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为你倾尽所有，我也在所不辞 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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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临近傍晚的时候裴瑾珩带着队伍回来了，他带出去的人基本没有折损。
裴瑾珩行进城门口，翻身下马朝城楼上喊了一声：“我在东面逛了一圈，丰绥安果然带了兵出来布防，足足追了我二十里，依然被我甩掉了。怎么样，我厉害吗，殿下？”
褚倾时从城楼上探出身朝他摆了摆手：“回来了就好，就等你喝酒了。”
这个裴瑾珩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在家国大事上都十分上心，况且这几月褚倾时与他几乎朝夕相处了一月有余，之前朝堂上的恩怨早已烟消云散。
入夜之后，津城内外点起了比往常多三倍的火把。
祁将军把从峡谷带回来的那批缴获粮草分到了各营的伙房，伙头兵们忙了一整个下午，肉汤的香气从傍晚开始就飘满了整座营地。
褚倾时吩咐柘五传令下去：今夜轮值的士兵先吃，换防之后下一批再吃，人人有份，酒不限量，但不能喝到误事。
营地的空地上摆了几十张长桌，士兵们三五成群围着坐下，碗里的肉汤冒着热气，酒坛子在桌子之间传来传去。
裴瑾珩拎了一坛酒坐到祁将军旁边，祁将军左臂还吊着布条，一只手接酒碗不太方便，裴瑾珩帮他端起来递到嘴边，一脸坏笑：“喝呀祁将军，我喂你。”
祁将军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用你伺候。”
说罢他一把抢过酒碗一饮而尽，裴瑾珩得逞地大笑了一声又倒了一碗，仰头灌了大半。
蒋炽从地牢那边跑过来的时候头发凌乱气喘吁吁，生怕没赶上大家喝酒。
他本不该离开地牢，但褚倾时让人去替他守了半个时辰，放他出来吃口热饭。
蒋炽在桌前坐下来，先盛了一大碗肉汤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才抬眼向周围望去。
谢云归坐在隔了他两张桌子远的地方，被几个伤兵围着敬酒，她推辞不过抿了一口，脸颊立刻爬上红晕。
蒋炽不自觉直直盯着她看，裴瑾珩用手在他面前来回晃都没挪开眼，直到裴瑾珩拿筷子力道偏重敲了一下他的头才收回目光。
他摸着头憋嘴朝向裴瑾珩：“裴兄，你打我干什么？”
裴瑾珩抱着手“哼”了一声：“我再不打你，你的眼睛都长人家身上去了，知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
蒋炽“哦”了一声，裴兄说的确实没错，方才是他梦浪了。
而这边，颜微生坐在褚倾时身侧，两人的位置在中间那张桌子的主位。
不知晓颜微生身份的人纷纷猜测他是何许人也，怎么能坐在大将军的身侧，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只是这人看着有那么些许眼熟，众人也没多想。
褚倾时面前的碗里只倒了小半碗酒，她端着没有急着喝，听旁边的将领们扯着嗓门说笑。
颜微生很熟练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正欲放到碗里，忽然想起如今是在外面，要是这样做其他人会怎么看阿时。
他端着筷子悬在空中不上不下，就在这时，褚倾时主动伸碗到他跟前，朝他挑了挑眉。
颜微生一时僵在原地，阿时这么做不就相当于向众人宣告他在她心里身份不一般吗？
她对黎观尘就不会这般，当时确实是他狭隘了。
他还是唯一，至少目前是。
他很快反应过来，将菜放到了阿时碗里。立马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一饮而尽，而后敬了祁将军一碗，又敬了裴瑾珩一碗。
第三碗，他抬盏遥遥敬向褚倾时。
这还是他们相处这么久以来，头一回这般对坐饮酒。
两人目光隔着朦胧酒气相缠，他眼底盛着未说出口的滚烫心意，轻声道：“把盏同君饮，山河共一双。”
褚倾时眸光微微一闪，原本轻搭在酒碗上的手指悄然收紧。
没有犹豫，她缓缓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盏，抬盏与他遥遥相碰。
盏沿轻撞，发出一声清浅脆响，酒液微微晃荡，她的声音低沉：“君既许山河共双，我便与你共赴这人间岁岁。”
裴瑾珩一直默默注视着褚倾时这边的动向，眼前这一幕尽数印入他的心底。
或许之前，他都是骗褚倾时的，但不知何时起，他成了骗自己的那个人。
他抬手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来走到空地中央：“我给大家来一段当年在西北打仗的时候学的小调。”
他清了清嗓子吼了两句，调子跑得没边，周围的士兵笑成一片，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碗酒让他喝了别唱了。
裴瑾珩喝了酒又接着唱，这次更离谱，连祁将军都被他逗得裂开嘴笑了一声，牵动左臂的伤口又嘶了一声。
他看着周围人的笑声，只觉得自己与这祥和氛围格格不入，他也随众人笑着，笑着笑着眼眶莫名其妙沾了氤氲。
褚倾时看着满场的火光和人群，嘴角不自觉带着一丝弧度。
黎观尘坐在角落的位置没有喝酒，他面前摆着一碗汤和半块饼，就着周围的喧闹的情景，他把饼掰成小块放进汤里慢慢品尝。
这种吃法他还是第一次吃，小时他还很贪甜食与辣食，但他的祖父要求他要做那清纯脱俗的人，对于口腹之欲，莫要贪恋。
他吃得津津有味，柘四从火堆那边端了一串烤好的肉过来递到黎观尘手里：“军师你尝尝，这是军营的特色，遇到庆贺的日子就这样烤着吃。”
黎观尘接过来道了谢，他举起来拿到鼻子跟前嗅了嗅，这肉焦香四溢，既保留了肉原汁原味的味道，又添了些蜜汁的酱香。
黎观尘大快朵颐起来，丝毫不在意自己看起来与世无争的高洁仙人模样。
酒过三巡，营地里的笑声渐渐被晚风裹着送出城墙。
火把烧得噼啪作响，远处城楼上的哨兵换了第二班岗。
褚倾时放下碗站起来朝颜微生看了一眼，颜微生跟着她起身，两人穿过几张桌子朝营帐的方向走，身后的热闹还在继续。
裴瑾珩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不是唱歌，是在跟蒋炽比谁能一口气喝完一坛酒。
褚倾时不再眷恋那热闹，颜微生就走在她身后半步，夜风把营火的热气送到他们背上，又送他们进凉凉的夜色里。
两人走回营帐的时候，身后的喧闹声已经隔了一层营房，变得模糊而遥远。
褚倾时在帐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颜微生，火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勾出一道暖黄的边。
他喝了酒，耳根微微泛着红，眼神倒是清亮的，站在夜风里等褚倾时先进去。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褚倾时先掀帘进去，颜微生跟在她身后。
帐里点了灯，光线比外面暖一些，照在人脸上铺满了暖色。
案上还摊着下午看过的舆图，褚倾时在案前坐下来，没有立刻说军务的事，而且伸手把灯芯拨暗了一截。
颜微生站在案旁替她按摩头上的穴位问：“是不是还有事要安排？”
褚倾时摇了摇头：“没什么要紧的，就是今夜热闹过了头，脑子还有些嗡嗡的，不想一个人待着。”
颜微生便一直在她身后，按着穴位助她醒酒，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在帐中一动一静，只有烛火轻微的声响和起此彼伏的呼吸声。
褚倾时靠在椅背上完全放松下来闭上了眼，颜微生没有停下手上动作，低头就能看见她睫毛下面有一道淡淡的青影，这几日她劳心又劳神，真不想她那么辛苦。
他把案上那卷舆图轻轻推到一边，免得硌着她的胳膊。
褚倾时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目光落在颜微生心疼的眼里：“黎观尘白天提到谢家旧部的事，我想趁着定南王断粮之前去那边走一趟，亲自见见那个领头的人。”
颜微生：“要带多少人？”
褚倾时：“不用太多，十个精锐就行，多了反而引人注目。”
“那你带上我。”
“好。”
两人又谈了几句路上要走哪条线、如何避开定南王的探子，正说着，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条缝。
蒋炽的脑袋探进来，手里拎着一壶没喝完的酒，看见褚倾时和颜微生靠得这么近立刻缩了回去，顷刻又伸进来补了一句：“殿下，裴瑾珩喝多了被抬回去了，我来报个信。”
褚倾时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
蒋炽把脑袋缩回去，帘子应声而落，随着他的脚步声颠颠地越跑越远。
烛火轻轻晃荡，暖光落在两人眉眼间，方才被蒋炽打断的静谧悄然回笼，帐中气氛温软又缱绻，褪去了军务的严肃，只剩二人独处的温存。
颜微生收回落在她眼下的目光，指尖依旧轻轻抵着她的太阳穴，那温热触感迟迟未挪。
他看着她卸下一身凌厉慵懒松弛的模样，眼底盛满说不出的滋味，方才染了酒色的耳根更加微红，温润的眸色直直圈住她的身影。
四目相对，无人言语。
酒意漫在心间，催得氛围愈发黏软。褚倾时微微抬眸，静静望着他温柔湿润的眉眼，连日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
她微微倾身，缓缓凑近。
呼吸悄然交缠，烛影摇曳之间，褚倾时轻轻贴上他的唇。
只是浅淡温柔的一吻，带着淡淡的酒香与暖意，却让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热烈起来。
颜微生身形微顿，随即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温柔回吻，动作轻柔克制，极尽珍视。
须臾，两人浅浅分开。
颜微生垂眸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声线低沉微哑，染着数不清情愫：“阿时。”
“我爱你。为你倾尽所有，我也在所不辞。”
帐中烛火若隐若现、时大时小。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