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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才十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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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在假山前闹得人尽皆知,故意让皇上和父亲都看见他“冲动易怒”的样子,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尚司喻就是个被宠坏的蠢货,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根本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这样,二皇子才会放下戒心,才会在日后露出更多马脚。
【可你刚才差点把三皇子打出血,要是皇上真动怒了怎么办?】
“不会的。”尚司喻笑得笃定,“我爹是什么人?边关浴血奋战出来的将军,皇上倚重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真罚我?至于三皇子,那蠢货被宠得无法无天,早该有人治治他,我这一巴掌,算是替皇上敲打他了。”
他算准了父亲会护着他,算准了皇上对三皇子本就不满,更算准了二皇子想坐收渔利,绝不会当场戳破“挑拨”的真相——毕竟,赵珩巴不得所有人都觉得是尚司喻自己冲动。
“现在好了,”尚司喻伸了个懒腰,“三皇子记恨我,二皇子觉得我蠢,皇上觉得我虽然莽撞但护爹心切,我爹……”他摸了摸下巴,笑得更贼,“我爹大概觉得我需要好好抄书反省。”
各方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这盘棋,才刚开局。
正说着,窗外传来轻叩声,谢惊尘的声音隔着窗纸飘进来:“阿喻,你在吗?”
尚司喻眼睛一亮,瞬间切换回那副蔫巴巴的样子,拖着脚步去开门,脸上又挂上了委屈:“惊尘,你怎么来了?我正要抄书呢……”
谢惊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油纸包,见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又化为无奈:“我给你带了些冰镇梅子,能提神。”他顿了顿,轻声道,“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二皇子……或许不是故意的。”
尚司喻心里冷笑——看,连谢惊尘都觉得他被蒙在鼓里。
他接过油纸包,低着头小声嘟囔:“可他明明说三皇子骂我爹……”
“许是误会。”谢惊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你还小,有些事不必想太多,有我呢。”
“嗯……”尚司喻应着,偷偷抬眼瞧他。谢惊尘的眼神一如既往的认真,带着他熟悉的纵容,可不知为何,尚司喻总觉得那温和的眼底,藏着点别的什么,像看穿了却没说破的了然。
谢惊尘没有告诉他真相是不想他卷入这些风波,眼下这出“蠢货被算计”的戏,他还要演下去。
毕竟他才十岁呢~
等谢惊尘走后,尚司喻关上门,拿起颗冰镇梅子塞进嘴里,酸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精神一振。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却没急着抄《孙子兵法》,而是在宣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二皇子”三个字,又在小人脑门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想扳倒我?”他对着画像嗤笑一声,“小爷先让你尝尝,什么叫自食其果。”
尚司喻把最后一页《孙子兵法》的墨迹吹干时,窗外的梧桐叶已经落了满地。整整十天禁闭,他把将军府的假山都翻了三遍,连廊下石缝里的蚂蚁洞都数得清清楚楚,再待下去,怕是要把自己憋成石头。
“小公子,将军说您可以出去了。”小厮推门进来时,正撞见尚司喻踩着椅子够房梁上的鸟窝,朱红锦袍的下摆沾着灰,活像刚从泥里打滚出来的小兽。
尚司喻眼睛一亮,一把丢下手里的树枝:“真的?我爹没说别的?”
“将军说……让您出去少惹点事。”小厮挠着头,把手里的腰牌递过去,“还有,谢小公子派人送了信来,说他最近要帮丞相处理些事,怕是没空来陪您了。”
尚司喻接过信,指尖捏着那薄薄的宣纸,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展开一看,谢惊尘的字迹依旧工整,说的无非是“暂不能赴约”“望君安”之类的话,可他盯着那“望君安”三个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以前不管他闯了多大的祸,谢惊尘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要么帮他收拾烂摊子,要么陪着他挨罚。可这次……
“知道了。”尚司喻把信纸往兜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我去兵营找我爹!”
他才不会承认,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是因为少了那个总跟着他的身影。
镇国将军的兵营扎在京城郊外,尚司喻熟门熟路地晃了进去。铁甲铿锵声、战马嘶鸣声、士兵操练的呼喝声混在一起,像首雄浑的歌,听得他热血沸腾——比在国子监里听先生念《论语》带劲多了。
“小公子来了!”巡逻的士兵见了他,都笑着打招呼。尚司喻从小就爱往兵营跑,跟着士兵们摸爬滚打,虽没真上战场,却比一般的世家子弟多了几分悍气。
“王校尉呢?”尚司喻拍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他爹给的通行令牌。
“在演武场呢,正带着新兵练枪。”
尚司喻兴冲冲地往演武场跑,远远就看见一群赤裸着上身的士兵正在练枪,枪尖映着日光,亮得晃眼。王校尉嗓门洪亮,正训斥一个动作变形的新兵:“腰挺直!出枪要快!怎么个个像小娘子舞袖一般”
新兵涨红了脸,握着枪的手都在抖。
尚司喻突然来了兴致,扒开人群喊道:“王校尉,我来试试!”
王校尉回头一看,见是他,顿时乐了:“小公子想练练?可别闪着腰。”
“瞧不起谁呢?”尚司喻挑眉,脱下外袍扔给旁边的士兵,露出里面的短打,“我不用枪给我个鼓。”
众人都愣了——练枪呢,要鼓干嘛?
尚司喻却不管,接过鼓手递来的鼓槌,走到场边的战鼓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抡起鼓槌砸了下去!
“咚——”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颤。演武场上的士兵都停了动作,齐刷刷看向他。
尚司喻眼睛亮得惊人,跟着鼓点踏起步子。他没学过什么正经舞步,跳的全是在边关见过的胡旋舞——脚踩鼓点旋转,手臂像鹰翼般舒展,腰肢扭转间带着股野性的利落。时而像猎豹扑食,动作迅猛;时而像游鱼摆尾,灵活轻快。
更绝的是他的鼓点,时而密集如急雨,敲得人热血上涌;时而疏朗如清风,让人忍不住跟着晃肩。原本操练的士兵们忘了动作,跟着鼓点踏脚,甚至有人忍不住吼起了边关的军歌。
“喝!喝!喝!”
呐喊声与鼓声混在一起,震得演武场的尘土都在跳。那个在京城横着走的混世小魔王,此刻像团燃烧的火,把士兵们的血性全点燃了。
王校尉看得直点头——将军家的小子,这股劲儿,像极了当年在边关冲锋陷阵的将军。
一曲罢,尚司喻甩了甩额角的汗,喘着气笑问:“怎么样?比你们练枪带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