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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号角 让我为你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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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相望,彼此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焰,野火烧不尽的荒原,他拥了上来。
墨璇玑被他吻着,心里却离奇地不反感,她很好奇这小腹酸软到酥酥麻麻的感觉。
假若从前对他,有对男人的好奇,还会刻意避免一二,当下知道他是仇敌之后,反倒是平静了。
墨璇玑笑着,偏开头,索吻后的万山凌峰眼神迷离,脱离开唇瓣时,整张嘴透着红。
交缠的水光撒在他脸上,挂着,更显痴离。
“为什么?”
“你心悦于我吗?”
“还是说觉得我可怜,同情我?这些都不是的话,那就是想要千机令了。”
万山凌峰眉头紧锁。
“所有人都说墨老城主有个智计工巧天下无双的女儿,我已经见识过了。在我在时,你不肯用那假腿,当我一走,你便给自己装上,是为了诱敌深入,是么?”
此时此刻是在墨璇玑的房间,她自不必伪装,“他活该去死。不过是借你的手。”
“明日天亮以前,你不离开,我便告知大家,是万山国的人来了,届时全城戒备,开启木石机关,你插翅难飞。”
墨璇玑道:“我不缺献身服侍的男人,万山凌峰,千机令,我不会给你的。杀了我,你也得不到,不如就此罢休,我们一别两宽。”
万山凌峰寒着眼,“让我走,你又要赶走我?”
他爱抚她断裂的双腿:“那一年,那一战,你让我对你印象深刻,我想,我至死都不会忘记你当时的眼神,这一生,有不少人恨我。”
他真挚地看着她,“可是你的恨,让我心动。
“所以我才会求我主恩准,前来木偃城,小勇士,你比我想象的坚硬。”
“你是这世上最尖锐的石头,我凿不开,愿你原谅我的错。”
他说完,两只有力的臂膀撑在她的轮椅上,蹲着身子,凑过头吻过来。
墨璇玑默许了他的行为,唇舌交缠间,她被平稳放在了被褥上,覆盖在残腿上的衣料褪去。细密的疼渗透进去,每一层都被他打开至完全。
常年不见天日的雪色,被短促的风吹过,桃蕊直颤,拔步床的机关,只需要轻轻一按,即刻便能取他首级。
可长剑刺入,她无法自拔地去想,他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但很快,她又自嘲起来,是不是,有那么重要么?
难道父亲的死是假的,断腿之痛真真切切,丧父之仇不共戴天,国仇家恨,新旧交织,她不动手,说得过去么?
指尖达到极致时,她和他痛苦地唤出了声,汗液淋漓,他说:“我抱你去洗。”
她眸中氤氲着雾气,乖巧地点头,待到和他共同没入浴桶时。
她从发间抽出根素色银簪,游到他身旁,冲他心口处,刺了进去。
他握住她的手:“我还以为,这里有其他的花样。”
“是有。”她自信地笑笑,他虽是一只手就能把她整个人都提起来,可握在手上的力道却轻柔。
他并未阻止,她毅然决定要刺。
簪子尖端炸开一道只有她能看到的光,漫开的血迹,染在他小麦色的胸膛,落入清热的水中。
墨璇玑拔出来,舌尖伸出,卷走那血珠。
笑着看他:“痛吗?”
万山凌峰立刻捂着胸口,闭眼感受:“不痛,不如羽毛拂过,你带给我的,就算是伤,我也甘之如饴。”
墨璇玑退回到原位,抚弄着长长的乌发,那只手再次伸了过来,把她揽到怀里圈住。
低声说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让我为你洗发吧,璇玑。”
她点点头。
澡豆在身上摩擦,每个角落都没有被放过,皂角和花瓣淋湿了她的发梢。
常年手握刀枪的粗壮的手指在头上按揉,被托举着,又是几场云雨。
浴桶的水换了一趟又一趟,万山凌峰将头轻轻搁置在她身前,听着她的心跳。
“我不愿走。但也不能隐姓埋名,只做你府中奴仆。”
“你很诚实。”
“向来如此。”
“……木偃城绝不能留外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只是,若是有那一天,你我再次兵戎相见,就当这些时日,从未见过我。”
“你也是?”
墨璇玑缓缓笑了,拿过巾帕,替自己擦干,“我,我自然也是。”
“好。”万山凌峰眸色沉沉,忽而上前抱住她。
“璇玑。”
“对不起。”
父亲走后,她许久没有被人,以一种深刻而复杂的感情拥抱过。
墨璇玑拍拍他,“凌峰,痛苦不会成就我,但愿你喜欢的,也有我的曾经,忘掉我的狼狈,只记得我吧。”
*
这夜过后,万山凌峰暗自离开了木偃城,他走时,天光熹微,湛蓝的天幕还挂着零零碎碎的繁星。
墨璇玑醒得早,孤身一个人爬上轮椅,融进了天色。
像每个日夜,白天剪花,夜里画图,暗室里堆满了她的机关发明。
日子就这么淡淡的流走,此后再也没有人在旁守候,就连不慎闯进来的小黄狗,她也只能等着赵姨察觉,前去驱赶。
可赵姨也有生病的那天。
她不像蔡蔡,是个没有感情,也不会病倒的木人,墨璇玑将她送入药房后,心里拂过一层失望。
她无法想象赵姨离开她的那一日。
是不是,大家不是人就好了?都改造成机关吧。
这样,就能永远陪着她。
赵姨一病不起,喂了再多汤药也无用,这病来得太突然,她身子原本一向健朗,可不过三两天,就干瘪到像她经常劈断的柴火。
墨璇玑接受不了。望着床上苍白无色的她,第二次留下眼泪。
第一次,是父亲死时。
这天夜里,赵姨让她陪着她,说走完最后一程。
她觉得……荒谬。
任大夫如何说,她就是不肯进去看她,背对着躲在门口救死扶伤的匾额下。
好像只要不听不看,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出一声凄厉的“小姐”!
墨璇玑捂着脸,泪如雨下。
她转着轮椅,一点点挪向内屋,大夫匆匆忙忙跑来,告知了一声:“她过身了。”
她擦干眼泪,让他们把她运回城主府,由她来安排下葬事宜。
这夜里,她看着赵姨的尸身,月光下静默了好一会儿,倏尔毅然决然地回到屋内取了开凿木头的刀。
将她的头颅完整地割下。
*
有了一次,就有两次,她开始迷恋上这种将人制成木头的感觉,又或者说,是把人皮覆盖在木头之上,使他们仿若真人重现。
这倒是挺有趣的。
为了尽快研制出更新的人形木头,她不再抗拒外面的邀约,甚至从赴宴者,变作开宴人。
因着墨宝丰对她下手不成反被杀害的事迹流出,众人对她的包容更添三分。
如今城主之位尚未定下来,她还是木偃城的香饽饽。
每到开宴,她总会留下一两个想和她攀谈的人,并择日在另一个日子,让他们因故死亡。
如此时间错开,再将尸体送来研制。
很快不用千机令,她也能找到将他人死而复生的法子,并且,这样制作出来的人能够永远陪伴在身边。
她卸下心防,全身心投入到这场无声的屠戮中,且自得其乐。
直到听闻万山国凌将军,不日即将举办婚仪。
她头一次,萌生想去观礼的打算。
她收拾得很快。
几乎是单枪匹马,没有随身带着任何一个人,乘坐马车,就去了万山国。
拿着出使的名头,顺顺利利地抵达了那儿,一路上,万山国的百姓夹道欢迎,鲜果投掷,这样热情豪放的风土人情,难怪会生出万山凌峰这样的男儿郎。
这里如同它的名字,有数以万计的高山峻岭,一眼望去,望不到尽头。
巍峨耸立的崇山下,宝殿便设立在那儿。
她来得巧,正好到万山凌峰携着新婚妻子,各执一头的红绸,对高堂上的两尊牌位,行跪拜大礼。
他们背对着她,可万山凌峰却好似感应到什么似的,骤然转过了头。
“璇玑……”
墨璇玑冲他淡淡地笑,她微微颔首,示意礼节已至,转身便走。
“璇玑!”
“凌峰,你去哪儿!”
“对不起,秦小姐,我——”
远远听上去,约莫还有一巴掌的事儿。
墨璇玑头也不回,滑动轮椅离开,身后的人追了又追,到了驿站,她才停住脚。
“璇玑,我不是来跟你解释的。”
“你……那好,敢问将军此时过来,抛弃妻子不要,一众宾客不管,你是要打算做什么?”
墨璇玑也累了,她松了下手,忽而被他扯住,他单膝跪下,丝毫不嫌地上脏污,弄乱他一身华美婚服。
他生得英俊硬挺,做起这些伺候人的事情倒还精细,给她揉着,嘴上道:“我就怕你走。”
“你走了,我看不见你,我心里难受。你放心,这婚你不让我成,我铁定不同意,回头我就跟他们退了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万山凌峰道,“我惦记你呗,就惦记,纯想你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我听别人的,说是成婚,你或许就来了,戏弄秦淳茵有罪,我认罚,你来讨我打杀我,也成,总之,你来我真的高兴。”
墨璇玑一时不懂他的想法,可她……莫名就是想自私些,再自私些。
她主动抱住了他。
万山凌峰笑得牙不见眼。
“璇玑,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不是时候。”
“我们回房吧。”
于是两人一路拥吻,被他抱着,寝被湿了又干,墨璇玑疲惫不堪,摸着他的心口。
诉说了这段时日以来的经历,唯独隐藏了她制作木头人的事。
“凌峰,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安,明日天亮,我就要回到木偃城,此一行,不知何时再遇,你会想我的,不会离开我的,对么?”
“是。”他将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握住,仿佛在告诉她,她无需忐忑不安,他会一直在她身边。“我会想你。”
墨璇玑睫羽一颤。
天一亮。号角声乍破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