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他不是唯一，但是第一 帐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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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里的人陆陆续续散了。
裴瑾珩率先抱着胳膊走了，这样文绉绉的场面他不喜欢。走之前他拍了拍黎观尘的肩膀：“回头找你下棋。”
黎观尘朝他点了点头：“好。”
蒋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溜了，这种场合他本就没身份，不过是被裴瑾珩硬拉来的，他也不喜欢听这些军事上的指挥，他只管执行。
他走的时候撺掇谢云归也走，她一个军医，留在这也没事，不如早点走了好休息。谢云归拗不过他，收拾好药箱朝褚倾时点了点头也出去了。
营帐里瞬间就只剩下褚倾时几人，颜微生正欲自觉退出去，刚走到走到帐门口褚倾时的声音就朝他身后传来：“你先等一下。”
颜微生瞬间欣喜，阿时还是非常信任他的，不然不会独独留下他一个人。
褚倾时示意黎观尘坐她对面，她都没把他当瞎子，黎观尘也如寻常人一般握着竹杖在案前坐下，竹杖横放在膝上。
柘五上了两杯热茶就退到帐外守着，褚倾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一路过来如何？”
黎观尘也象征性抿了一口：“还好，车马走得不快，沿途都有人照应。津城这边的风比京城干冷，刚下车的时候喉咙有些不舒服。”
褚倾时：“把茶喝了润润，谢云归那儿有枇杷膏，回头让人给你送一罐。”
黎观尘端着茶盏道了谢，低头又抿了一口。
两人又说了几句京中的事，褚倾时问：“你祖父身体如何？”
黎观尘：“祖父精神倒还行，就是老惦记着你，每天都要问一遍津城有没有消息传回来。出门前祖父让我带句话，说打仗归打仗，别跟年轻时候一样豁出命去，留得青山在比什么都强。”
褚倾时笑了一下：“太傅还记着当年我带着三百人冲进敌营的事呢。”
黎观尘也笑：“祖父记得，每年过年都要提一次，说你那时候冲得太猛，他站在城墙上看着都害怕。”
若不是立场不同，黎太傅是看着褚倾时长大的，少时对她的偏爱不比对黎观尘少。
只是偏偏世事无常，为了利益为了家族，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相反的路。
褚倾时思绪回笼：“你在军中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
黎观尘：“别的都好，就是认路费些功夫，竹杖点地的频率比以前高。”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出京城，不熟悉是正常的。
倒不是他不想出，而是他祖父不让他出。说起来，这算是黎观尘第一次见识到大宴的河山，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但他的心看得见。
褚倾时：“回头让柘五给你找个熟悉营地的小兵跟着。”
黎观尘没有推辞，道了句：“好。”
两人说话的时候颜微生靠在帐门边，视线落在褚倾时身上。
他看见褚倾时和黎观尘说话时眉目舒展，嘴角带一点弧度，是很少在旁人面前露出的放松姿态。
他心底有一丝酸涩浮上来，但他把这丝酸涩压下去了，轻轻吐了口气。
他清楚得很，褚倾时不是他一个人的，她有自己的过往有自己的故交，他在她身边是她的选择。
他不是她的唯一，但他是她的第一，其他的是谁他都认。
黎观尘把茶盏放下，竹杖在膝上转了半圈，朝颜微生站的方向侧了侧头：“这就是殿下假成婚那个驸马吧？任墨，我听说过你，不过现在该叫你颜微生了。”
颜微生靠在门框上丝毫不震惊：“黎军师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什么都瞒不过你。”
黎观尘笑了笑：“瞒不瞒得过另说，我此番前来也有一条消息告诉你。”
颜微生这才正了正神色：“黎军师请说。”
黎观尘：“你母亲的死，不止喻相的手笔。但背后之人是谁，我也没查到。”
颜微生眉头紧皱，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算不得是个好消息。喻相只是明面上的敌人，隐藏在暗处的凶手还在匿迹潜谋。
不过黎观尘心思也不单纯，只要他去调查，势必会查到蛛丝马迹，从而掀起新一轮的朝堂风波，他们黎家，自然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颜微生朝他行一礼道谢：“多谢军师告知真相。其中蹊跷，我自会去查。”
他直起身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没有再多问黎观尘为何要告诉他这件事，也没有追问消息从何而来。
黎观尘既然开了这个口，必然已经算好了他听了之后会做什么，那些弯弯绕绕的账，他日后可以慢慢理。
褚倾时坐在案边，目光在颜微生和黎观尘之间走了一个来回：“今晚让人给你收拾的帐子挨着裴瑾珩那间，有什么缺的跟柘五说。”
黎观尘握着竹杖站起来：“多谢殿下。”
他又转向颜微生的方向：“颜公子，后会有期。”
说完便转身朝帐外走，步伐轻快丝毫不像个眼盲之人。
营帐里安静下来，只剩褚倾时和颜微生两个人。
褚倾时问：“你母亲的死，你以前不知道还有隐情？”
颜微生：“知道一些，但不确定，黎观尘今日把话挑明了反倒省了我自己查证的功夫。”
颜微生沉默了一会儿：“阿时，不管以后查出来什么，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去处理。”
褚倾时将手放在他温热的掌心：“颜微生，该用我的权势和人脉的时候就用，你决心复仇就要动用身边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她轻抚他的脸庞，在他脸颊轻啄一口：“我无论何时都支持你。”
第二日天刚亮，褚倾时便召集众将到议事帐中。
黎观尘到得最早，他面前铺着一幅手绘的舆图，是他昨夜凭着斥候口述自己描出来的。
祁将军和裴瑾珩一前一后进来，蒋炽跟在最后，进来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被裴瑾珩蹬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褚倾时站在主位，让黎观尘先说。
黎观尘的指尖点在舆图东南角一处标了红圈的位置：“定南王的大营扎在这里三日都没有动作，但他的粮草补给线比之前更长了一截。我算了算路程，他后方运粮的队伍最近一次抵达营地的时辰比前两次晚了两个时辰，说明沿途有人在袭扰他的粮道。”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这个人不是我们的人。”
祁将军走上前仔细看那处红圈：“不是我们的人，那会是谁？”
黎观尘：“定南王这次围困津城之后，周边几股势力各有观望，有的暗中给他送粮，有的隔岸观火。但最近有一股人马，既不打定南王的旗号，也不和官府通气，专门劫他的粮车，来去都快，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流寇。”
他抬起头直直望着众人：“我猜，是西南那边谢家的旧部。”
裴瑾珩听到谢家两个字抬了抬眉毛：“谢家不是早就散了，哪来的旧部？”
黎观尘：“主家是散了，但有一支退到西南边境的旁支，当年谢家老太爷掌兵时那一支的统领受过恩，这些年一直藏着，如今定南王大肆举兵，他们才出来。”
褚倾时伸手指了指两处舆图上标出的位置：“如果这支人马真的在劫粮，定南王很快就会调兵去护粮。”
“我们借此机会趁他分兵，从北面压过去，截断他和后方的联系，就由祁将军带一支精骑连夜绕到此处埋伏。”
她点了点舆图上那处峡谷，“不等他运粮队，等他派出去的护粮兵回援，打他一个时间差。”
祁将军抱拳应下，这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褚倾时又看向裴瑾珩：“你带一队人明面上从东面出城，做出要包抄他左翼的架势，把他注意力引过去。”
裴瑾珩问：“引过去之后呢？”
褚倾时眸中自带锋芒：“引过去就行了，他只要看见你动，就会把丰绥安调去东面防你，到时候祁将军那边的伏击才打得成。”
裴瑾珩点了点头：“都听殿下安排。”
蒋炽听了一圈忍不住开口：“那我呢？”
本来这里以他的军职是来不了的，但黎观尘建议褚倾时既然他人在这，不如让他耳濡目染多学习一番，日后也好独自领兵，培养人才。
褚倾时：“你留在城里看着丰千暮，地牢加了锁，钥匙你自己收好，任何人去提他都得经过你同意。”
蒋炽愣了一下，正想要开口，被裴瑾珩踩了一脚没敢再出声。
黎观尘把舆图收起来，朝褚倾时的方向侧了侧身：“殿下，还有一件事。昨夜我让人查了津城近半月所有进出城门的记录，有一批药材入城的批文是假的，落款盖的是定南王府的私印。这批药材已经运进了城，就存在城西的几家铺子里。”
“谢大夫那边如果缺药，可以让人去查封了充作军用，也算是断了他一条暗线。”
祁将军在心里默默称赞：不愧是神机妙算黎军师，连药材这方面都想到了。短短一晚上时间就查出来药材有问题，这扣下了不相当于白拿定南王的。
褚倾时点了点头：“这件事让谢云归带人去办，她认得药材的好坏，省得被人糊弄。”
褚倾时说完环顾了一圈帐内：“都去准备吧，今晚入夜之后动。”
众人应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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