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杀了他 “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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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楼。”
颜微生虽心有猜测，但也不确定。听到阿时这般肯定的回答，他心中暗自窃喜，连腿都松快了几分，又与阿时想到一块去了。
邀月楼在镇子的东街，离县衙不算远，走快些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褚倾时走在前面，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她忽的想到一个人——徐县令。
一个镇子的县令，能跟北边来的大商队头儿是旧相识，要么是那商队头儿来头不小，要么是徐县令没那么干净。
两者都不是好消息。
邀月楼很快到了，暖黄色的灯光从门里泄出来，将外面的皑皑飞雪隔绝成了两个世界。楼内隐隐约约传来几声丝竹管弦的声响，还有划拳和说笑声，在这个冷寂的雪里显得格外刺耳。
褚倾时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刚才走得急，肺里灌满了冷风烧得慌。她深吸一口气，将喉咙里那股腥甜压下去，伸手掀开了门帘。
暖气和酒气一起扑面而来，柜台后面的掌柜见还有客人，堆起笑脸问：“两位客官，里边请。”
褚倾时没有回他，她的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楼梯。
掌柜的愣了一下，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小跑着追上去，伸手想拦：“这位客官，楼上雅间今天被人包了，不接待外客。”
褚倾时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掌柜的被看得心里发怵。
开酒楼的，最会的就是看人，这两个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瞧着像是乡下进城来的泥腿子，可那通身的气派和那看人的眼神都透漏出他们不是一般人。
掌柜的把到嘴边的话在喉咙里绕了一圈，改成了一句：“客官要找谁？”
“楼上包场的是谁？”褚倾时问。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赔着笑脸说：“这个，小店有规矩，客人的信息不能便透露。”
“让他们进来。”楼上忽的传出一道清冽的女声，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掌柜的听到那声音，连忙退到一旁，躬着身子朝楼梯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堆起的笑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褚倾时没有立刻上去，而是站在楼梯口，微微侧耳，听着楼上的动静，那道声音落下之后，楼上的丝竹之乐瞬间无踪。
颜微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在雅间那扇半掩的门上，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能看到里面的人影晃动，不止一个。
一冷一热，他的右腿又在发颤了，他将重心悄悄移到左脚上，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膝盖，不能让阿时看出来。
褚倾时没有注意到这边，她停留了片刻，思索一番终是迈出了第一步。
谢云归今日必须要救，他的腿已经耽搁不得了。
雅间大门紧闭，褚倾时走到那扇门前，没有敲门只是静静立在门外，她知道里面的人知道她来了。
片刻之后，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梳着双环髻，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朝褚倾时微微屈了屈膝，侧身让开：“姑娘请进。”
褚倾时迈步走了进去，房间十分宽敞，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邀月楼从外面看不过是座寻常酒楼，没想到里面的雅间竟如此气派，分里外两间。
外间是会客的地方，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把太师椅，桌上放着茶壶茶盏，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里间用一道屏风隔着，看不清楚，只隐约能看到屏风后面有床榻和衣柜，像是住人的地方。
屋子里的炭火烧得很旺，暖意融融的，和外面的冷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褚倾时一进门就觉得身上的蓑衣变得又重又厚，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一个女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内衫，外罩一件银白大氅，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清贵之气。
她的年纪看起来比褚倾时大几岁，约莫二十五六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又不失女子的柔美。
她的目光在褚倾时身上停留了片刻，久久不愿移开，不多时，她终于收回目光，这才注意到身后的颜微生，她没多看一眼，对着褚倾时说：“坐。”
褚倾时很自然地坐在那女子对面，开门见山问道：“谢云归在哪里？”
那女子正倒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茶壶在空中停了一息，又继续往下倒，茶水注入杯中，发出“哗哗”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大夫在我这里很好。”那女子放下茶壶，将茶杯推到桌子的另一边，抬起眼看着褚倾时，“姑娘不必担心。”
褚倾时端起茶杯虚晃一枪没有喝下：“你找她做什么？”
那女子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浅尝了一番，不紧不慢地说：“治病。我家里有人病了，需要谢大夫这样的好大夫，我听说她的医馆被封了，便去县衙替她交了罚金，把人带了回来。”
褚倾时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辨认她是否说谎，又问道：“你从北边来。”
那女子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容：“姑娘好眼力，我确实从北边来，路过清河镇，办些事情，顺便请谢大夫给家里人看个病。过几日就走，不会打扰太久。”
“你的商队带了什么货？”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只剩炭火在炉子里噼啪响了的声响，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那女子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姑娘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倒想先问问，姑娘是什么人？”
褚倾时静静地凝视着她，没有回答。
两个人隔着那张八仙桌对视着，丝毫不让。
颜微生站在褚倾时身后，从进门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女子的手上。
普通人端茶杯，是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杯沿，其余三指托着杯底，但她不是，她是用整个手掌包着杯身，只有常年握刀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颜微生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褚倾时身侧靠近了半步。
那女子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问：“这位是姑娘的夫君？”
褚倾时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一些，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谢云归在哪里？”
那女子没有看她，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冷风裹着雪花从窗口灌进来，吹得屋内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谢大夫在后院。”她终于开口。
她转过身，看着褚倾时说：“姑娘放心，我不是坏人。谢大夫在我这里，比在外面安全。”
褚倾时此刻只想冷笑一声，她已经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她的目光在褚倾时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弯了一下：“姑娘若不信，可以自己去后院看看。”
褚倾时不打算跟她纠缠下去，转身迈出了内门。敌众我寡，真要对上，她的胜算极低，连颜微生都会被她连累命丧于此。
那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几日清河镇不太平，姑娘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是少出门为好。”
褚倾时身形晃了一下没有回应，跨步走了出去，心中掀起巨浪。
她到底在清河镇做了什么？清河镇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镇，既不是军事要塞，也不是兵家必争之地，她为何要选在此地动手？
从凉州调兵肯定是来不及了，最近能支援的只有施城的裴瑾珩，可这送信的一来一回的也要两三日，而他的兵力不过几百，能应付得过来吗？
褚倾时想到这抬头望向二楼，那人正站在廊下与她对望，嘴角带着笑意，眼神里透着百闻不如一见的神情。
褚倾时收回目光，丰绥安，久仰大名。
他们必须得尽快回去，谢云归的状态很不错，丰绥安没有为难她。褚倾时把身上的蓑衣结下来套在她身上，三人一齐赶牛车回了小院。
谢云归的医馆已经被封了，她现在无处可去，邀月楼也是个龙潭虎穴，更是留不得，只得先在阁楼挤挤了。
丰绥安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身边的侍女幽兰侧身问：“主上，为何方才不动手？她一个人寡不敌众，我们有绝对的胜算能让她命丧于此。”
丰绥安瞪了她一眼：“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做事了？”
幽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是奴婢多嘴了。”
丰绥安玩弄着手里到茶杯问：“让你安排的吩咐下去了吗？”
“回主上，在他们三人走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
丰绥安“嗯”了一声，自顾自地说：“只有在人最快乐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让她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才有趣。”
她忽的又问：“她身边那个残废男人是谁？”
“此人名叫颜微生，与谢云归关系甚密，就是这两人一同救了褚倾时。随后因为户籍之事，褚倾时与其假成婚。还有一件事，此人五年前出现在清河镇。”
丰绥安轻笑一声：“原来是他啊，那她的眼光怎的如此不堪，霸业还未完成，怎么搞起儿女情长那一套了。”
她的目光倏地变得狠厉，语气却轻飘飘的：“杀了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