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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心有所求,方能于乱世立身   柏鹤站 ...

  •   柏鹤站在银杏树下,他听到褚倾时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眶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这还是除了大哥的第二个人把他当孩子看待,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把折扇在手里转了两圈,唰地一下展开,扇面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骄傲的眼睛。

      褚倾时将一切尽收眼底:“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柏鹤收起了慵懒的做派,他把折扇合上,插回腰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不知道是什么蛊。我离开巫族的时候还小,蛊术只学了个皮毛,认得出蛊,但解不了。”

      他怕褚倾时不信,又补充道:“我只能闻出来。你身上和那位谢大夫身上是一样的味道,不过她身上的淡一些,你身上的浓一些。浓淡不一样,中的时间也不一样。你比她早,并且你中得更深。”

      褚倾时听得似懂非懂:“淡一些的意思是?”

      “她的蛊毒正在慢慢消失。蛊在人体内待的时间越长,气息越深,但不是越来越浓。蛊毒被压制或者被拔除的时候,气息会变淡。就像一锅药,刚开始熬的时候味最浓,熬久了,药渣沉下去了,味反而淡了。你身上的味很浓,说明蛊还在你体内活得好好的,没有人动过它。”

      褚倾时知道是谢云归替她亲口把毒血吸了出来,才让她蛊毒暂时压制了下来。连累云归中了蛊毒,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云归身上有丹一点的味道,是因为她在给我治疗的时候,接触到了我的血,或许这是导致毒素传染给她的原因。”

      柏鹤摇了摇头,“蛊不是毒,不会通过中蛊人的血感染。她的气息变了,是因为她替你拔毒的过程中,接触到了蛊的气息。只是气息,不是蛊本身,所以过一段时间她自己就会好,不需要解。”

      褚倾时暂时松了一口气,云归没被她感染就好。原来蛊和毒不一样,她开始以为这两个东西可以混为一谈,她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是太多了,不管是蛊还是毒。

      “殿下,”柏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您不用太担心。蛊虽然不好解,但不是不能解。等施城的事了了,我陪您去找一个人,他也许有办法。”

      褚倾时点了点头,既然柏鹤没有明说是谁,那她也不问,只需相信他便好。

      她转过身朝寨子里走去,午饭是在寨子中间那间最大的木屋里吃的。木屋不大,平时是寨子里的人议事的地方,今天借出来给褚倾时他们用。

      廉霁把最好的桌椅搬了出来,桌子和椅子擦得一尘不染,连桌上的筷子都是新削的,一头还带着竹子青翠的颜色。

      很快菜端上来了,一碗萝卜炖腌菜,一碗腌菜炒萝卜,一碟腌萝卜,一碟炒腌菜。萝卜是白的,腌菜是黄的,四种菜摆在一起,颜色倒是挺丰富,可翻来覆去就是那两样东西。

      主食是粗粮饭,高粱和糙米掺在一起煮的,饭粒松散,颜色发红,吃到嘴里粗粝粝的,刮嗓子。

      廉霁坐在桌前,看着那几碗菜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殿下,寨子里没什么好东西,冬天更没什么。这些萝卜还是自己种的,腌菜是秋天做的,您将就吃。”

      褚倾时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萝卜。萝卜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腌菜的咸味渗进了萝卜里,味道虽不算美味,但也是正常口味,至少比她自己在清河镇做的那顿饭强了不知多少倍。

      柏鹤坐在廉霁旁边,端着一碗粗粮饭,吃得津津有味。他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吃什么都香,一碗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见底了。

      他站起来想去添饭,廉霁按住了他,把自己碗里还没动的那半碗饭拨到他碗里,语气诚恳:“我吃不下了,你吃。”

      柏鹤看了一眼廉霁,又看了一眼碗里那半碗饭,明白这是大哥照顾他给他吃的,也知道现在寨子困难,没多少余粮了。之前的几年,大哥有什么好吃的都让他先吃,才让他只是十五就身长七尺、精瘦有力了。

      他接过碗低下头继续吃,每一粒米都扒拉得干干净净,风卷残云的。

      廉霁端着一碗萝卜汤慢慢地喝着,他的目光落在褚倾时身上,看她夹了一筷子腌菜就着粗粮饭一口一口地咽下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褚倾时之前也是挑食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她这样不吃那也不吃,要目前追着她哄着她她才肯吃几口。

      后来她跟着父亲在军营,军中可没有那么多讲究,不吃就只有饿着。遇上粮草短缺的时候,能有一口薄粥喝就不错了,更别说什么虫子蛇肉,有什么吃什么。

      廉霁似是觉得褚倾时应是吃不惯,站起来准备去厨房:“殿下,厨房里还有一块腊肉,是过年备下的。我去让他们切了,给您添个菜。”

      褚倾时摇了摇头:“不用。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我在这里不是什么殿下,只是一个需要你们帮忙的普通人。”

      廉霁也不好再说什么,终是一句话都没说,几人快速地吃完了一顿饭。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谢云归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药汁浓黑,冒着热气,苦涩的味道瞬间盖住了屋子里萝卜腌菜的气息。

      她把药碗放在褚倾时面前,自己在一旁边坐下来,端起一碗已经半凉了的粗粮饭,也不挑剔,就这么夹了几筷子腌菜拌着吃了下去。

      褚倾时端起药碗吹了吹浮沫,这苦涩的味道令人作呕:“寨子里的人你都看了?”

      谢云归嘴里含着一口饭,含混地应了一声,使劲嚼了几下才咽下去:“看了一大半,都是老毛病了,风寒、关节疼、眼睛不好使。这些病没有急症,不需要马上用药,我就先开了方子,等药材到了再给他们抓药。”

      “药材?”

      “廉大当家这里有。他的药材本来是备着寨子里的人用的,种类不多,但常用的几味都有。我看了,品质还不错,保存得也好,够我用一阵子。”

      褚倾时“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碗,一番挣扎之后她吸着鼻子一口气喝完了。她把空碗放在桌上,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

      柏鹤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这药闻着都难喝:“殿下,您不怕苦吗?”

      褚倾时把帕子收起来:“怕呀,但怕也得喝。”

      柏鹤“哦”了一声:“我以为你们这种传说中的人物,都是深藏不露,特别会装,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那种。”

      褚倾时浅笑一声:“众生皆非圣贤,皆困七情六欲。心有所求,方能于乱世立身。”

      柏鹤一脸迷茫,显然没有听懂:“这都是啥跟啥呀。”

      褚倾时问:“那你怎么知道深藏不露和高深莫测的?”

      柏鹤扇子一开:“我们作为行走江湖、救人于水火的英雄,自然也是要有些文化的,不然怎么让别人相信我们呢。”

      一顿饭就在这么欢声笑语中度过了,褚倾时很喜欢柏鹤这副性子,洒脱、随性,不拘于世。

      褚倾时没有休息,她让柏鹤把寨子里能打的人集合起来,在寨子中央那片平地上等她。

      柏鹤应了一声,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平地上就站满了人。褚倾时数了一下,不到六十个,和廉霁说的一样。

      他们站在银杏树下,高矮胖瘦不一,穿的衣裳五颜六色,补丁摞补丁,手里拿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斧头,有的拿着锄头,还有一个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门闩,举在手里像举着一根烧火棍。

      褚倾时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无论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每个人眼里都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只有对完成任务的信心。

      她站在众人面前,一改方才随和的形象,眼神锐利眉目藏锋,周身气质充满着威严与果断:“站成三排,矮的在前,高的在后。”

      人群听声音发动,一下就乱了,有人往左挤,有人往右挤,有人不知道该往哪边挤,站在原地东张西望。

      过了好一会儿,三排歪歪扭扭的队伍总算站好了。褚倾时没有纠正他们错乱的队形,而是走到第一排最左边,“看我的动作,跟我做。”

      她开始教他们最基础的搏击动作,从出拳开始。她示范了一遍,让他们跟着做。

      几十个拳头同时打出去,呼呼生风,力道有大有小,还有的打出去就收不回来,手臂僵在半空中。

      她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纠正,握着他们的手腕,帮他们把拳头收回来,“打出去不是结束,收回来才是。”

      她走到一个年轻男人面前,他的拳头握得很紧,手臂绷得死死的,打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往前冲,收回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褚倾时扶住他的肩膀,把他的重心压回去,让他重新出拳。这一次他稳了一些,拳面打出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收回来的时候身体没有再晃。

      “力道够了,控制还不够。”褚倾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多练。”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做了几遍,果然大有奇效,他不禁自信地笑了起来。

      廉霁站在树下,看着褚倾时在人群中穿行。他没有上前帮忙,因为她做得比他好。

      他教这些人,只是告诉他们要这样做,而她是在告诉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这些道理他懂,但他说不清楚,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军中的那些教官,他们也是这样,一遍一遍地示范,一遍一遍地纠正,不厌其烦。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教官都是大长公主亲手带出来的。她教他们,他们教别人,别人再教别人,一代传一代。他那时候觉得,能做她的兵,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现在也是。

      柏鹤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拿着他的弓。弓是他自己做的,用的是山上的柘木,弓弦是用牛筋绞了很多股。

      他把弓握在手里,没有着急瞄准目标,反而将目光落在褚倾时身上。

      她正蹲在一个上了年岁的中年男子面前,握着他的手腕,帮他把拳头摆正,“拇指要压在食指上,不然会伤到腕骨。”

      柏鹤看着自己手里的弓,他不自觉地想起自己的阿爹,他也是这样教他射箭的,握着他的手,帮他把弓弦拉满,告诉他“看准了再松手,松了手就别后悔”。

      他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松了手就别后悔”,他现在懂了。他把弓举起来拉满,瞄准远处那棵挂在银杏树树枝上的靶子。

      箭从褚倾时身边飞过,稳稳钉在箭靶正中央,箭尾剧烈地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褚倾时顺着箭的方向朝他看了过来,冲他点了点头:“很好。”

      她从人群中走到廉霁面前:“他们不是没练过,是你教的?”

      廉霁没有否认:“闲来无事,教了他们一些,够防身就行。”

      褚倾时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丝赞许:“明天的事,你比我熟。你来带队,我做你的副将。”

      廉霁的腰板挺得更直了,这是对他的极大的认可。既然殿下已经说出来了,就证明她已经想好了,他只需照做便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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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友友们能点进来看,如果喜欢的话点个收藏支持一下,谢谢大家的喜欢~ 本文已开段评和完结,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新文《替嫁后王爷ooc了》预计九月开文,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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