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春归处】03 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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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着醒来了，在清醒的第一时间捂着嘴冲向卫生间。解吟跪伏到地上的下一瞬间蠕动扭曲的胃将恶心全部喷了出来。
他双手扶着马桶，眼泪大颗大颗随着恶心往下落，滑到鼻尖滴落到水里。智能检测到他的状况后自动开启了微光和香氛喷雾，是解吟自己选的最喜欢的味道，为的就是缓解情绪和起个心理安慰。
他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梦境里的人和事早就被他主动掩藏了起来，站起身漱完口又重新刷了遍牙，他盯着镜子里萎靡的人出神。
噩梦渐渐消散，他面无表情心里不知是喜还是悲，抹了把脸慢慢踱会房间，从枕头旁抽了两张纸擦鼻涕眼泪，撑在床上的手肘感觉到枕头湿了，就慢慢把身体支起来靠在床上，将枕套卸下来。
他看了看四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只有他一人。
解吟摸着潮湿的枕头出神，可能是他白天想起了大黑所以大黑才在梦里找他的吧，是不是它也想他了？才短暂在噩梦里出现了一下让他开心一些。
说起来，马上就到大黑的忌日了，虽然解吟再也没去过孤儿院但他在脱离院长之前要求他将大黑从那片蒲公英地里移了出来，他一没有灵感的时候就会去看看它。
磁悬浮电车在路上缓慢前行，解吟坐在副驾驶上抱着盒新烤出来狗饼干，鸡肉和牛肉饼干是他原本给顾鸣做的，可是这鬼太没口福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就先拿去给大黑吧，等他回家后再重新做一些。
桐城的夜晚灯火通明，车辆安静地开到了彬海宠墓门口，解吟披着薄外套提着饼干在门口刷开电子验证后慢慢向着北边的墓碑走去。
随着社会发展个人需求提高到第一位后，人口出生渐渐减少并稳定，人们把宠物当作家人有了不愿火化的需求，城市里也都会有宠物墓和骨灰堂的设立。这里的墓碑都很矮，上面刻着小骨头等各种花纹和变成Q版的墓碑主人。
解吟把大黑安置到北边是因为大黑喜欢晒太阳这里可以最早看到太阳升起，而且周边也有不同种类的小动物可以做朋友不会孤单，可以在阳光的沐浴下和朋友们尽情玩耍。
在他知道自己能看见鬼后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这里，妄想着大黑的魂魄在这里和别的小狗小猫玩耍，如果可以他还可以把大黑带回去。那时他满心欢喜和期待地跑过来，发现这里并没有大黑的魂魄，静静坐了很久。
解吟蹲下来为大黑擦了擦墓，一屁股坐到墓碑旁对它打招呼：“我来了，最近特别忙，你不要生气。”
他看着大黑墓上的花纹说：“我现在才知道宠物没有执念是可以被转生娘娘带走的，没有在这里见到你真是……真是太好了。”
“饼干是为你一个哥哥烤的，但是他没什么口福，如果你能收到的话要全部都吃完，一块都不给他留……”
青年在黄色的灯光下坐着，很久以后才开口，声音很低有些发涩：“大黑……我又失去了一个珍惜的朋友，你说是不是我真的特别衰？有好多事在我这里都能被搞砸。”
解吟把头靠在臂弯里，看向墓碑的神情带着悲伤与温柔，“要是你在那边见到了那个哥哥，要替我叫他回来，你告诉他有人在等他呢。到时候我带着最喜欢吃的炸鸡来看你，我一块都不跟你抢。”
“帮帮我……这颗狗尾巴草晃三下就代表你知道了，好不好？”
一根很长的的狗尾巴草被举到了墓碑面前，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十分蓬松有弹性，解吟就这样静静举着它垂着睫毛盯着看。
他知道没人会回应他，但莫名的，他就是想举着这根草等一会。
在他放空了思绪发呆时，他的手被从后伸来的手轻轻包裹住，触感冰凉又带着薄茧。
解吟瞪大了眼睛，沉寂的心重新狂跳，血液涌上双眼与大脑，他愣愣地看着这只宽大的手。
怦怦——怦怦——
他急促呼吸着，缓缓转过头去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和记忆里的那双明亮的眼对视。
顾鸣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带着他的手轻轻摇晃了三下。
“我回来了，你的好朋友听到了。”
心脏跳得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解吟紧紧抓着狗尾巴草深呼吸，这如梦似幻一幕让他的眼睛也蓄上了热气，喉咙和躯体都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鸣轻轻抱住了他的身体，将解吟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手臂将解吟圈起，轻轻搂觉得不够紧紧搂又怕勒坏了，就只能一手扶着解吟的后脑勺一手轻轻拍他的背，“没事儿。”
“呜……”
解吟将头埋了进去，顾鸣身上独有的温暖的味道扑了他一身，终于让他觉得顾鸣真的在他的面前，他咬顾鸣的衣服，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鬼流泪。
“凝聚人形需要一点时间，是不是还是有点晚？下一次不会了。”顾鸣哄着他。
“……”解吟听到他这么说直接把头抬了起来，眉毛深深皱起瞪着他看。
“诶呀诶呀说错话了，我该说没有下次了，嗯？”顾鸣搂着他轻轻晃：“原谅我吧，好不好？”
解吟不说话。
顾鸣被他盯得心虚，自觉说得太过，就算逗也不该这样逗解吟，正要开口再去哄就被人用力拽了领子，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倾。
旋即，顾鸣瞪大了眼。
冰冷的嘴唇与解吟温软的嘴唇紧紧相贴，而始作俑者已经闭上了眼，微微侧过头将嘴唇挨得更近，滚烫又紊乱的呼吸轻轻洒在顾鸣的脸颊上。
四瓣唇压在一起让嘴唇变了形，体温与气息短暂交换，这个吻很浅又很快，却与一触即分不同，是结结实实地紧紧亲了一口。
就在这几秒里他看到了解吟挂着水珠的睫毛和眼下的红晕，感受到揪着他衣服的手在微微颤抖。
顾鸣被这一下弄得愣在了原地。
解吟抿着唇主动将脸错开，瞥了掉了狗尾巴草的墓碑一眼后转头就走，一连走出好几步才对刚才自己做的事情有了实感，喘换过气后压抑住要蹦出来的心脏，用手掩住嘴唇。
这时顾鸣也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快步追上前去拉住了解吟的手，“主人，宝贝儿，你……”
躬下身看到解吟满脸通红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压抑着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伸出胳膊一揽将解吟结结实实抄进了臂弯里。
解吟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像是小孩一样一动不动被稳当地抱了起来。
他的视野变得最起码有两米高害怕但更多的是新奇，再加上他现在真的非常非常开心也没说什么。幸亏是深夜这里没什么人才不至于丢人，解吟紧紧搂着顾鸣心里想。
他默不作声坐在他身上，感受抱他的这个人身上坚实的臂弯和胸膛，对顾鸣回来这件事有了实感。被带着一起出了公墓，几米开外的小车感受到了解吟的中控链接亮起了灯，像是在迎接他们回来。
一上车安全带就被自动戴好，顾鸣摇身一变成了一坨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狗伏在他的大腿上，他哼唧着蹭着解吟的手指，像是在撒娇。
解吟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鼻头，觉得顾鸣现在的样子和大黑小时候更像了，将他抱了起来两只前爪搭在肩膀上，扶着他毛茸茸的脖颈紧紧拥抱。
“欢迎回来……见到你我很开心。”解吟轻声说：“我要被你吓死了。”
顾鸣的尾巴摇得飞快，他安心地趴在解吟身上说：“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麻烦事，要不然在今天早上就能出现在你的面前，一想起你还在等我怎么样都会赶回来见你的。”
“不难过了，昂，我无论多少次都会回到你身边。”
这话听得解吟脸热眼热，他吸了吸鼻子嘟囔道：“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总是很肉麻。”分量总是那么重，这种话听多了无论是谁都会相信吧……
顾鸣的尾巴慢慢摇着声音听起来有着点幸福，“这种话我只会对你说。你也不要觉得当时没有来得及给我吸气而难过，我不是答应过你吗，我要看着你功德圆满的。”
功德圆满。
解吟靠到椅座上看向窗外，明明他将顾鸣好好地抱在怀里但是在反光里他的手抬在空中，怀里空无一物。
“嗯……”解吟很轻地哼了一声，觉得狗嘴叭叭地还不如闭上嘴，头微微一偏将他的耳朵用嘴巴抿了起来。
小狗的耳朵尖尖柔软又温热，用牙齿包着嘴唇去轻咬会让敏感至极的地方变得更热更红，整个耳朵也会很容易都变成肉粉色。
他一边含着耳朵一边去想他的功德，从一开始能在大街小巷随处都看到鬼到现在除了十分厉害或者执念特别深的鬼主动找上门来，就不会再碰到鬼了。
当时类说他很快就能攒齐了马上可以见不到鬼了，在顾鸣消失的时间里也没有鬼来找他，现在又结束了个常棣棣的委托，可能马上就要回到正常生活了吧。
原来这么快吗？他原本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他将嘴巴松开了点低头看已经摊在怀里的人，如果没有顾鸣他这段时间真的就是九死一生了，虽然两个人是合作共赢但他在心里还是很感谢很感谢顾鸣。
“顾鸣，你要我的气除了能变强大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吗？”
“嗯……确实有别的用处，但我现在还不能说。”顾鸣用嘴筒子挨了下他的脸颊，像是在哄他。
“我没介意，就是……我就是在想你这个大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他揉着丝滑的绒毛从耳根揉到头和两腮再滑到下巴上，在顾鸣忍受不住要把头往他手上蹭的前一刻抽了回来，将手搭到了窗沿上。
“‘大黑’是你自己取的吗？”
解吟低下头和他的眼睛对视，这一刻，他竟然在顾鸣的眼里看到了欣喜、震惊、犹豫与期待，十分复杂又带着光亮，像是在说“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的样子。
果然，顾鸣说：“是有个人给我取的，在我很小的时候。”一边说一边尾巴又摇得飞了起来。
样子和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解吟又不是傻，不过他在这几秒里思绪百转千回，他总觉得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如果顾鸣真的可以说这样的话，在他们见面的第一天把身份告诉他，不就可以少绕很大一个弯子，也不用被他试探和讨厌吗；他敢肯定当时顾鸣一定知道他在怕他，如果那时候顾鸣告诉他他就是大黑一定会换种局面的。
解吟又想起来类和顾鸣是好朋友，当时类对他的感觉也很相熟，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而且类也应该知道顾鸣的身份，要不是顾鸣特意给祂交代或祂也知道顾鸣的大黑身份不能说，估计在他们闹别扭那天就说开了，哪能等到现在。
所以顾鸣不告诉他一定是有原因的，又或者让他知道这件事的因果还没到。
掩盖住心里所想，轻轻“嗯”了声将手放到顾鸣的头上揉了揉，不再说话。
顾鸣看着他把脸转向了窗外耳朵和尾巴都控制不住地耷拉了下来，垂着眼掩住眼里的光后又将嘴咧开，身体一滚四爪朝天，微微歪着头看向车窗前的青年。
解吟的余光和大腿都能看到感受到顾鸣的动作，他用右手撑着头左手漫不经心搭了上来，轻轻去揉顾鸣的肚子。
不过他就揉了几下腿上的狗东西就直挺挺坐了起来，躲过了他的揉弄。
解吟：“？”
顾鸣：“咳，我们，我们马上到家了。”
解吟干巴巴“哦”了一声等着车入库熄火，将手指在中控台上摁了下确定充电与安眠后将车门打开，轻轻把顾鸣放到了地上。
“变成人吧，你太小了有点不安全。”他一边下车一边说。
“……”顾鸣在地上坐了好几秒，见解吟站在原地等着他，咬着牙化成了人型。
只见俊朗的人耳根到脸颊红成一片，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眼里的红光更甚，好像在隐忍些什么。他一手插兜一手用小指勾住了解吟的小指，深深呼吸了一下，“走、走吧。”
解吟眼睛在他身上转了转，在某个地方停了一下后想起了这东西在月圆夜的表现，打了个冷战。
僵硬的手在空中悬了两秒，抿住嘴唇用手指轻勾上了顾鸣的小指，两只手摇摇晃晃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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