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一切顺利？一切顺利。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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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褚倾时先去了一趟军医营。祁将军的伤口换过药之后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正坐在铺上比划着一把新刀。
即使受伤了，他也不愿懈怠。
褚倾时进去的时候祁将军立马放下兵器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殿下，您是不是要出城？”
褚倾时把去西南见谢家旧部的打算说了，祁将军听完也没有多问，他知道柘字营的暗卫比他们军中的人配合度强得多。
他嘱咐道：“我这边城防的事不用你操心，黎军师也说了，定南王断粮之前不会贸然进攻，你来回最多四五天，赶得及。”
褚倾时从军医营出来时，柘五已经点好了人等在营房外面。
十个人都是柘字营的精锐，装束换了寻常的短打布衣，腰里藏着短刀，马背上驮着干粮和水囊，看不出半点行伍的样子。
褚倾时自己也换了一身利落的墨黑窄袖衣，长发束了高马尾。
颜微生牵着两匹马等在东门内侧，他把其中一匹黑马的缰绳递给褚倾时：“这匹性子稳，走远路合适。”
一行人出东门之后先沿官道走了十来里，而后悄悄折向去西南的小路。
黎观尘给的路线图上标注了几处可以歇脚的村落和驿站，柘四把路线记在脑子里，走在队伍最前面探路。
褚倾时和颜微生跟在他马后，柘五带其余人散成前后两列，间距拉得开，远远看去像是一支结伴行商的队伍。
走了约莫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到了一处叫柳坪的镇子。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口的客栈挂着破旧的布幌。
柘四进去要了几间房，又让店家备了热水和干粮。
褚倾时在楼上靠窗的房间坐下来，透过窗缝往外看了一眼，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偶尔有几个扛着锄头的农人走过，看不出异样。
颜微生端了一碗热茶上来放在她面前：“阿时你歇会儿，我让柘五在镇口留了人盯着。”
褚倾时端起碗喝了一口：“今晚早点歇，明天还有大半天的路程。”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褚倾时就已经起身梳洗好了，柳坪镇清晨的街道安静，只有一家包子铺冒着热气。
一行人分两批出镇，褚倾时和颜微生走在前面，柘五带人隔了半里路跟在后面。
出镇之后路越来越窄，两侧的田地渐渐变成了荒坡和灌木丛，偶尔有一两户人家的土墙茅屋从坡后露出半个檐角，看不见人烟。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颜微生勒了一下马，回头对褚倾时道：“前面有岔路，军师给的地图上没有标，我猜测应该走左边那条。”
褚倾时策马上前看了看，左边那条路更窄，表面上有杂草从路中间长出来，许是少有人走。而右边那条路有新碾的车辙印，显然对方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留下痕迹。
褚倾时一声令下：“走左边。”
这一路畅通无阻，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路在前头拐了个弯，一片开阔的山坳映入眼帘，连带着几间空无人烟的木屋。
这地方越是安静越是有蹊跷，褚倾时挥手示意众人提高警惕。
她翻身下马，身后的人跟着她一并落地。她走到那几间木屋前面探查一番，只见木门虚掩着，窗户也闩着，屋前还晾着不知什么时候的兽皮。
褚倾时回头朝颜微生递了一个眼神，颜微生会意立马后退拉开距离，下一刻褚倾时便伸手推开木门。
就在门开的那一瞬间，一道劲风从门后劈出来，直取她的面门。
褚倾时偏头侧身避过，手腕翻转扣住了来人的腕口。那人另一拳紧跟着捣向她肋下，褚倾时松了扣腕的手，膝盖顶上来人的小腹，同时右手成拳抵住他的下巴向上发力。
那人被她顶得后退几步，脚下还没站稳，褚倾时的扫腿已经到了，小腿扫在他的脚踝处将他整个人带翻在地。
那人后背砸在地面上弹了一下，闷哼一声没有再动。
褚倾时退了一步站定，低头看着地上那人。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肤色偏深，眉目窄长，腰间挂着一柄短剑，此刻仰面躺在地上喘着气，脸上没有恼怒，反而透出一副十分满意的神情。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三招撂倒我，谢琢服了。”
他站起来朝褚倾时抱拳：“西南谢家旁支第九房谢琢，在此等候殿下多时了。知道殿下的名声，就是想亲眼验证一下。”
褚倾时也收了架势：“方才那几间木屋是空的，你特意让人引我来此，就是为了试我？”
谢琢点了点头：“殿下见谅，我在这山里藏了这么久，轻易不敢信人。殿下能来我已经信了三分，方才那三招让我信了十成。”
他侧身让开门口，朝院子深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殿下里面说话。”
褚倾时跟着谢琢进了院子，院里有七八个人站在屋前等着，站得身板整齐，看得出是练家子。
谢琢把褚倾时领进屋里，让她在上首坐下，而颜微生和柘五分别站在她身侧。
柘四慢了一步没抢到位置，只好跟着其他兄弟站在一旁。
褚倾时开门见山：“你们劫定南王粮草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今日前来是想请你带这支人马加入津城防线。等定南王强攻的时候，你从侧后插他一刀。”
谢琢无奈摊了摊手：“殿下，我的人不到三百，兵器也不全，正面作战撑不了多久。”
褚倾时目光如炬看着他：“不需要你们正面打，只需要在定南王全力攻城的时候出现在他后方，让他以为后路被断，他自然会分兵回防。”
谢琢转头看了一眼屋外站着的那几个人，那几个人都朝他点了头。
谢琢回过头：“好，我们跟你走。”
他们本是利州的世家大族，大宴皇室曾对他们有恩，自从定南王叛变后，一直想拉拢他们谢家。
而谢家又怎会是那见风使舵，狼狈为奸之辈，定南王软硬兼施他们都不从，于是定南王便极尽打压他们这股势力，既然得不到不如毁掉。
他们没办法，这才东躲西藏，保留实力，寻找机会给定南王来个出其不备。
这几年来他们一直在定南王身边打探消息，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对方却摸不到他们在哪。
如今有这个机会，谁不想报仇雪恨立下战功开宗立祠，好重振谢家荣耀。
就算公主殿下这次没过来，他们也要想办法联系上她。
于是当天下午，谢琢便点齐了人，连同褚倾时带来的十个人一起，沿原路悄悄返回津城。
队伍比来时壮大了数倍不止，为了避免被定南王的斥候发现，他们只能绕着山路走。
回到津城已经是第二日深夜，祁将军放心不下，一直守在城楼上等着他们回来。
他远远瞧见队伍中殿下那干净利落的身影，提前让人打开了城门，自己则亲自去城门口迎接。
算起来，殿下也算他看着长大的，他这一生未娶妻生子，对待殿下就像对待自己孩子一般，自望她平安顺遂。
祁将军牵住褚倾时的马绳：“殿下，一切顺利？”
褚倾时利落下马：“一切顺利。”她朝向身后向祁将军介绍，“这是谢家目前的领头人，祁将军你安排一下，让他们扎营在西侧空地那边，另外送一批兵器和伤药过去。”
祁将军瞧着这么年轻的小伙，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魄力，有他当年的风范。
祁将军重重拍了拍谢琢的肩膀：“跟我来吧，小伙子。”
谢琢也对这位祁将军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光是那体魄和力道，就比寻常练武之人强了不多。
有机会定要找祁将军切磋一番，好弥补自身的不足之处。
黎观尘一直等在议事帐里，一夜未眠。
褚倾时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摆弄案上的一排竹筹，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谢家的人接回来了？”
褚倾时：“人在西侧扎营了，明天让祁将军跟他们磨合一下阵型。”
黎观尘把竹筹收拢起来：“定南王大营那边今天有动静了，斥候回报说他们后方的粮草没有按时送到，大营里的兵已经减了一顿口粮，再撑不了几天。”
褚倾时在案前坐下：“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
黎观尘：“按照粮草消耗的速度，定南王最迟后日就会发动攻城。他这几日把分散在周边的兵力全部收拢回大营了，人数比之前多了一倍，正面攻城的时候一定会压上所有力量。”
褚倾时：“城防的滚木礌石够不够撑？”
她不免有些担忧，虽然如今添了几员大将，但兵力跟定南王来说还是差太多了。况且定南王这次定是竭尽全力釜底抽薪，形势不容乐观啊。
黎观尘：“祁将军已经重新清点过了，够三天的消耗。”
褚倾时放权给他：“你下去安排吧，让各营今晚全部换防，轮值的加一倍人手，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黎观尘应了一声，摸索着起身出去了。他也知道按兵力来说，定南王若全面进攻，他们能守住的概率不足五成。
黎观尘抬头望头，他眼睛看不见，心里却看得见，眼下只看丰千暮那颗棋子会不会发挥出他的作用了。
褚倾时一个人坐在帐里，把案上的灯芯拨亮了些，展开舆图又看了一遍定南王大营的位置。
城外的夜风吹得帐帘微微抖动，褚倾时收起舆图披了个披风站上墙头。
她想知道定南王今夜会不会有动作，但城外的平原和往常一样黑沉沉的，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颜微生也随着她一起，并肩立于墙头之上，有时候相顾无言比剖心以言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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