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春归处】02 那里埋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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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生病到痊愈用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解吟就住在院长准备的家里有一个医生每天都在照顾解吟，等他再回过神时，他就已经对这个“家”熟悉得差不多了。
也刚刚好他的摇号结果出来，他被市中心的重点初中录取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院长回到家抱住了解吟，他拍了拍解吟的肩膀夸他：“真是个争气的好孩子。”
但解吟的录取是被政府的随机系统录上的，跟他争不争气没什么关系，纯粹是他运气比较好。不过解吟还是接受了院长的好意，笑着对他说：“我会努力的院长。”
院长听他这样说脸上的笑意顿住了，随即慢慢减淡，解吟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脸懵懂地看他。
院长直接将他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宽大干燥的手掌轻轻揉着解吟的头顶又慢慢向下滑捏住孩童白皙柔嫩的后颈，语气不虞：“我已经签了领养保证书，是不是该换一种称呼叫我了？”
解吟轻轻颤抖了两下，脸上也是懵懵的，眨巴着眼睛改口：“爸……爸爸。”
“乖。”院长笑了，眼神在有一瞬间变得让人捉摸不透，他一颗颗解开解吟的衬衫扣子，哄着他：“回到家的第一时间要换睡衣，不能穿外裤上床，知道吗？”
上衣被脱下来，解吟点点头乖顺地把上衣穿好，他是院长亲手教出来的好孩子，所以十分聪明又自觉站在床上将外面穿的短裤也脱了下来。
棉质短裤掉落到床上堆出两个圆筒形的褶皱，细直的腿从里走出又坐下去抬起腿穿睡衣的短裤，解吟穿得很认真，但他不知道他这样的自觉与漂亮的模样落到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
院长走进孤儿院例行视察孩童时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沙坑边的解吟，他的长相与气质与整个孤儿院的小孩都大相径庭，明明穿的是一样的衣服看的是一样的书，解吟乌黑的头发带着婴儿肥的漂亮脸蛋，还有露出来的白晃晃的皮肤却有着引人探求的滋味。
他开这个孤儿院快八年，第一次见与普通小孩有着天然壁垒、差距是天堑般的小孩。
这让他升腾起了浓重的兴趣。
解吟在四岁的时候得到了院长亲自取的小名——小熠。在人群中熠熠生辉，人生光明灿烂的意思，也是院长对他的一见钟情的浪漫诠释。
小熠这个孩子，几乎是院长手把手调教出来的。他亲自为稚嫩的幼苗建起温室，让他隔离出外界所有的关于情爱感情和风言风语，给他读书教他识字，让他会抓笔后第一个字写出的就是“熠”字。
可惜小熠天生身体不好，他就只能日夜浇水施肥生怕这个漂亮可爱的病美人开不出绚丽的花儿，在小熠八岁突发心梗差点去世时，他才知道他对这个孩子有多大多厚重的爱，他甚至虔诚地守在手术室前求神佛不要带走他的孩子。
幸得苍天有眼，小熠挺了过来，院长守在他的床边看他瘦弱雪白的手和昏迷不醒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把采摘时间往后推了推。
他太喜欢小熠了，喜欢到小熠长出了他的最佳采摘时间也不介意，就算长得太大不好控制、就算长大后懂得了情爱和他们之间的禁忌，也没关系。他的小熠会在做噩梦时脱口而出他的名字，会主动牵着他的手喂他吃他舔过的冰淇淋，会为他害羞一笑叫他院长。
啊……真是个好孩子，他不想失去他，这么多年里他第一次想把一朵花紧紧带到身边。就算鲜花被采摘下来也可以做成干花，继续留下他的芬芳。
毕竟他的小熠，是个十分听他话的乖孩子。
他也很享受小熠的孩子气，他在监控里看到他竟然和一条狗交了朋友，也只是无奈笑笑，默认他的狗朋友把孤儿院的白墙刨出一个洞。没关系小熠，你这么乖，这个洞、这个朋友、这件事，就算是我给你的奖励。
一条狗而已，寿命也就只有十多年，他的小熠还是会属于自己。
院长坐在床边看着解吟将衣服脱下来换好，又将换下的衣服叠整齐，又觉得刚才惹他伤心了小心翼翼地眨巴着眼看他。
正在发育期的孩子没有变胖也没有变得油腻，反而是慢慢出落地长手长脚，干净又文静，一丝也没有长歪反而更加水灵俊秀；他的小熠果然和他从前接触过的那些孩子不一样。这样巨大的满足感足够填满他的心。
他伸手用四指扶住解吟的头，大拇指轻轻拂过他水汪汪的眼睛，感叹他精心养了多年的花儿终于可以采摘了。
“我有一点点难过。”院长的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小熠，我是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吗？”
解吟摆摆手：“没有，爸爸对我很好……我只是叫不顺口。”
“哄哄爸爸吧？像是爸爸哄小熠一样。”无框镜片反射出的光挡住了院长的眼神，他兴奋地语调都在微微颤抖，等着解吟哄他。
解吟看了看院长慢慢凑上来，吧唧亲了下院长的脸蛋。
院长放在身后的右手都在疯狂颤抖，他的心脏几乎要蹦了出来，干咽了下口水感受他的宝贝温软的气息和留在脸颊上的触感，心里的邪念止不住地升起，他慢慢低头和解吟对视。
解吟的眼睛里很干净，只有显而易见的慕孺和关心，被这样纯粹的眼睛盯着看莫名让院长有些恼火。为什么他的小熠眼里没有对他的爱？
不公平。
院长微微眯起眼面上微笑着示意解吟跟出来吃饭，但心里早就被杂糅的情感烧了个彻底。
他这么长时间为什么没有爱上他？他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时间精力为什么就不能全身心地依赖他？他甚至要去走法律程序收养他了，他怎么还没有获得那样盲目的爱？！
他要他的小熠满心满眼都是他，他要这个冰雪般的孩子只属于他！
他看着解吟坐在餐桌前用公筷给他夹菜的样子勾起了嘴角，对，就是这样，他要让小熠和他亲密无间，做世上最艳羡的花朵与园丁……
那就先从他最在意、最喜爱的那条狗开始吧。
他要拥有小熠从此以后的全部情感。
院长问：“小熠，放暑假后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解吟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后回答：“想回去。”
“总不能一暑假都在那里待着吧？除了那里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解吟微微撅起了嘴，自从他上学后他陪大黑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而且上了初中以后在这里住下可能见到大黑的日子会更少，大黑在他不知不觉中已经从巴掌大的幼犬长成了度过壮年即将迈入老年的老狗。
他不放心它，也深刻知道分别的残忍，所以想在这个暑假多陪陪它。
“我想回去嘛……”解吟觉得嘴里的饭都有点不香了，放下筷子征求院长的意见，“爸爸，我会在那里很乖，我也会帮老师们带弟弟妹妹。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回去了，我有点舍不得。”
院长看他这般孩子气不让他回去就耍赖不吃饭的样子心里又甜又涩，小熠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又将孩子的特质散发更多出来，现在这样撒娇的样子让他十分受用，虽然他也知道他回去是为了那条狗。
他用自己的筷子给解吟夹了些菜，略作苦恼：“可是你回去了没地方住，你的小房间已经住了别的孩子。”
解吟的眼睛亮了，他拿起筷子说：“我可以住爸爸的房间吗？”
说完后将菜和米饭往嘴里放，低下头吃饭错过了院长眼里的欣喜。
是啊，儿子住父亲的房间不是天经地义吗。
“嗯……那好吧，我下班后会去找你的。”院长伸手揉了下解吟的头，终于松口让解吟回去去找那条狗。
不过小熠，我对那条狗的宽容也只有最后的两个月了。
院长用茶杯掩去狞笑，再将杯子放下，又成为了温文尔雅的父亲。
记忆碎片急速闪过，解吟怎么抓都抓不住和大黑最后度过的那两个月的幸福时光，只要他想去回忆就会有一道光打岔，引他进入另一片记忆里。
在暑假的尾巴里，解吟捧着给大黑做的狗饭去往那个狗洞，他敲了敲洞口发觉没动静后趴在地上去看，狗洞连接的外面也没有大黑的影子。
可是大黑这么多年都会在这个时间等着他啊，难道今天是在外面贪玩忘记了时间吗？
解吟对大黑这样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行为感到十分伤心，他不在的日子里他根本不知道大黑在外面交了什么朋友做了什么事，明明以前还会给他叼来野花或者玩具。
他静静坐在用来盖洞的石头上等着大黑，这次他要让它眼馋好一会再发号施令，再□□它一顿才罢休。
他就坐在石头上等啊等，等到天隐隐变成青灰色才站起身，好吧，那他去外面找它吧。解吟成为大孩子后就可以跑出院门在孤儿院的周边玩了，他先去孤儿院的后门跑到狗洞边去看，洞口连着成片的蒲公英花丛，有了绿植的遮掩这个狗洞就不怎么明显了。
但他只能看到黑秃秃的洞口，大黑也没有在他出来的时候钻进洞里找他。
那它能去哪呢？
解吟顺着路边走出段路，孤儿院的外面就是树林，在即将天黑的环境下黝黑的树林怎么看都觉得透露出一股诡异。
他站在树林最外围大声喊大黑，过了很久那灵活机灵的狗都没出现。这下解吟彻底慌了，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另外一个门跑去，正好见到院长的车从另一条大路上拐过来，打算进铁门。
司机见到他从后门跑出来降低了速度，微微偏过方向盘开到了解吟的面前。
映着解吟惊慌失措面庞的车窗缓缓落下，院长看到他这样子微微蹙起眉：“怎么这副样子？你不知道你不能剧烈运动？”
“爸爸，我找不到大黑了。”解吟气喘着把手扒到车窗上，十分焦急地跟院长解释：“我在这里的朋友，是一条黑色的大狗，它今天不见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它……”
最后解吟带上了哭腔：“怎么办？它会不会出意外？”
院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把车门打开示意他上来，“我们去调一下监控看看。”
解吟坐进车里身体都在抖，他抓着院长的衣角十分不安。但他不敢说也不敢想，万一事情真的和他想的一样该怎么办？万一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它了怎么办？
心里微微起了这样的念头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在他身边的院长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会没事的，你们两个做了这么多年朋友。”
解吟点头用手去擦眼泪，等车一停下他就拉着院长的手迫不及待往监控室跑，保安室的人听着解吟的话将监控调到大黑容易出现的那个时间段，用十倍速迅速播放着后院墙外的画面。
直到大黑从一侧路上跑近后院墙，监控才恢复正常速度。解吟看着大黑十分熟练地要往狗洞里钻，就在它要哼哧哼哧往进钻的时候，它的身体顿住了，把头拔出来坐在蒲公英草地上往另一侧看，随后看样子大叫着向那边跑去。
画面不断切换视角，解吟眼睁睁看着大黑要去咬一个黑衣男子，却被他用手里的刀捅到的画面。
监控里的男人第一下刺中大黑后，院长将解吟的眼睛捂住了，泪水透过指缝滴落到衣服上洇出痕迹，解吟哭着要晕，但他死死揪住了院长的衣服，逼自己不要晕倒。
“爸爸，他把大黑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良久的寂静后院长将解吟抱了起来，对他说：“我会派人去找它的尸体，让你们最后再见一面。”
听到他这样说，解吟终于晕倒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从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坐起来跑了出去，正好碰见院长的司机过来，他被领着去往了后院。
大黑的尸体被裹尸袋包得紧紧的，只能从形状上分辨出来它正躺在地上面朝着他。解吟只是呜呜地哭，隔着裹尸袋摸它的脑袋，对它说今天它还没有吃晚饭。
在白色大灯的照射下，解吟站在他和大黑最常玩耍的那片草地上亲手埋葬了他最好的朋友，随着晚风和吹起的蒲公英坐在小小的鼓包处说了很久的话。
从此，解吟再也没有去过孤儿院。那里埋葬的不只是大黑，还有解吟最无忧无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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