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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本宫让你起来了吗 这几日 ...
这几日蒋炽三天两头往谢云归的营帐跑,头两日还知道找借口,说后背的伤又疼了,让谢云归再看看。
谢云归揭开布条检查的时候伤口明明已经在收口了,她看了蒋炽一眼没多言,重新换了药。
第三日蒋炽再来的时候连借口都不找了,直接卷了袖子问谢云归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谢云归指了指案上那堆没磨完的草药,蒋炽坐下来老老实实磨了一个下午。
磨出来的药粉粗细不匀,渣子比粉末多。谢云归收起来的时候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让他去搓药丸。
蒋炽搓出来的药丸大小不一,有的扁有的圆,摆在案上像一堆没捏好的泥疙瘩。
谢云归把那些药丸挑出来重新搓了一遍:“既然你闲不住,那就帮我打扫卫生吧。”
蒋炽连忙应了一声,就拎着扫帚把帐里帐外扫了个干净,擦桌子的时候把瓶瓶罐罐按顺序码好。
谢云归闲时不轻易撇了他一眼,倒是个有耐心的,比第一次见面莽撞的样子大不相同。
不过数日,也许是药效特殊,也可能是体质强健,众人在谢云归的伤药调治下,身上的伤都陆陆续续好了。
颜微生肋侧的伤口结了新痂,肩上的伤也不再渗血,祁将军腿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走路已经看不出异样。
颜微生记着祁将军那句切磋的话,挑了个午后去找他。
祁将军在营房后面的空地上等着,地上插了两根手臂粗的木棍。
祁将军甩了一根给颜微生,自己拿了一根:“不用兵器,点到为止。”
两人各退三步,棍尖对了一瞬便交上了手。
祁将军的棍势沉,每一棍都压着颜微生的棍身往下砸,颜微生借力偏转手腕卸掉力道,棍尖从侧下方挑向祁将军的腕口。
祁将军收棍格挡,两人绕着空地走了几圈,棍风扫得地上的灰土扬起薄薄一层。
褚倾时站在不远处的连廊下看着,她并没有走近,而是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颜微生移动的身形上,看他出棍的节奏和祁将军来回拉锯的架势。
两人打得正酣时,裴瑾珩从营房那头拐了出来,身侧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内侍袍服,面白无须,帽子端端正正扣在头上,走路的步子迈得不大但踩得稳,是在宫里待久了的姿态。
祁将军的棍正朝着颜微生左肩横扫过去,余光瞥见裴瑾珩身后那人的脸,手上的棍势没有收住,方向一转朝那太监的面门直逼过去。
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擦过玉公公的耳边,棍尖离他的太阳穴不到半寸,祁将军才将力收住,棍子悬在半空中定住。
玉公公吓得往后缩了一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帽子,帽檐歪了半寸,他颤颤巍巍用手正了正,嘴唇抿得发白,心里后怕。
祁将军就是故意吓一吓这阉人的,平日里仗着是御前大太监的身份狗仗人势,最是瞧不起他们这些武将,嫌他们是粗鄙武夫。
心里虽是这样想,但表面功夫还得做,祁将军赶忙上前一步,声音关切:“哎呦玉公公您怎么来了,对不住对不住,我正与人切磋呢,一时没收住力,玉公公莫怪我这等粗人,真是冒犯了。”
玉公公看见褚倾时站在连廊上一动不动的,咽了口唾沫,不敢当着她的面发作,只暗暗记恨了祁将军一眼,把这笔账记下。
玉公公也换了副慈祥的神情:“大将军哪里的话,是咱家没有经过通传贸然来访,惊扰大将军了。”
哼,就是这些粗鄙之人,整日里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点礼数都没有。
玉公公整理好衣帽,摆足了架势朝连廊走过去。待他走到褚倾时跟前两步远的地方的时候,他没有急着开口,等着褚倾时先给他一个正眼。
褚倾时靠在廊柱上一动不动,目光越过他柔情地凝睇着颜微生,褚倾时既没有行礼的意思,也没有开口招呼。
玉公公等了几息,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大长公主殿下,咱家奉命来传旨,您该接旨了。”
褚倾时依旧没有动。
玉公公面色不悦,但还是提高了一点声音提醒道:“大长公主,圣旨到,您得跪下接旨。”
柘五从褚倾时身后走出来,扬手一巴掌扇在玉公公脸上,声音清脆响亮。
玉公公被删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立刻浮起几道红印。
祁将军连同其他武将瞧见这一幕心中拍手称快,殿下真是威武,皇帝的人说打就打。
柘五冷冷说了一句:“大胆,竟敢以下犯上?”
玉公公捂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帽子又歪了:“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褚倾时这才低头睥睨了他一眼,嗓音冷沉带着威压:“本宫见天子都不跪,如今你要我跪你?”
玉公公跪伏在地连连赔不是:“奴才该死,是奴才糊涂了。”
玉公公嘴上说着求饶,心里却是不服气:嘁,你也耍不了多久的威风了,你且等着。
玉公公跪着把圣旨捧起来举过头顶,褚倾时依旧没有接。
只冷冷吐出一个字:“念。”
玉公公跪在地上,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安大长公主褚倾时,秉性刚毅,才略超群,自赴津城以来,整军经武,屡挫叛锋,使定南逆贼不得东进,社稷赖之以安。
朕心甚慰。
今特授尔为景钺大将军,总领三军,节制沿边诸路兵马,凡军机要务,许尔便宜行事。另赐尚方宝剑一柄,上斩佞臣,下肃军纪,三军将士皆听尔调遣。
另赐金帛万匹、良马百匹、御酒百坛,以犒将士之功。
钦此。”
玉公公念完最后一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他脸颊上那几道红印还没消下去,跪姿倒是端正,双手仍然托着圣旨。
褚倾时站在连廊下,听完最后一个字才有了反应。她朝柘五看了一眼,柘五立马上前从玉公公手中接过圣旨,又接过旁边小太监捧上来的尚方宝剑。
剑鞘是黑漆描金的,沉甸甸的,柘五双手捧着退到褚倾时身侧。
褚倾时没有对玉公公多说什么,转头朝祁将军和颜微生那边走去。
只要褚倾时没有发话,他就不能起身。
祁将军已经把木棍放下,站在空地边上侧目着这边,颜微生也停了手,隔着几步的距离望向连廊的方向。
褚倾时背对着对玉公公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告诉皇帝,旨意我接了。”
玉公公连声称是,爬起来的时候衣冠又歪了,也不敢正,佝着腰退了几步才转身走。
“本宫让你起来了吗?”
褚倾时这话语气毫无波澜,但听得人汗毛直立。
玉公公一听这话如临大敌,才擦干的汗此刻又浸了下来,只得照做,顶着寒风跪在空地上。
褚倾时一直知道这玉公公背地里是什么样子,之前没动他,不过因为他是褚映身前的人,那时褚映倒也听话。
如今看来都是早有征兆,不然怎么可能纵容下人作威作福。
此刻本就是她的主场,就算是在京城,她也照打不误。
一行人回到营帐,裴瑾珩方才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这时才开口:“尚方宝剑,这玩意儿我还没见过真货。”
褚倾时把剑从柘五手里拿过来扔在裴瑾珩手里:“你喜欢便拿去。”
褚映一次次派人刺杀颜微生,早已令她失去了耐心。况且当时她出事后,褚映怕是巴不得她回不来,如今送来圣旨,无非是她还有价值。
京城里的人,希望你们都能洗干净脖子,等我回去一一送你们上路。
裴瑾珩放在手里把玩,把剑拨了半寸:“这与普通剑也相差无二,没什么好的。”他又把剑塞回褚倾时手里,“你自己拿着,这烫手的山芋我可不敢要。”
众人心知肚明,此番事了京城定当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可明面上还是那位坐着皇位,该有的礼仪规矩殿下可以不在乎,但他们还得遵守。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一抹白衣。那人穿一身月白长衫,身形清瘦,手里握着一根竹杖,杖尖轻轻点在地上,一步一步。
他的眼睛覆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透明白纱,面容白净,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步态从容,看不出半分慌乱。
黎观尘在帐门口停住,竹杖横在身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在下黎观尘,奉皇命前来担任军师,日后听凭大长公主调遣。”
他话音冷冽,但正对着褚倾时站的方位,分毫不差。
褚倾时见过他几面,当朝太傅的独孙,天生眼盲,年少时便以策论名动京城,老师曾召他入宫问策,他的回答让平日里极其严苛的老师都连点了三次头。
她没料到皇帝会把他派到前线来,或许是喻相和太傅的手笔,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监视她。
“军师不必多礼。”
褚倾时示意柘五把人扶进来,却被黎观尘抬手拒绝了:“谢公主殿下,微臣可以自己走。”
这人虽是眼瞎,但方向感一丝不差,径直走向颜微生旁边的空位,还朝他点头示意。
褚倾时:“你一路过来,应该知道津城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
黎观尘点了点头:“来路上听了不少,定南王兵围津城,前日被大长公主擒了世子,如今短日内不敢轻动。但定南王此人不会善罢甘休,这几日表面上按兵不动,暗中必然在调集后援,丰绥安善于用兵,定南王不会闲置她。”
“另外,世子丰千暮被擒一事,定南王不会大张旗鼓来救,但他一定会派人来试探虚实。大长公主若是信得过在下,可以在城东和城南各布一支暗哨,专盯化装成商贩或百姓的探子。三日之内,必有动静。”
褚倾时挥手令柘五下去安排,既然人已经来了,那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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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友友们能点进来看,如果喜欢的话点个收藏支持一下,谢谢大家的喜欢~ 本文已开段评和完结,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新文《替嫁后王爷ooc了》预计九月开文,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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