校花级别的，被顾西洲看上也不稀奇。
　　“没有，没有。他对我还挺好的。”
　　林棠雨仰起头，拇指掐上人中，“你是不是对好有什么误解？要不等周末，你俩一起组团去医院看看脑子？”

　　听到这话，曲南风还真仔细回想了一下，顾西洲对她确实很好。林棠雨这么说，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心意在作祟。难不成和‘情人眼里出西施’是同一个道理？
　　“他和我在一起不这样的。”

　　和猫还要争宠的，怎么会是坏男孩呢？

　　放学之后，校园里人来人往，曲南风站在教学楼门口等着顾西洲。手揣在口袋里，指尖不停的抚过糖纸，脑子里回想着刚刚被过的英语课文。

　　隔着很远就听到一群男生的声音，推推搡搡。中间那人的视线刚好对上曲南风的。事情经历的多了，也就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她熟练的移开视线，转过身，背对教学楼门口。那男生还不依不饶地走来，表情羞涩，站在曲南风对面，双手递出手里的情书。他的朋友们站在一旁起哄，曲南风莫名的有些烦躁，本想着顾西洲总该挡一挡自己的桃花，谁成想呢，反而更多了。

　　她后退一步，微微鞠躬，“对不起学长，我有男朋友的。”动作行云流水，熟练的让人心疼。她没接那人的情书，绕过一众人，站到门口的另一侧。

　　顾西洲站在第二节台阶上，身体斜靠住楼梯扶手，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出好戏。他挑了下眉，心想：自己的女朋友还真是受欢迎。
　　眼看着那人追到曲南风身边，他才走上前，接过那人手里的情书，“学长，明年就要高考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耳边说：“还是先想想怎么追上大学吧。”

　　随之又后退一步回到曲南风身边，牵起她的手，“哦，你还是找个叫‘大学’的人追一下，这样来的比较快。”嗓音低沉，语调虽漫不经心，但有种刺穿人内心的威慑感。

　　对面的人显得有些无地自容，打抱不平地说道：“你们只是谈恋爱而已，别人喜欢她，追她的权利还是有的吧，顾西洲你守护的只有你自私自利的心。”
　　“我女朋友的事情，”他视线环过一圈，“就不劳烦各位操心了。”牵着她的手从人群中穿过，不自觉的握紧了些。

　　曲南风：“你生气了？”
　　“我才没空陪这种臭鱼烂虾玩，他们还不值得我生气。”他是在思考刚刚那个人说的话，说自己太自私自利是真的吗。
　　“你别生气，我只喜欢你。”
　　“天下第一喜欢你。”

　　顾西洲脑子里不好的想法瞬间灰飞烟灭，自私自利怎么了，起码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他就是要和曲南风一辈子待在一起。他从兜里掏出一封信，举在空中晃了两下。
　　曲南风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也是情书，“那我们扯平了。”

　　“扯不平。”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封情书，和刚才一样的动作，等待曲南风吃醋中…
　　曲南风撇撇嘴，“你在跟我炫耀吗？”
　　鱼儿终于上钩了。他唇角上扬，“女朋友，你吃醋了？”

　　“没有，”她靠近他，踮起脚尖，“我觉得你在挑衅我。”
　　“曲南风。”
　　“嗯？”
　　“有病就去治。”

　　“你也有病。”曲南风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松开他的手，走出校门。
　　顾西洲随手将那三张情书扔进垃圾桶里，小跑着跟上去，再次牵起她的手。路上遇到顾西洲的朋友们，萧林隔着好远就大喊：“洲哥。”
　　跟上来之后，又说：“打球，去吗？今天晚上。”

　　“我先把她送回家。”
　　要说这几个人中谁最没心没肺，萧林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你跟曲同学在一起之前，曲同学不也是一个人回家吗？是人家没你活不了，还是你没人家活不了啊？”

　　一旁的齐森野和沈景言，对视一眼，默契地抛下萧林，退到十米开外的地方，等待着萧林被顾西洲处罚。
　　毫无疑问的迎来了当头一棒…球。
　　顾西洲拿过他手里的球，对准他的脑袋砸了上去。好歹是自己的兄弟，下手也那么没轻没重。

　　曲南风合理怀疑，萧林的笨脑子是被顾西洲打的。
　　萧林捂着脑袋，故意捏造哭腔：“顾西洲，你总是打我。”
　　“谁让你每天嘴里，除了屁话还是屁话。”

　　齐森野和沈景言站在远处的树下，捂嘴偷笑。说的也是，萧林整日嘴上没个把门的，言多必失，总惹怒顾西洲，不打他打谁。

　　曲南风见萧林捂着脑袋，还以为很严重，上前一步想查看，“您没事吧？”
　　他慌忙跳着后退，“哎哎…那个…”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没事，我装的，我还不想死呢。”从地上捡起他的球，连滚带爬地跑到齐森野面前告状去了。
　　完全抱头鼠窜的具象化。

　　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曲南风突然说：“你不能对你的朋友这么凶。”
　　“你也觉得我是自私自利的人？”
　　她快一步挡在他身前，举起三根手指放在太阳穴边，“我没有，我发誓。”
　　顾西洲抓住她的手腕，拉近自己身边，“知道了，女朋友。”

　　“我也没觉得自私自利是个贬义词，大家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私自利本就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是一辈子的善人，也没有人希望自己过的不好，遇到苦难的时候，自私自利的人才会活下来呀。我觉得吧人生在世，凡事有利于己才是最重要的，在不破坏别人的幸福之下，自私自利怎么了？又不是人人都是圣人。这是我从八岁就明白的道理。”

　　“顾西洲，我才是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如果你知道我不单是利用了你，还是为了自己的赌约，你还会一如既往地和我在一起吗？

　　“那你和我还真是绝配。”
　　曲南风歪着头，不理解。
　　“因为我是大家口中的坏蛋。”

　　曲南风家周边的路，顾西洲再熟悉不过了，走几步路，有几块砖，墙边有几棵草，他都悉数尽知。他突然觉得这辈子爱一个人，也就不过如此了。

　　往后的这一周，顾西洲偶尔来学校刷刷存在感，一半的一半是为了讨厌曲南风的，一半的一半是为了喜欢曲南风的，一半是为了曲南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