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让我吸一下》秉笔长长

79、【卷耳殇】17 占正，去死

　　大门终于被破开，最先冲进来的护工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被骇得跪坐在了地上，好几个人都愣住了，面对这样的场景愣了两秒，扭头推搡着撒腿就跑。

　　柳占正被赶忙进来的医生护士团团围住，因为疗养院老人多，医生和器械配备的都很齐全，他们就地开始了对柳占正的治疗。

　　而戴着手套的手刚刚触碰到柳占正他就开始大叫起来，还要蜷缩着往后躲，像是退化成了动物一般狠狠瞪着医生们。谁都能看出来柳占正现在精神状态不好，医生一挥手旁边的护士就点了头。

　　一根极长的针头被安装上，柳占正被四面八方伸出的手摁在原地，他的喉咙不断滚着沙哑尖利的嘶吼，在镇定剂打进去时挣扎地更厉害，尖叫声震得所有人耳膜不断发抖。

　　等镇定剂生效，柳占正被放开开始做身体检查。所有检测显示柳占正的身体机能完好，但好像是哪里的神经出了问题，柳占正身体的所有反射都做不出来了。

　　也就是说，柳占正现在除了脖子以上剩下所有地方已经没有了自主反馈。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一个生龙活虎正值壮年的人一夜之间突然成了全瘫，科学也解释不了原因。

　　柳占正的联系人只剩下了老眼昏花的老母亲，而且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医生给她说完情况之后，柳占正的母亲直接将电话挂了，拒绝照顾他。

　　这边正束手无措之际，镇定的效果已经过了，柳占正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瞪着眼睛看站在床边的医护人员，“我这是……怎么了？医生？”

　　“柳先生，您的身体我们已经用了最先进的仪器进行了扫描，结果显示您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不可能，昨晚有人打了我一整晚！我差点就被打死了！不可能！”

　　柳占正挣扎着想起身又才猛地想起刘泳思把他全身都打了一遍，可是医生说他什么问题都没有。

　　“有人打我，特别疼，我的身体现在不听我的使唤，你们说，我还有复建的可能吗？”

　　“您说有人打您？可是从昨晚到刚才我们一直在外面等着，从来没听到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人从房间里跑出去。”医生没信柳占正的话，很耐心又温柔，“我们的临床诊断结果就是您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射了。”

　　“你好好说，我听不懂。”

　　“您除了脑袋以外，剩下的东西不会再让您感知到了。换句话说，您是瘫了。”

　　瘫了？他被刘泳思弄瘫了？

　　世界上真的有鬼，刘泳思来报仇了！刘泳思让他对他做过的事付出了代价。

　　要是他当时没碰到刘泳思，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要是他没成为刘泳思的老师，他还会是一级教师，还会在桐城一中做受人爱戴的教导主任。

　　刘泳思变成鬼都可以把他搞成这样，那那个突然出现毁掉他名声和事业的视频，一定也是他做的，他要把他一起拖进地狱，要他给他陪葬。

　　柳占正浑身颤抖起来，他不断反胃恶心，仪器在一旁不断闪烁发出警报。他心里涌上了无穷无尽的懊悔。

　　而现在的他，甚至能被自己一口口水呛死。

　　刘泳思。
　　如果他没对自己笑得那么好看，他不会落到这副田地。

　　柳占正被气得两眼发白，警报响出最大限度护士们一拥而上将他抽搐的身体摁住，手脚被人摆弄，衣服也因为要插管子被脱了个干净。

　　他现在就是块肉，被动地敞开在他们面前，被人翻来覆去，被抬起腿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被人插尿管插排泄袋。

　　刘泳思刘泳思刘泳思刘泳思！！！
　　柳占正哀嚎出声，他现在真心实意地后悔了，他后悔为什么要认识这样的祸害，为什么要认识这样的衰星！

　　“还我工作，还我，还给我……”

　　“你好医生，诶这是什么情况啊？我？我来找柳占正，我是他的律师……啊？他瘫了？？？”

　　律师的声音出现在了房间门口，柳占正心中升腾起一丝希望，他把这些事告诉律师，让律师帮他查，查刘泳思是怎么迫害他的。

　　他还有机会翻身！他还有机会还自己一个清白！！！

　　“啊啊啊——”柳占正转过头死死盯着玻璃外跟护士说话的律师，满脑子都是想让他进来；这样的想法一落地就像雨后春笋一般全部都冒出来，柳占正几乎要被他的想法憋死。

　　而站在外面的律师回头看了下他，又和护士说了两句话后却转身离开了。

　　柳占正目眦尽裂口腔中涌上白沫，被护士硬生生将头掰了回去，插上鼻管。

　　到了晚上，护士推门说律师前来探望，让萎靡的柳占正立马精神了起来，摆着头对他道：“律师，律师你快进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他眼睁睁看到了律师看到他的处境时的震惊和难以掩饰的可怜，虽然一定不是恶意的，但柳占正心里又被剜下了块肉。他变得更急躁了，语序紊乱又颠倒地将他眼里的事实全部都说了出来，急切地想让律师理解他。

　　“你说死去的刘泳思变成了鬼来找你复仇？”

　　柳占正浑浊的眼里闪着尖光，“对，因为他恨我，所以他来报复我。他其实非常不喜欢我，他死了之后就化作厉鬼来索我的命了！那个视频就是他发的！！！”

　　“可是你是他的老师啊，你不是带出状元来了吗？“

　　“就是因为我带出他来他才恨我，才要来找我报仇啊！”

　　”他为什么会恨你？而且他在事发之前已经去世了，我根本没有办法去怀疑一个去世的人啊。”

　　律师摊了下手，“老兄，你是不是说的梦话啊？”

　　恨意和愤怒将柳占正层层包围，脑袋嗡嗡作响，处于理智边缘的他被律师的话狠狠拉了回来他，像是迎头棒喝，让他的脑子麻了一瞬。

　　他不能告诉律师刘泳思害他的原因，甚至说刘泳思昨晚向他报仇也没有人会相信。

　　如果他真的如实给律师说了，警察怎么会调查不出他对刘泳思的特殊关照，要有刘泳思当时收集的证据 ，如果他有备份被人翻出来了该怎么办。他会坐牢的，他就真的玩完了。

　　“我……我应该是记错了，这大概是我做的梦……”

　　他咬着牙，不甘心让他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屈辱，面都律师怀疑犹豫的目光只能再一次重复，是他分析错了，刘泳思不可能找他复仇。

　　“行……吧，你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律师拍了拍他的肩，又猛地想起柳占正已经瘫了，只能略感歉意地对他笑了一下，提着公文包慢悠悠出了门。

　　就当律师出去之后他碰见了护士，柳占正看得清清楚楚律师给了护士一张病例，又说：“柳占正有神经病，麻烦你们多多关照了。”

　　神经病？他有神经病？！柳占正瞪着眼不可置信，律师明明知道他开病例是缓兵之计，开病例是他同意他的注意，什么时候他是真的有神经病了？！为什么他会这样跟护士说？

　　是不是他想让护士多照顾下他才这么说的？

　　柳占正不敢想了，他逼迫自己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如果连律师都是来害他的话，他是真的没有机会再活下去了。

　　所以不会的，律师为了挣他的钱也不会这样的……

　　这个疗养院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柳占正有神经病了，医生说他忽然瘫了也可能跟他的精神病有关系，这样就很好解释为什么柳占正会在半夜大叫，还把自己脑袋砸得差点开花的行为了。

　　“我没病……我不是精神病……”

　　又一次被打镇静剂后，柳占正被放在了个充满了儿童简笔画的房间里，医生说他可以看一些色彩艳丽富有生命力的东西唤醒他身体的感知，交代护士将他推到这里。

　　柳占正一边呢喃一边看着墙上的画，这个穿着裙子的小孩好像他第一次做那样的事的宝贝，那个穿着短裤的小孩好像当时哭得最厉害的孩子，还有那个，那个穿着蓝衣蓝裤的小孩……

　　好像穿着校服的刘泳思。

　　小孩们站在草地上，手里拿着花朵，嘴巴是用红笔画的勾着极大的弧度，豆豆眼被涂成了黑色好像在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老师，你要不要来找我们玩呀？”
　　“老师，我手里这朵花特别香你闻闻好不好？”
　　“老师，你为什么要对我做那样的事啊？”
　　“老师，我真的很疼很疼，我做错什么了吗？”

　　墙上的画变得扭曲、立体，上面的小人张着血盆大口一步步走进柳占正，试图往他的脸上贴，“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回答呀？”

　　“啊啊啊啊啊啊——”

　　柳占正的尖叫响彻走廊，护士已经见怪不怪了，聊天的话语只是顿了一下就接着往下说了，丝毫没有管3218号病人的鬼叫。

　　等他再被人推出来时，柳占正嘴里又开始了胡言乱语，絮絮叨叨的听不清楚，只能听到什么“老师错了”“当初不应该那样对你”的话。

　　又在疗养院度过了一段时间，柳占正已经分不清楚幻想和现实了。

　　护工给他喂饭他会觉得是有人喂他加了药的东西，大叫着让护工滚，医生给他做检查，他会盯着跟在医生身后问他们，“你们没看到吗？有鬼啊，鬼在你们身后，你们没看到吗？”

　　大家被弄得烦了，就警告柳占正这个还不死的东西，你要是天天把鬼放在嘴边，它就会一直缠着你。

　　柳占正乖了，开始盯着人身后瞪眼睛，试图把他视野里的鬼瞪走。

　　他的病越来越重，而且喋喋不休地非常吵，大家都把他这个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的病号当成了空气，没人想招惹上一个疯子。

　　来做志愿服务的小孩在进门关怀之前被护士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靠近3218号患者，他是个神经病，千万要离他远一点。

　　小孩们乖乖应好，在器械室拿来了乒乓球和象棋围棋陪着老人玩。打乒乓球的小孩没有接到老人打过来的球，橙黄色的乒乓球一路骨碌碌跑，小孩就在它屁股后头追。

　　终于将球捡起抬头，和一个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的人对视。

　　“啊——”

　　两道尖叫同时爆发，护士匆匆赶到，只见3128号患者瞪着眼对着穿着蓝色校服的小孩哀嚎不止，柳占正死死盯着这个小孩，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大叫着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让这个小孩离他远一点。

　　孩子被吓着了呜呜地哭，护士立刻拉着小孩往外走，哄着他，“这是神经病的房间，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不是故意骂你的……”

　　柳占正的声音越来越大话说得越来越多，竟然让两个匆匆离去的人都回过头，十分震惊地看他。

　　。
　　刘泳思家中进入了一个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柳占正在疗养院的视频被放给了刘泳思的父母看，两人看到最后，听着柳占正的话泣不成声。

　　播放视频的人收起手机，对他们说：“我建议你们去翻一番刘泳思的书或者本子，他可能会有记日记的习惯。”

　　两个人擦着眼泪，刘母站起身神情十分激动，“你为什么帮我？你是谁？”

　　男人抚了抚西装，笑得潇洒：“我啊，只是一个守护真相的好人而已。”

　　男人走后，两夫妻终于进入了儿子的房间。

　　房间很整洁，一正墙的奖状奖杯在柜子里闪闪发光，刘泳思的书桌上放着几本散文集，离他座位的最近的地方，是他们的合照。

　　过了半小时，刘母在刘泳思床的夹缝的错题本里找到了一封信，不长，但他们好像觉得怎么读都读不到头一样。

　　刘母捂着脸晕了过去，刘父抱着妻子一遍遍看让他在外无比骄傲的儿子写下的这封，字字泣血的信。

　　柳占正被十几位父母联合告上了法庭，这事出来的第一时间便冲上了热搜。

　　刘父叫平台不许撤，要挂一整天让所有人知道柳占正这个畜生到底做了什么，他们的孩子难逃柳占正的魔爪，但是世上还有无数个孩子呢，难道要一直放任这样的事不断发生吗？

　　刘泳思对法院的遗书成为了最不合规又最有力的证据，跳楼的年级第一，阳光向上的孩子，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剩下所有受害者的对柳占正这个神经病的合权追责。

　　柳占正被拉进监狱时已经被所有犯人盯上，在枪毙处决的前一天晚上，他被翻进门的狱员拔光了牙齿，折磨了整整一夜。

　　死刑立即执行后，法医在他的身上发现了无数的侵犯伤痕，还有他身体并无任何机体破坏的蹊跷。

　　直到今日，关于柳占正为什么瘫了这一课题，还是个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