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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你相信爱能抵万难吗   林子里 ...

  •   林子里雾气浓重,枝叶交错着把天光遮得只剩些许碎片。

      南嘉树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跑,右腿每踩实一下,箭伤处就撕扯着他疼出一层冷汗。

      白韵被他拽着手腕踉跄跟在后面,几次险些被裸露的树根绊倒,全被他抓着手腕硬拖起来。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南嘉树暗骂一声:真是穷追不舍,跟狗皮膏药一样。

      他回头望一眼,树缝间已经能看见几道黑影在快速移动,武器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

      前方岩壁上露出一道窄缝,被藤蔓半掩着,若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南嘉树一把将白韵推进去,自己跟着侧身挤入,岩缝内里比入口宽敞些,勉强容得下两个人蜷身坐着。

      他扯过垂落的藤蔓遮住入口,背靠着石壁坐下来,右腿勉强伸直。

      外面马蹄声从岩缝前掠过,有人喊了一句:“他们往东去了。”

      随即外面杂沓的声响渐渐远下去,洞内安静下来,只有水从岩壁渗下来的滴答声和南嘉树粗重的喘息。

      他知道是伦诺把褚倾时的人引开了。

      白韵缩在角落冷冷地注视着他,只见他低头解了绑腿的布条,露出右腿小腿上那支箭。

      箭杆从外侧扎进去,贯穿了肌肉,箭头从另一边露出来一截,血顺着箭杆往下淌。

      他咬着牙握住箭杆前端,吸了一口气,猛地往外一拔。

      闷哼声堵在他喉咙里没发出来,他抽出的瞬间,箭头带出一股血箭喷在石壁上。

      南嘉树的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惨白惨白的,他哼了一声,手里的箭杆被他咔嚓一声折断。

      他把断箭丢在一边,用手掌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白韵注意到了他按伤口的手在微微发抖,注意到他咬紧牙关连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同心蛊在共鸣,他多疼,她就跟着多疼。

      她不知道那是心疼那个曾在白沐皮囊下对她笑着说话的南嘉树,还是同心蛊让她对这个浑身是血的南嘉树生出了不该有的仁慈。

      她的身体先做出反应,她爬到南嘉树身边蹲下,伸手把他按在伤口上的手拿开。

      “别乱动。”

      南嘉树靠在石壁上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但眼底深处的疲惫却遮不住。

      白韵撕了自己内衬的衣摆,叠成厚厚一块用力按在他伤口上。血很快就洇透了布料,她又撕了一条布,绕过他的腿肚缠了两圈。

      她低垂着头处理伤口,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南嘉树凝望着她专注的动作,看着她指尖沾了他的血却丝毫不避,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你说你何必。”他开口,声音沙哑,“把我包扎好了,回头还是要跑的。你跑的每一段路,我都追得回来。”

      白韵把布条打了个结,“你追不追得回来是你的事,我跑不跑是我的事。”

      “跑什么。”南嘉树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逼她直视自己,“你跑得掉吗?同心蛊在你我身上绑着,我疼你疼,我死你死。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得跟着,你跑再多路也是白费。”

      白韵的下巴被他捏得发疼,却只是直直地盯着他。洞内光线昏暗,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情绪,可她知道,他在害怕。

      “你放了我。”她说,“只要你把蛊给解了,阿时会放你回巫族,以后我们各走各路。”

      南嘉树受了刺激,强拉过白韵扑到在他怀里:“各走各路?谁告诉你巫族的蛊有解?”

      南嘉树抚摸着白韵的脸颊哈哈大笑,神情癫狂:“巫族的蛊养出来就是无解的。蚀心蛊没有解,弑毒蛊没有解,同心蛊也没有解。”

      他慢慢凑近她,呼吸几乎扑在她脸上:“你和我这辈子绑在一起了,无论你愿不愿意,到死都分不开。”

      白韵不禁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抵上石壁退无可退。

      南嘉树的手捏上她的下巴,指腹带着血蹭在她皮肤上。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震惊和茫然,忽然偏头吻了上去。

      白韵没来得及躲,也没有地方躲。

      他的嘴唇带着血腥味贴上来,用力碾过她的唇,咬破了她的下唇。

      铁锈味的血在两人之间漫开,分不清是谁的。她伸手推他的胸口,但他右腿受了伤用不上力,整个人几乎压在她身上,把她死死抵在石壁上。

      他松开了她的嘴唇退开半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地交缠在一起。

      白韵下唇上的伤口渗出一颗血珠,顺着下巴滴下去。

      “你敢寻死试试。你若死了,就再也别想知道解褚倾时蛊的方法了。”

      白韵的嘴唇被咬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望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里有偏执,有占有,还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别过脸去,用袖口擦了嘴角的血。

      南嘉树松开了她,后背靠回石壁上,右腿的伤被方才的动作又挣开了,血洇透了新缠的布条。

      他闭着眼靠在壁上喘息,胸口起伏得急促却压得很低,生怕外面的追兵听见似的。

      白韵缩在另一侧的角落里,洞内的寂静里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水滴落下的声响,以及他们之间那看不见的同心蛊,在两个人的心脏里跳着同一个节拍。

      洞外的马蹄声去而复返,比方才更密集听起来也更近。

      南嘉树猛地睁开眼扶着石壁站起来,右腿的伤口被动作牵得一阵剧痛,他咬住牙没出声,一把拽起白韵的手腕往洞口拖。

      “走。”

      白韵被他拽得踉跄两步,又被他带着从岩缝里挤出去。

      外面的雾气比方才淡了一些,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来,他这方向,至少有七八个人正循着血迹往这个方向搜。

      南嘉树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脸色微变。来路已经被堵住,两侧是陡坡,只有正前方一条路可以跑。

      而那条路他认得,尽头是一处断崖,崖下是一条湍急的江流。

      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抓紧白韵的手腕,卯足劲往那个方向跑。

      身后的追兵已经看见了他们的背影:“在那里”,马蹄声骤然加快。

      断崖在雾气里浮现出轮廓,边缘的泥土被水流冲刷得松散,几块碎石从崖边滚落,无声地坠入下方翻涌的白浪。

      南嘉树在崖边收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下面,江水湍急,水面离崖顶足有三四丈高,浪头狠狠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

      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已经近到能听见马的喘息,南嘉树偏过头望了白韵一眼:“你相信爱能抵万难吗?”

      白韵不知道他为何莫名其妙问这一句,下一刻南嘉树就拉着她纵身跃了下去。

      失重感猛地袭来,白韵的衣袍被风吹得四散纷飞,她的尖叫声因太过害怕而失声,她的整个人被南嘉树箍在怀里往下坠。

      水面的白浪在视野里急速放大,一阵巨大的冲击力砸在身上。她控制不住灌了一口水,呛得胸腔像要炸开,手脚在冰凉的江水里胡乱扑腾,却什么都抓不住。

      她不会水,她从来就没学过。

      白韵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堵住口鼻,视野里只剩一片浑浊的昏黄。

      她的手脚挣扎得越来越无力,肺里的空气被水一点点挤出去,意识开始模糊。

      一只从天而降的手轻轻抓住她的后领往上提,水流推着他们往下游冲,南嘉树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划水往岸边靠。

      受伤的腿在水里根本使不上力,他全靠一条左腿蹬水,脑袋在水面上一沉一浮,呼吸被浪头打断了好几次。

      白韵呛着水咳了好一阵,终于被连拖带拽地拉上了浅滩。她趴在碎石上呕了两口水,剧烈地喘着,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南嘉树摔在她旁边仰面朝天躺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白韵咳完了抬起头看他,他闭着眼躺在那里恢复体力,满脸都是水痕,嘴唇被冻得发紫。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水底,她往下沉的时候,同心蛊传来的那一阵慌乱。那种慌乱不像是蛊虫本能的反应,倒像是一个人发现自己什么东西都抓不住时从心底泛上来的恐惧。

      南嘉树睁开眼偏过头来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午后稀薄的日光里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水声在耳边哗哗地响,远处的追兵被江水阻隔了对岸,隐约能听见他们喊叫的声音,但隔着江面传过来已经模糊不清。

      南嘉树把目光移开,望着上方被雾气遮了一半的天,开口时嗓音哑得厉害:“你不会水怎么不早说。”

      白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嘴唇翕动一下:“你没有问,直接拉着我下水了。”

      南嘉树没有再说话,他又闭着眼躺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被泡得发白的伤口,又偏头看向白韵。

      她脸色青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缩在碎石滩上取暖,惹人心怜。

      他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侧的湿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蹭过她耳廓。

      白韵没有躲,任由那只带着水凉气的手从她耳畔收回去。

      南嘉树站起来,朝她伸出了另一只手:

      “走了。”

      那只手一直悬在空中,只等白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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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友友们能点进来看,如果喜欢的话点个收藏支持一下,谢谢大家的喜欢~ 本文已开段评和完结,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新文《替嫁后王爷ooc了》预计九月开文,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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