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殿下，老臣来迟了 褚倾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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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倾时重新强撑着身体来到南嘉树面前，与他相隔几丈：“白韵在哪？”
南嘉树轻嘲一声：“我还以为你早把她忘了呢。她现在是我的人，你别想再见到她了。”
话不多说，褚倾时提着惊鸿和琼影冲了上去，剑刃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耀眼的光，两把剑交叠时发出一声低吟。
南嘉树站在她十步之外，手中握着一柄窄长的青锋剑，剑身通体暗青。
褚倾时握着双剑冲向南嘉树，惊鸿横扫他腰腹，琼影紧跟着削他持剑的手腕。
南嘉树的青锋剑下沉压住惊鸿的剑脊，同时剑柄侧转磕开琼影的剑尖，两柄剑的攻击被他在一息之间全部化解。
他回手刺出一剑，直取褚倾时心口，褚倾时双剑交叉架住剑尖，被他的剑势推得往后滑了几步，靴底在泥地上滑出两道浅沟。
褚倾时迅速调整姿势压上去连续出了十几剑，双剑交替如流水，剑风裹着尘土在两人之间扬起。
南嘉树一柄青锋剑挡得严丝合缝，剑身翻转之间将褚倾时的攻势逐一弹开，偶尔反刺一剑逼褚倾时撤手回防。
褚倾时的左肩每一次发力时都扯着疼，她咬紧牙关把痛感压住，双剑越打越快，脚步也开始变得急促，从正面突击变成了游走缠绕。
南嘉树手持青锋剑在一次错身之际刺穿了她的守势，剑尖挑开惊鸿的剑刃，直刺她的心口。
褚倾时侧身偏了半寸，剑尖擦过她的肋骨没入侧腰半指深，她闷哼一声，双剑同时反削回去，惊鸿削向南嘉树的脖颈，琼影削向他的手臂。
南嘉树抽剑回挡，剑身弹开惊鸿，却避不开琼影在他小臂上划了一道血线。
南嘉树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线，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他重新握紧青锋剑，脚步一变朝褚倾时压过来，这一回的攻势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剑光连成了一片，褚倾时被压得连连后退，双剑交替格挡之间已经露出了多个破绽。
南嘉树的剑尖第三次刺入她的守势缺口，直指她咽喉。
这时，一道红影从侧面冲出，白韵扑到褚倾时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南嘉树的剑尖前面。
南嘉树的剑已经刺出去了，看见白韵的那一瞬间他强行收力，剑尖偏转了方向，擦着白韵的肩头划过去，割裂了她的衣袍和一层皮肉。
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强压怒气，但语气尽是关切：“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白韵受伤的那瞬间他也感受到了痛，同心蛊是相互的，不过白韵并不知道。
白韵张开双臂挡在褚倾时前面，没有看南嘉树，偏过头对褚倾时说：“你快走。”
南嘉树的剑尖抵在白韵身前半寸的位置，剑尖微颤，没有再往前刺。
褚倾时在白韵出现的那刻眼眶一热，还好她还活着：“阿韵，你没事就好，我好想你。”
褚倾时从她身侧移步在前：“我不能走，你快进城里躲起来。”
“躲？”
南嘉树冷哼一声，一把抓住白韵的手腕将她从褚倾时身前扯过来：“你躲不掉的，只要你离我超过一定距离，必定带来噬心之痛。”
褚倾时瞳孔一缩，这难道又是什么了不得的蛊毒？
白韵被他拽得踉跄，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横在自己颈前：“退兵，不然我死在你面前。”
南嘉树眼眷神冷地盯着她，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白韵，你就那么想死吗？你是吃定了我不会杀你？”
白韵也是没有办法了，这几月跟他回巫族，虽然什么都依着她，也不限制她的自由，甚至还找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哄她开心，但是每每她想打听蛊毒的事就被他岔开，导致她什么进展都没有。
这次也是派了好几个暗卫盯着她，好在她在巫族耳濡目染，偷偷学了些下蛊的本事，这才跟到了战场。
她还不能回去，救阿时的方法她还没找到，而且只要她在南嘉树身边，她就还可以威胁他，或者说传递消息。
南嘉树根本不具威胁，他只是恨白韵为何心这么冷，都不肯多看他一眼。他轻易地把白韵的手臂反剪到背后，匕首从她手里脱落掉在地上。
南嘉树把白韵交给亲兵之后示意他们继续进攻，自己则重新提剑朝褚倾时走去。
他走了没几步，一道月白人影从城楼侧面的马道上掠下来，竹杖点地，声音急促，黎观尘的身影应声出现在城门口的平地上。
他那身白衣已经被血染了大半，竹杖的尖端都劈裂了一截，连握着竹杖的右手虎口也裂着口子。
即使是这样，他也依然站到了褚倾时前面。
除了他，真就没什么还能完好站起来的人了。
南嘉树停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看你们大宴真是没人了，连军师都要上战场。”
黎观尘没有答话，竹杖朝南嘉树的面门点去。
他的招式有板有眼，看得出是正经学过武的，竹杖的落点精准，朝着南嘉树的咽喉和眼窝来回点刺，脚步也稳当。
南嘉树侧身避过前两下，青锋剑格开第三下的时候剑身一震，他随手回了一剑，剑尖刺向黎观尘的胸口。
黎观尘用竹杖拨开那一剑，步子往后退了半步，还没来得及重新站稳，南嘉树的第二剑已经到了，剑背横拍在黎观尘的肩头。
黎观尘整个人被拍得朝侧方飞出去，摔在褚倾时脚边不远的地方，后背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一口血当即从他嘴里喷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竹杖脱手滚到了旁边的沟渠里，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一软又伏了回去，血顺着嘴角滴在泥地上。
津城的城墙上已经没剩多少还能站着的人了，谢琢倒在城墙根下的血泊里，呼吸微弱。裴瑾珩靠在城门洞内侧捂着腹部的伤口坐在地上，枪横在膝上誓死不退。
柏鹤在催动巫术之后也耗尽了力气，依偎在廉霁身边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怎的。
颜微生生死不明，祁将军也受了重伤，而如今城下的敌兵开始重新架梯，南嘉树的骑兵已经逼近了城门。
褚倾时上前扶起黎观尘，双手紧紧握着双剑，眼中含恨，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她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最多只能再撑片刻罢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蒋老将军的旗帜赫然出现，宛如一道曙光，照亮了这片灰暗。
万人大军压境的动静让南嘉树的骑兵停了动作，蒋老将军冲在最前方，铁甲的护心镜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他直接冲破骑兵的侧翼，一路过关斩将，冲到褚倾时跟前：“殿下，老臣来迟了。”
蒋炽还靠在城墙边喘气，看见祖父的身影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撑着刀站了起来直挥手：“祖父，我在这儿。”
蒋老将军朝他瞪了一眼：“回去再找你算账。”
褚倾时重新燃起斗志：“老将军来得正好，随我冲锋，一举收复利州。”
蒋老将军领命，飞身下马将刀横在身前，挡在褚倾时前面。
混战重新开始。
祁老将军与南嘉树的对战在城门前的平地上一触即发，蒋老将军用的的刀比军中常用的刀宽了半指，刀背厚实。
蒋老将军率先出手，刀劈向南嘉树肩头，力道沉重，南嘉树举剑格挡，刀剑相击的声音震得周围几步之内的沙土都弹了一下。
南嘉树被那股力道压得膝盖弯了一瞬，虎口一阵剧痛，青锋剑差点脱手。
他侧身滑步卸力，剑身贴着刀背往外推，想借力把蒋老将军的刀带偏，但蒋老将军手腕一转就把他那股卸力的巧劲破了，刀锋顺势削向南嘉树的腰侧。
南嘉树撤步回防，剑尖点在刀面上勉强把那刀挡偏了几寸，自己已经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蒋老将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紧跟着劈下来，比第一刀力道更大。
南嘉树用剑脊硬接了这一记，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踩进泥地里陷下去半寸。
他的剑势在蒋老将军的攻势下施展不开，蒋老将军的刀法刚猛到了极致，每一刀都不留余地，压得南嘉树的青锋剑只能格挡，找不到反刺的间隙。
南嘉树连退了七步，剑身上被劈出了两道缺口，手腕早就已经发麻颤抖，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蒋老将军岂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继续一刀横扫，南嘉树终于找到了一个空档侧身闪避，青锋剑从刀影缝隙里刺向蒋老将军的肋下，剑尖刺穿了甲片入肉半寸。
蒋老将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刀背回砸在南嘉树的肩胛上，把他整个人砸得往侧方踉跄了一步。
南嘉树捂着肩胛退开数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甲片上被刀背砸出的凹痕，嘴角抿成一条细线，硬生生咽下那想要吐出来的鲜血。
蒋老将军随手按了一下肋下的还在渗血的伤口便不再管，刀重新横在身前朝南嘉树逼近了一步。
南嘉树自知大势已去，没有再迎上去，他开始通知所有人开始后撤，朝骑兵阵列的方向退去。
城墙东侧，蒋炽正和几个巫族人缠斗。
那些人的体魄比常人强出许多，刀砍在甲片上只留一道白印，动作却比普通士兵快了不止一倍。
蒋炽一刀劈翻了左边的一个，侧身的瞬间右边那个巫族人已经欺近到他两步之内，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细小的黑色蛊虫从他指缝间弹出来朝蒋炽的伤口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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