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主上您偏心 众人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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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各自准备，褚倾时留在议事帐里又看了几遍舆图。
黎观尘还没有走，褚倾时把舆图卷起来，问他关于西南谢家旧部的事还有多少线索。
黎观尘：“目前只知道那支人马约莫有两百来人，领头的是一个姓谢的旁支子弟，年纪不大，但行事老练，劫了定南王三批粮草没有一次失手。”
褚倾时沉吟片刻：“有机会的话，可以试着跟这支人马联系上。”
傍晚时分，谢云归带着几个人去了城西。她按照黎观尘给的那几家铺子的地址一家一家查过去，果然在第三家铺子的后院里翻出了十几箱药材。
箱子外面贴着寻常药铺的货签，打开来却是军中所用的伤药和止血散，成色比军医营里的还好。
谢云归让人把药材全部搬回了军医营，又留了两个人守在铺子门口，等褚倾时决断怎么处置铺子里的人。
入夜之后，祁将军带着精骑悄悄出了北门，马蹄裹了布，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裴瑾珩的东面出城队伍比祁将军晚了一个时辰出发，他带的人不少，旗号打得也齐整，行军的动静故意弄得明显，大摇大摆朝东面而去。
褚倾时站在城楼上看着裴瑾珩的队伍消失在夜色里，颜微生站在她身后。
他一直以来都是站在她身后，做她坚强的后盾。
风从北面呼啸而来，带着冬日里的土腥气。
褚倾时：“裴瑾珩这一动，定南王那边最迟天亮之前就会有反应。”
颜微生问：“要不要亲自带一支队伍跟在祁将军后面做接应。”
褚倾时想了想：“你去，带三十个人藏在峡谷北面出口的林子里，祁将军那边打完你就封住退路，不让定南王的人往回跑。”
颜微生应了一声转身下楼点人去了，褚倾时独自站在城楼上又待了一会儿，直到远处裴瑾珩队伍的火把彻底看不见了，她才走下城墙。
地牢里，蒋炽抱着一把刀坐在牢门外面的木凳上，双脚翘着搭在另一张凳子上，眼睛盯着牢里吊着铁链的丰千暮。
丰千暮还是那个姿势靠着墙，铁链松松地垂着，听见脚步声才抬了一下眼皮。
蒋炽冲他扬了扬下巴：“别看了，没人来救你。”
丰千暮没搭理他，重新阖上了眼睛。
蒋炽也不在乎，换了个姿势继续坐，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死死盯着丰千暮不让他出事。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北面传来一阵隐约的喊杀声。
褚倾时正在帐中合衣打盹，她听见声音立刻睁眼站起来，快步走到帐外朝北面望去。
远处的天际线泛着灰蓝色，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那阵喊杀声持续了一会儿便渐渐弱了下去。
她紧紧攥着袖口等着，过了小半个时辰，一骑快马从北面飞奔回来，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报：“祁将军伏击得手，截住了定南王回援的护粮兵，斩杀过半，余者被颜公子带人封在峡谷北口全部拿下了。”
褚倾时听完松了一口气：“祁将军和颜微生有没有受伤？”
斥候回道：“祁将军左臂中了一箭，颜公子无恙。”
褚倾时点了点头：“让祁将军回来之后直接去找谢云归。”
褚倾时站在城楼上等了一个多时辰，天光大亮的时候，北面的官道上才出现人马的身影。
祁将军的队伍走在前面，战马的速度不快，不少士兵身上都缠着布条，但队列还算齐整，没有抬着担架的人。
颜微生带的三十个人从后面跟上来，队伍末尾押着十几名俘虏，双手被绳索串在一起，垂着头跟在马后走。
城门打开，祁将军策马等不及处理伤口就汇报，看得出即使他受伤了但神情依旧畅快：“峡谷那边大获全胜，定南王的护粮兵大概有四百人，被伏击后乱了阵脚，跑了一半，斩杀了一百多，俘虏了四十来个。”
褚倾时脸上的欣喜也藏不住，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们主动出击取得的第一次胜利，往后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
她清了清嗓子：“辛苦众位将士了，你们都是我大宴的勇士！传令下去，今日犒赏三军，不醉不归。”
随着众人一阵欢呼声传来，褚倾时对祁将军叮嘱道：“祁将军，你先去云归那里取箭头，待会我们一起庆祝。”
祁将军应了一声转身走了，此时颜微生跟在队伍后面也进了城。
他翻身下马走到褚倾时面前：“峡谷北口封住之后跑出来的几个探子都被拿住了，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是送往定南王后方的，还没有送出去。”
他把信从怀里掏出来递给褚倾时，褚倾时展开看了看，信上只写了八个字：粮道被劫，速调后援。
而落款是丰绥安的私印，褚倾时看完把信折好收起来：“这封信留着，后面有用。”
裴瑾珩的队伍还没有回来，但远远能看到他故意放出去的那些火把还在移动，正朝着津城相反的方向急速行进。
褚倾时让颜微生先去歇着，自己带着那封密信回了议事帐。
黎观尘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今早斥候送来的新情报，是定南王大营今晨的布阵变化。
他听见褚倾时的脚步声，抬起头朝她那边俯了俯身：“听说祁将军得手了，丰绥安的那封信也在你手上？”
褚倾时把信放在案上：“你看不见，我念给你听。”
黎观尘摆了摆手：“不用，你留着就好。信上的笔迹是丰绥安的，这个可以做文章。定南王的后方现在还不知道前方粮道已经被断了，如果把丰绥安这封信换几个字，加盖他的私印，送到定南王后方的粮官手里，让他们把下一批粮草改道运到别处去，定南王大营不出十日就会断粮。”
定南王十分谨慎，粮草存放的位置极其刁钻，离营帐很远，就是防止褚倾时他们偷袭断粮。
不过他没想到，褚倾时还真有这个胆子，就这么点人还真去劫了。
褚倾时看着案上那封信沉思片刻：“那就让柘五去找个能仿笔迹的人来办这件事。”
黎观尘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仿完信之后，还要让一个人带着信去送。这个人要让定南王的探子看见，但不能让探子抓住，要让探子以为信送到了，又觉得哪里不对。”
褚倾时“嗯”了一声：“这件事我来安排。”
褚倾时从议事帐出来的时候，柘五已经候在帐外了。
她把那封密信递给柘五，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交给你一件事去办。”
柘五接过信道了声“是”转身就走了，褚倾时站在帐门口看了看天色，日头正缓缓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太阳。
营地里的炊烟正从各营帐后头冒上来，早饭的香味混着晨风飘过来。
褚倾时正欲往军医营的方向走，看看祁将军的伤处理得怎么样了。
待她走到半路碰见谢云归从营帐里出来，手里端着半盆染了血的布条。
褚倾时问：“祁将军的箭头取出来了没有？”
谢云归边走边说：“取出来了，箭头上有倒钩，剜了一块肉下来，但没伤到骨头，养几日就好。”
褚倾时朝帐里瞄了一眼，祁将军正靠在铺上，左臂被包得厚实，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说罢谢云归就把布条端到营帐后面去处理了，刚才又送来许多伤兵，够她忙活一阵了。
褚倾时没有进去打扰，转身往回走。刚走到营房拐角，迎面碰上蒋炽匆匆跑过来，差点撞上她。
蒋炽硬生生刹住脚步，大口喘着气：“地牢里那个世子爷要好酒好菜，好生伺候着，说不那样做他就撞死在牢里。”
他缓了口气：“不知道他这是闹哪出。”
褚倾时听完没有多说什么，该让他知道的他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她做的，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褚倾时：“着人安排下去，但不必过于丰盛，就跟将士们平日里吃的一样即可。”
午后柘五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封新信和那封旧信：“主上，已经找人仿好了，笔迹和印章都看不出破绽，信的内容改成了下一批粮草改道送往西南方的清坪渡口。”
褚倾时把两封信放在案上比了比，笔迹确实几乎没有分别，连落款处的提笔习惯都仿出来了。
她把新信收好，让柘五去找一个面生的士兵，换一身便装，骑着快马从城西出城，往定南王后方的方向走，路上不用刻意躲藏，但要确保有人在盯着他。
柘五领命出去的时候，正巧赶上柘四掀开帘子进来：“主上，您最近都不安排我去了，您偏心柘五。”
褚倾时抚了抚额头，这个柘四是最闹腾的那一个，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轻功却最是柘字营里最好的。
当初父亲选人，不过都是从无家可归的孤儿里面培养，通过试验愿意留下来的，就按编号取名。
柘一和柘二都是父亲的左膀右臂，柘三柘四柘五才是她自己的亲信。
可柘三却背叛了她，当初那些老人，随她一起出生入死，也只剩下他们俩了。
褚倾时早就打算好了，待此间事了，她就解散柘字营，让他们成家立业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此刻柘四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在她眼里，他不过也是个好玩的少年罢了。
褚倾时宠溺道：“我有更重要的事安排你去做，你过来。”
柘四屁颠屁颠跟到褚倾时身前，两人神神秘秘说了些什么，柘四听完脸上神情看不出一丝异样，如常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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