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拱好白菜：我靠养猪经成顶流恋爱教父》》人前马后

4、第 4 章 养猪界的

　　书到了。

　　马骁抱着那摞书往回走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又疯又傻的人。

　　不是因为书沉——而是因为他觉得路上碰见的每一个人都在看他。看他的眼神跟看耍猴戏似的：这傻子，抱着一摞书，装的什么文化人？

　　其实没人看他。村里人这会儿都在家午睡，路上连条狗都没有，公狗和母狗去约会了。

　　但马骁就是觉得不自在。他加快了脚步，书在怀里，封面上的字晃来晃去——《社会心理学》《亲密关系》《进化心理学》。

　　推开家门的时候，他妈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他怀里那摞书，愣了一下。

　　“买的啥？”

　　“书。”

　　“啥书？”

　　“……心理学的。”

　　他妈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擦了擦手，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在那些书名上停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马骁以为她要骂他乱花钱。

　　但她只是说了一句：“好好看。”然后就回去择菜了。

　　马骁愣了一下。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应付他妈——什么“这是为了找对象学的”“以后用得着”“花了多少钱”——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他抱着书进了杂物间，把门关上。

　　杂物间不大，七八平米，堆着猪饲料、旧农具、废轮胎、几袋化肥，还有他哥结婚时剩下的半箱烟花。靠墙有一张单人床，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床单，床头堆着他以前的课本。床尾放着一个纸箱子，是他的衣柜。

　　马骁把饲料袋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把那三本新书放在床头。

　　他坐在床边，盯着那三本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最上面那本——《社会心理学》，作者戴维·迈尔斯，第十一版。封面上是一群人的剪影，五颜六色的，看着很学术。

　　马骁翻开第一页。

　　第一章：社会心理学导论。

　　第一句话：“社会心理学是研究人们如何看待彼此、如何相互影响、如何相互关联的科学。”

　　马骁把这行字看了三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也读得通，但总觉得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一个学兽医学人类心理学，是不是真的可当心理医生，跟猪说心理学，它能理解吗。但---

　　他继续往下看。

　　“社会心理学的重要理论包括：社会认知理论、归因理论、社会认同理论、社会交换理论……”

　　马骁的眼睛开始发直。

　　他翻到第二页。

　　“本节学习目标：1。1 定义社会心理学，并解释其与相关学科的区别……”

　　马骁把书合上了。

　　“这他妈是人看的吗？”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又翻开了。这次他跳过第一章，随便往后翻了翻。翻到第六章——从众与服从……

　　马骁看进去了。

　　不是因为这段话他看懂了，而是因为他想起了他爹。

　　他爹当年让他学兽医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感觉——不想干，但不得不干。他爹说“学兽医有出路”，他就学了。这不就是“服从”吗？

　　他又往下看。

　　“阿希的从众实验：当群体成员一致给出错误答案时，约 37%的被试会选择从众。”

　　马骁想起一件事。去年村里搞什么“科学养猪讲座”，来了个穿白大褂的“专家”，说猪饲料里加某种添加剂能长得更快。村里人全信了，他也差点信了。后来他查了资料，发现那玩意儿根本没用。但他没跟村里人说——因为说了也没人信，反而会被当成异类。

　　这不就是从众吗？

　　马骁忽然觉得，这本书好像也没那么难懂。

　　他又翻回第一章，从头开始看。这次他不求看懂每一个字，而是用自己知道的事情去套。书上说的“社会认知”，就是你怎么看别人；书上说的“归因理论”，就是你觉得别人为啥干那事儿——是他人有问题还是环境有问题。

　　马骁越看越来劲，不知不觉看了两个小时。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接下来的日子，马骁像变了个人。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喂猪、清粪、检查猪群健康。干完这些活，大概八点钟。以前他会回屋睡个回笼觉，或者蹲在猪圈旁边发呆。现在他把这段时间用来读书。

　　他把那三本书按照难易程度排了个序：《亲密关系》最容易懂，《社会心理学》最难啃，《进化心理学》介于中间。他决定先读《亲密关系》。

　　《亲密关系》的第一章讲的是“人际关系的本质”。书里说，人类对亲密关系的需求是与生俱来的，跟吃饭喝水一样是基本需求。那些缺乏亲密关系的人，身体和心理健康都会出问题。

　　马骁看到这段的时候，停下来想了想。

　　他确实觉得难受。不是身体上的难受，是心里头那种空落落的。每次相亲失败之后，那种感觉会更强烈。以前他以为那是因为“丢人”，现在看来，可能是因为他真的缺这个东西。

　　书里还说，亲密关系不仅仅是爱情，还包括亲情、友情。一个人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完全没有亲密关系。

　　马骁想了想。他跟他爹的关系算不上亲密——两个大男人，说话都是用吼的。跟他妈倒是亲，但那是妈，不一样。母子、朋友？他好像没什么朋友。初中同学各奔东西，大专同学留在本地的没几个，偶尔在微信上聊两句，约不出来。

　　这么一想，他好像确实挺惨的。

　　马骁合上书，去猪圈里蹲了一会儿。看着那群小猪崽挤在一起吃奶，他忽然有点羡慕它们——至少它们有伴。

　　他回到杂物间，继续看书。

　　第三章讲的是“吸引力”。书里说，人与人之间产生吸引力的因素有很多： proximity（接近性）、similarity（相似性）、reciprocal liking（相互喜欢）……马骁不认识这些英文单词，但他能猜出大概意思。

　　接近性——离得近的人容易产生感情。这不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难怪他相亲老是失败，因为那些姑娘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离得远，没机会天天见面。

　　相似性——有共同点的人互相吸引。这个他也懂，养猪的人之间就比较容易聊得来。问题是，他认识的养猪的人全是男的。

　　相互喜欢——你知道对方喜欢你了，你也会开始喜欢对方。这个……好像有点道理。以前他相亲的时候，总是一上来就特别热情，恨不得告诉人家“我特别喜欢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结果呢？人家被吓跑了。书上说，感情要慢慢来，让对方先感觉到你的好感，然后等她也表现出好感，你再进一步。

　　马骁把这个道理记在笔记本上，旁边画了一头猪。

　　“慢慢来，别急。”他对自己说。

　　他看了三天，看完了《亲密关系》的前五章。每天吃完晚饭，他就钻进杂物间，把门关上，一直看到半夜。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书摊在胸口，灯亮一宿。

　　他妈发现他不正常了。

　　“小骁，你这两天咋回事？天天关在屋里看书？”

　　“学习呢。”

　　“学啥？”

　　“谈恋爱。”

　　他妈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妈，我没开玩笑。我在学怎么谈恋爱。”

　　他妈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马骁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生气，不是担心，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

　　“你要是真想学，”他妈说，“去问你姐，她懂这个。看书有啥用？”

　　“姐说的那些我学不会。我得用我自己的方式学。”

　　他妈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马骁继续看书。

　　第四天，马骁开始看《进化心理学》。

　　这本书比《亲密关系》难多了，动不动就是“适应性机制”“亲代投资理论”“性选择理论”。马骁看得头疼，但他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进化心理学里讲的很多东西，跟养猪一模一样。

　　比如“亲代投资理论”。书上说，在大多数物种中，雌性对后代的投资比雄性大，所以雌性在选择配偶时更加挑剔，雄性则需要通过竞争来获得□□机会。

　　马骁看完这段，拍了一下大腿：“这不就是母猪吗！”

　　母猪怀孕要四个月，生完崽还要哺乳两个月，一窝猪崽的成活率全靠母体健康。所以母猪对种公猪的要求特别高——体型要好、基因要优、健康状况要棒。差一点儿的公猪，母猪根本不接受。

　　而公猪呢？公猪配一次种就完事了，不用怀孕不用喂奶，所以它对母猪的要求就低得多——只要是发情的母猪就行。

　　这不就是“亲代投资理论”吗！

　　马骁越看越兴奋。他翻到“性选择理论”那一章，书上说，性选择分为两种：同性竞争和异性选择。同性竞争是指同性之间争夺□□权，异性选择是指一方选择另一方作为配偶。

　　马骁想起猪场里的种公猪。那些公猪为了争夺一头发情的母猪，会互相打架、撕咬，直到分出胜负。胜者获得□□权，败者灰溜溜地走开。这就是同性竞争。

　　而母猪呢？母猪不打架，它站在那儿，等着胜出的公猪过来。如果那头公猪让它满意，它就站着不动（静立反射）；如果不满意，它就跑开，让公猪们再打一架。这就是异性选择。

　　马骁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人类谈恋爱，本质上跟猪配种是一样的——都是同性竞争+异性选择。”

　　写完这行字，他又觉得不对。人跟猪能一样吗？人谈恋爱不光是为了生孩子，还有感情、有陪伴、有共同生活。猪不需要这些，猪只需要繁殖。

　　但基础的逻辑是一样的。那些情感博主讲的“展示高价值”，就是让雄性在同性竞争中胜出；讲的“建立框架”，就是让雌性愿意接受你。

　　马骁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越觉得这些理论亲切。书上说的“择偶偏好”——女性更看重男性的资源和社会地位，男性更看重女性的年轻和健康——这不就是他在相亲市场上遇到的情况吗？

　　翠芳问他“一个月挣多少”，就是典型的“资源评估”。那些嫌他穷的姑娘，本质上是在说“你的资源不够”。

　　而他呢？他相亲的时候，第一眼看的也是姑娘的长相和年龄。这不是他肤浅，这是进化塑造的本能。

　　马骁在笔记本上写了很多东西。他不是在抄书，而是在用自己的话把书里的东西翻译一遍。每个理论旁边都画着一头猪，有的在打架，有的在吃食，有的在配种。

　　他写了整整一个笔记本，用了五天时间。

　　第六天，马骁开始看《社会心理学》。

　　这本书比前两本都难。前两本讲的是“为什么”，这本书讲的是“怎么用”。怎么改变别人的看法，怎么影响别人的行为，怎么在群体中保持自我。

　　马骁看得最认真的是“态度与说服”那一章。

　　书上说，说服一个人有两种路径：中心路径和边缘路径。中心路径是靠逻辑和证据，需要对方有足够的动机和能力去思考；边缘路径是靠情感和直觉，不需要对方动脑子。

　　马骁想了想，那些情感博主用的就是边缘路径——不讲道理，只讲情绪。他们说的话不一定对，但听着爽，所以很多人信。

　　而他要做的事情，是用中心路径——用事实和逻辑去说服人。这条路难走，但走得远。

　　他还在书上看到了一个词：睡眠者效应。

　　意思是，人们会忘记信息的来源，但会记住信息的内容。即使来源不被信任，时间长了，信息本身也会产生影响。

　　马骁看完这段，心想：也就是说，就算现在没人信我，只要我说的是对的，时间长了大家也会信。

　　这个想法让他踏实了不少。

　　又过了几天，马骁把三本书都看完了一遍。

　　说“看完”其实不太准确，应该是“啃完”。很多地方他都没看懂，但大概的框架和逻辑他已经清楚了。

　　他把笔记本翻了一遍，数了数，一共写了四十七页，画了二十三头猪。

　　最后一页上，他写了一句话：

　　“恋爱不是什么玄学，是科学。而且是一门可以用养猪经验解释的科学。”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去猪圈里喂猪。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马骁蹲在猪圈旁边，看着那群小猪崽在泥地里打滚，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情感博主卖的课，1999 块，他用养猪的逻辑就能解释清楚，而且不用 1999 块。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做个视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马骁自己都笑了。

　　“我一个养猪的，拍视频教人谈恋爱？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但他转念一想——那些情感博主，有几个是真会谈恋爱的？他们不也是拍视频教人吗？他们能拍，他为什么不能拍？

　　而且，他是真的有东西可以讲。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框架”“推拉”，是实打实的、有理论支撑的、从猪圈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真东西。

　　马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决定试试。

　　不为了挣钱，就为了——他憋了这么多天，学了一肚子东西，不说出来难受。

　　他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自己。

　　镜头里，他穿着一件灰色 T 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猪圈的灰。背景是猪圈和杂物间，空气里飘着一股猪粪味。

　　马骁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叫马骁，养猪的。”

　　说到这儿，他卡壳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关掉摄像头，重新录。

　　“大家好，我是一名养猪人，今天想跟大家聊聊——谈恋爱这事儿，其实跟养猪差不多。”

　　又卡壳了。

　　他关掉，再录。再卡。

　　录了十几遍，没一遍能说完的。

　　马骁把手机扔到一边，蹲在猪圈旁边生闷气。

　　“我他妈连句话都说不利索，还教人谈恋爱？”他对着那头长白猪说。

　　长白猪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食。

　　马骁叹了口气。算了，不急。先把自己搞明白了再说。

　　他回到杂物间，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又加了一行字：

　　“什么时候能把话说利索了，什么时候再拍。”

　　然后他把笔记本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书里的东西。接近性、相似性、相互喜欢、亲代投资、性选择、从众、服从、说服、睡眠者效应……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啊转——

　　他马骁，一个养猪的，学了三天心理学，发现自己可能比那些穿西装的“情感导师”更懂什么叫爱情。

　　不是因为他是天才，而是因为他在猪圈里蹲了十年，见过最原始的求偶行为，也见过最真实的亲密关系——母猪和小猪之间的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

　　那些东西，书上没有。那些东西，是养猪实践出的真知。

　　马骁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他又站在那个台上，台下坐满了人。但这次，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猪。

　　台下的人听得很认真，有人鼓掌，有人记笔记。

　　忽然有个人站起来问他：“你一个养猪的，凭什么教我们谈恋爱？”

　　马骁在梦里笑了一下，说：

　　“因为我见过最纯粹的感情——不是套路，不是框架，是一头母猪护着小猪崽的时候，那种谁都不让碰的眼神。”

　　“你们人类，管那叫什么来着？”

　　“母爱。”

　　“但我管它叫——真心。”

　　马骁被自己的梦话吵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猪圈里传来小猪崽的哼唧声，他妈在院子里喊他吃早饭。

　　马骁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看了一眼枕头底下的笔记本，又看了一眼窗外的猪圈。

　　然后他笑了。学兽医久了，自己成的怪兽了，从此后慢慢改变说人话了！哈---哈--

　　“行吧，”他对自己说，“那就先从——怎么跟猪学谈恋爱——开始。”

　　《《《第四章》》》》》》》完，待续更精彩，请关注，人前马后连载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