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颜微生，我不能没有你 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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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炽没看清，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蛊虫的方向微微偏了，擦着他肩头那道旧伤边缘掠过。
蒋老将军还在和其他巫族人拼刀的空隙看见了这一幕，他的脸色骤变，刀势一收便朝蒋炽的方向横跨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炽儿躲开！”
蒋炽听见祖父的声音下意识往左侧闪了一步，蛊虫折返朝他肩膀上的伤口钻去，蒋老将军已经扑到了他身前，伸手挡在了蒋炽的肩头前面。
蛊虫顺势钻进了蒋老将军的掌心，顺着血管朝手臂蔓延，速度快得人反应不过来就已经到了心口。
老将军的手臂猛地僵住，刀从手中滑落。
蒋炽被撞得退了两步才站稳，转头看见祖父脸色灰白地跪在他身旁，左手死死攥着右腕，指缝间能看见一条黑色的线正沿着手背的血管往上爬。
蒋炽把那人一刀刺死，跪下去扶他：“祖父，你怎么样？”
蒋老将军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开始发颤，嘴唇还泛着青紫色，却还伸手指了指蒋炽身后：“还有人在。”
蒋炽回头拔刀，砍翻了另一个想要为他同伴报仇的巫族人。
再回头看祖父的时候，蒋老将军已经侧倒在了泥地上，握着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蒋炽心急如焚：“祖父，趁现在蛊毒还没有蔓延到心口，断臂求生或许还有机会。”
蒋老将军撑着身体爬起来：“来不及了炽儿，在蛊毒进身体的瞬间，它就蔓延到了心口。”
褚倾时斩杀离她最近的敌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拖着身体赶到蒋老将军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褚倾时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中了什么蛊，这些时日她随谢云归一起把巫族蛊毒大全研究了个通透。
“不好，是巫族的弑毒蛊，中此蛊者，半个时辰内便会迷失心智，成为杀人傀儡。”
褚倾时叫蒋炽扶着蒋老将军往城里赶：“蒋老将军，你必须得马上去找谢云归。她那里有压制蛊毒的药丸，解蛊的事我们后面再想办法。”
此站大局已定，南嘉树的人仓皇逃离，战场下只剩下些定南王那些残兵败将。
褚倾时重新竖起写着“定安”两字的旗帜，声音传遍整个城墙：“叛贼已死，投降者不杀。”
定南王已死，城外攻势已歇，津城可算守住了，但这是一场惨胜。
城头尸骸遍地，将士伤亡惨重，胜利到手，却没有半分喜悦，只剩满心沉重。
说来说去，战争受苦的都是百姓，又将有多少母亲盼不到儿归？
……
勤政殿内，御座之下传旨内侍高声吟诵，语气激昂：
“太昭十年正月廿三，定安大战公主褚倾时，率众守津城。叛将定南王拥兵来犯，兵锋甚锐。公主身先士卒，将士皆殊死搏战，城上血肉相藉，死伤狼藉。力战既久，卒斩定南王于阵，是为惨胜。
既平巨寇，阅三月，公主引兵长驱，遂复利州。”
御座之上，褚映指尖轻叩御案，眉眼间难掩喜色，心中着实为他这个姑姑收复利州而快慰。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洪亮：“定安大长公主戍守疆土，将士拼死效命，此功不可没。传朕旨意，犒赏津城全军，抚恤伤亡，有功将士，逐一叙功擢升。”
阶下文武应声领旨，打了胜仗他们也高兴。同时，犒赏三军与分发抚恤金，他们又可以从中做文章。
喻相立于朝臣前列，面上勉强维持着臣子的恭谨，眼底却一片沉郁。
听闻褚倾时立下这般赫赫战功，手中兵权愈发稳固，他实在没想到褚倾时打仗居然这么厉害，以少敌多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活着回来。
他拿着笏板的手悄然收紧，万千算计在心底翻涌，面上不露半分。
属于他和褚倾时无声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一旁的黎太傅听闻战报，心中最先悬起的却是随军的孙儿安危，眉宇间藏着一丝担忧，听闻观尘那孩子作为军师也上了战场还受了重伤，津城真当是能拿得动武器的都上场了。
只是眼下身处朝堂，他不敢将忧色过分显露，只敛着神色，模样看去与寻常朝臣并无二致。
……
颜微生这几日一直都没有醒来，谢云归说他伤势极重，再加上蛊毒侵袭，能不能醒来很难说。
褚倾时起先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日日夜夜守在颜微生身边，终是把自己身体也熬垮了。
津城的善后事宜都是黎观尘在打理，他为那些战死的英雄家属每一家都递了对应的家书和抚恤金，另外按照功劳承递折子奉上京都。
这些事他没让褚倾时操过心，他知道现在的她沉浸在悲痛中，最需要的是一个人静静。
只是有一件事他还是得请求一下褚倾时的意见：“殿下，廉将军的尸身怎么处理？他已尚无亲人在世。”
褚倾时沙哑着嗓子：“送回寨子里去吧。那是他庇佑的寨民，他很乐意看到如今他们可以安居乐业的样子。”
“至于柏鹤，从我私库里拨些银两单独给他，是去是留随他。”
褚倾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忽然有事让她可以忙起来她便不敢闲下：“还有，给清河镇林三郎家以我的名义奉上三万两黄金，报答他们当初收留之恩。若是有人见钱眼开，直接处理了吧。”
“成阳成星今年开春也到了该入学的年纪了，安排一下给他们找最好的夫子。”
“旗桦书院里面有人贪墨和欺骗学子钱财一事查的怎么样了，找到证据和背后之人是谁了吗？”
“此次俘虏的人里面有没有五年前利城的亲历者，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将军和蒋老将军的伤势怎么样了？还有裴瑾珩，他现在能下床了吗？”
黎观尘知褚倾时这个状态不对，但他也不知道从何安慰起，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情的意义：“我这就去安排。”
他一一回答：“旗桦书院弃车保帅，把在清河镇的负责人推了出来。经柘四汇报，目前只查到背后之人与京城五品以上的某个官员有关，具体是谁或者是谁们，还不得而知。”
“这件事我会传书给我祖父让他注意，毕竟关乎万千学子的命运和朝廷后续人才补充，不得马虎。”
“俘虏里面有一个副将，他一直跟随定南王，大大小小的战役他都有参与。据他回忆，利城城破之前，李将军就已经死亡，死法惨烈，但李将军的尸身已被破坏，不能明确是他杀还是自杀。”
他们攻打利城的时候，前期遭到李将军带兵奋力抵抗，久攻不下。这与卷宗记载的倒相差无几。”
“事情蹊跷就在这，当日利城守将士兵五千余人，皆无一人生还。据他说，他们的大军根本就没有杀死那么多人，这些人里有很大部分，很有可能是另一方势力杀死的。”
“而且他们进城后也没有屠戮百姓，其中缘由或许是卷宗记载有误，亦或许是有人故意让姚大人这么写。但姚大人素来刚正，我并不太相信第二种缘由。”
褚倾时跳开了视线：“若是那个人说的话，姚大人对其深信不疑呢？”
黎观尘心中大骇，能让姚大人都信服的人，京城里怕是没几个了，“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黎观尘继续说道：“祁将军恢复的还不错，已经可以喝酒吃肉了，只是日后怕是不能长时间练武了。”
“蒋老将军状态很不好，蒋炽一直守在他身边，但他的蛊毒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发起狂来蒋炽和旁人都压制不住，只得暂时先把蒋老将军用绳子捆住。”
“裴校尉状况还好，只需再将养几日就能活蹦乱跳了。”
褚倾时此时憔悴万分：“知道了，蒋老将军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先出去吧。”
黎观尘退出去了，屋内又只有褚倾时和颜微生二人，只是颜微生躺在床上，呼吸极浅，随时都像会离开的样子。
褚倾时静静注视着即使昏迷眉头也没松开的颜微生，用帕子轻柔地擦拭他的脸颊。
他身上的刀伤已被谢云归处理了，这几日在褚倾时的照料下已经开始有愈合的迹象，只是迟迟不见他醒来。
褚倾时学着之前的样子，用额头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可他的额头没有温度，冷冰冰的。
褚倾时声泪俱下：“颜微生，我不能没有你。”
“你睁开眼看看我，你可是我唯一的驸马，怎么能这么早就丢下我呢？”
“你还答应过我要一起回清河镇看那颗老槐树呢。”
“颜微生，你为什么这么傻。那是无解的蛊啊，为什么要转移到你自己身上，你知不知道，蛊毒在你身体里发作，我的心也跟着疼。”
“颜微生，你还没有亲自为你父母报仇雪恨呢，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睡过去了。”
“我已经知道害你父母的人是谁了，你醒来我就告诉你。”
事实上，奇迹并没有发生。颜微生还是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连细微的表情波动都没有。
第二日天不亮，营帐空地就传来一阵骚动。
柘五进来禀报：“主上，蒋老将军的蛊毒又发作了，他挣脱了绳索在营地里胡乱攻击。”
褚倾时眼里尽是愁容，她挑了一根木棍随着柘五来到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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