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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她绝不会放任白韵不管   颜微生 ...

  •   颜微生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呼吸依旧那么轻,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分明。

      褚倾时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进去,只隔着那道帘缝静静望着他。

      烛光把他眉眼轮廓映得柔和,没有了白日里那双清冷冷盯着人的眼睛,倒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乖顺。

      褚倾时越看喉咙越发紧,她把帘子又掀开了些,轻手轻脚走进去蹲在榻边。

      她伸出右手,掌心覆上颜微生的额头。还是凉的,只有鼻息间微微一丝温热拂在她虎口上,证明他还活着。

      “云归说解蛊的方法在大祭司手里。”她声音压得很低,“等我把南嘉树收拾了,就去给你和蒋老将军找解药。你再多撑几日,别让我回来的时候看不见你睁眼。”

      颜微生没有回应,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褚倾时盯着他看了几息,拇指轻轻蹭过他眉骨,不知过了多久才收回手起身。

      营房外柘字营的铁骑已经列队完毕,三百人黑甲罩身,战马衔枚,动作整整齐齐,带着肃杀之气。

      柘四牵着她的马等在队首:“主上,清坪渡口那边来新消息了。”

      褚倾时翻身上马:“说。”

      “那批不明人马今夜动了,已经摸到南嘉树营地西侧林子里。看足迹和留下的暗记,像是冷家的人。但还有一件事……

      柘四压着嗓子:“南嘉树营地外围的拒马是新的,而且营帐间距拉得很开,不像是扎营,像是故意在等人来攻。”

      褚倾时眉头紧锁,南嘉树撤到清坪渡口不走,冷家的人又恰好摸过去,怎么看都像陷阱,但无论是不是陷阱,她都得去闯。

      她回望了颜微生所在的方向,牵着缰绳抚低身形:“出发!”

      三百骑纵马而出,马蹄裹布踏在官道上闷如远雷。

      褚倾时伏在马背上,风灌进领口把她耳后的碎发吹得翻飞,左臂的伤口在马背颠簸里一阵一阵跳着疼,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在乎能不能从南嘉树那里找到大祭司的线索。

      从营地到清坪渡口的路她熟,早年随军巡防时走过不下十遍。

      经过一片荒田时,褚倾时勒缰让马速缓了一缓,抬手示意身后队伍减速,目光落在远处坡地上那几点营火上。

      南嘉树的营地横亘在坡地上,从高处俯瞰能看清全貌。

      营帐稀疏地散着,彼此间隔了足有二十步,外围立着崭新的拒马,栅栏之间留出的通道宽窄不一,乍看像是仓促间扎下的营盘,但褚倾时越看越觉得不对。

      那些拒马之间的缝隙,窄处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宽处却足以三骑并行,像一条条刻意留出来的口子,等着人往里钻。

      “停。”

      褚倾时抬手,身后三百骑齐齐勒马,动作干净利落,连马鼻子里喷出的白气都压得齐整。

      她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柘四,走到坡地边缘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把地上的土。

      土明显是湿的,有翻过的痕迹,而且带着一股铁锈味。

      她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

      “有血,且不超过两个时辰。”

      她锐利地目光扫向南嘉树营地西侧那片林子,林子此刻显得诡异万分:“柘四,你方才说冷家的人摸进了那片林子?”

      “是,暗记是冷家的手法,脚印也对的上来路。”

      褚倾时盯着那片林子思索了几息,越想越不对劲:“不对。冷家做盐铁生意起家,手底下养的人都是护卫出身,江湖气重,行军打仗的规矩他们不懂。真要摸营,不会留那么多痕迹让你看出来。”

      她转身看向柘四:“那些暗记,是新刻的还是旧的?”

      柘四怔了一瞬,仔细回想了一下,脸色也跟着变了:“新刻的。”

      “有人知道我们会来查冷家的动向,故意留了痕迹给我们看。”褚倾时的声音冷下来,“南嘉树这营盘不是扎给冷家看的,是扎给我们看的。他要引我们进那片林子,恐怕林子里面已经有埋伏了。”

      身后柘字营的骑卒们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握着缰绳的手都不约而同地紧了几分。

      褚倾时迅速做出判断:“柘四,带一百人从东面绕到坡地后方,截断南嘉树退路。我带着剩下的人从正面压上去,不摸林子,直接打他的营盘。”

      “主上……”

      柘四第一次忤逆褚倾时的话:“正面上他们有两千人,咱们才三百人。况且您还受了伤,属下实在担心。”

      “他那两千人里有一大半是残兵败将,津城一战吓破了胆的,听到进攻声都能自己乱起来。巫族人很少参与正面战事,对这方面经验不多。”

      褚倾时翻身上马,从腰间拔出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了一道白冷冷的弧光,“而且他既然在林子里面留了人埋伏,营盘里的守军就少了一半。”

      “我赌他营里现在最多八百人。”

      她勒转马头,面向身后三百骑兵,这些人都是跟着她精挑细选的精锐,他们的实力她很清楚,拿下小小两千人轻轻松松。

      “众将士听令!等柘四就位后,我率队从正面强攻,不要恋战,冲散他们的阵型就往外撤,把他们往外引。柘四带人从后方堵住出口,夹击之下他们必然往西侧林子逃,林子里的埋伏就会不攻自破。”

      半个时辰后,柘四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褚倾时抬手,刀尖朝前一指。

      “冲。”

      马蹄同时扬起,二百骑如一道闪电从坡地上倾泻而下,沉闷的响动在寂静里骤然炸开。

      南嘉树营盘外围的哨兵最先听见动静,刚要张口喊叫,褚倾时已经纵马到了拒马前,短刀横劈出去砍断了栅栏的绳索,战马从缺口处一跃而入,蹄子踏翻了最近的帐篷。

      帐篷里钻出惊慌失措的人影,有的连甲都没穿齐,手里胡乱抓着刀枪,被扑面而来的黑甲铁骑冲得东倒西歪。

      褚倾时一刀劈倒迎面扑来的一个士卒,马蹄不停,带着队伍直直往营盘中心穿去,所过之处帐篷倒伏、火把熄灭,呼喊声混成一片。

      营盘里的守军比她预想的还要少,恐怕连五百人都不到。

      但她没有松懈,刀锋一转,勒马转向西侧,带着队伍朝林子边缘靠过去。

      果然,营盘里慌乱了一阵之后,外围那些原本散乱的士卒提前计划好一般开始朝西侧聚拢。

      褚倾时勒住马,看着那些人争先恐后地钻进林间,嘴角上扬一丝弧度。

      她抬手让队伍停下,不再追击,只站在林子边缘十丈之外,冷冷注视着那些身影消失在树影深处。

      林子里面安静了大约几息,随后爆出一片混乱的喊叫声,还有刀兵碰撞,夹着惊怒的斥骂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南嘉树留在林中的埋伏显然没料到会有一批溃兵冲进来打乱阵脚,自己人撞上自己人,阵型立刻散了架。

      褚倾时没有进林子,只驻马听着那片混乱。柘四带人从坡地后方合围上来,正把营盘里残余的守军往中间压缩。

      她回头望了一眼津城的方向,夜色茫茫,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知道那个方向的某顶营帐里,有一个人还躺在那里等她回去。

      她把短刀收入鞘中,声音沉静:“清理营盘,凡有抵抗者,就地拿下。柘五带几个人进去看看林子里什么情况,别深入,把动静听清楚就回来。”

      褚倾时一直坐在马上守在林子边缘,听着里面混乱的动静渐渐从鼎沸归于沉寂,她没进去,直到柘五带着人从树影深处钻出来。

      “主上,打完了。里面留了三百人,自己人砍自己人乱了大半,剩下的见势不对从林子北面跑了。”

      柘五走上前来,甲胄上沾了碎叶和泥,面色却沉得厉害!“但我们在林子深处找到一处帐子,藏在最密的树丛后头。帐子里面没有人,只有炭火的余烬和半壶凉茶,看情况人已经走了一两个时辰了。”

      “帐子里可还留有什么线索?”

      柘五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齐整的帕子递上来,褚倾时接过展开,帕子是寻常的白棉布,边角绣着一枝极小的兰草。

      针脚细密,是当初白沐绣给白韵的帕子。

      帕子中央用炭笔写了两个字,笔迹潦草却认得出来,是白韵的字:“别追”。

      褚倾时的拇指按在那两个字上,指腹微微用力,蹭出一道模糊的黑痕。

      她把帕子握进手里,抬眼望向西南方向,那是南嘉树的老巢,他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只是不明白阿韵为何会给她留这么一块手帕,难道是担心她的安危吗?

      柘五跟在一旁没说话,顺着褚倾时的目光望向西南。

      在利州边界,藏着连绵的山脉,山脉尽头瘴气弥漫,过了瘴气就是巫族的地盘,寻常人进去就出不来。

      南嘉树带着白韵往那边走,是想回家,还是想逃命,谁也说不准。

      但有一件事是准的,听南嘉树那个口气,白韵现在和南嘉树的性命绑在一起,不能相距太远。

      白韵若被带进巫族腹地,此生想找到她便就难上加难了。

      她绝不会放任白韵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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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友友们能点进来看,如果喜欢的话点个收藏支持一下,谢谢大家的喜欢~ 本文已开段评和完结,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新文《替嫁后王爷ooc了》预计九月开文,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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