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死遁 ...
-
尚司喻刚送走谢惊尘,转身就被识海里的动静惊得一个趔趄。
【宿主,行啊你,刚把人送走就开始脸红心跳,这模样要是让谢惊尘看见,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半夜翻窗的事来。】系统0110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还故意拖长了调子,【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这偷偷摸摸的劲儿,倒像是话本里写的私会,刺激不刺激?】
尚司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往床边走:“闭嘴,再胡说八道扣你积分。”
【扣积分?宿主你可真行,用完就扔是吧?】系统啧了两声,【刚才是谁被人抱着亲的时候腿都软了?是谁对着谢惊尘的眼睛就挪不开视线了?这会儿倒装起正经了。】
“我那是……”尚司喻脸颊发烫,想找个理由反驳,却发现系统说的全是实话。刚才谢惊尘吻过来的时候,他确实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加速的心跳和发烫的耳根,连推开的力气都忘了使。
【是什么?是情难自已?还是蓄谋已久?】系统穷追不舍,【我可提醒你啊,你们俩一个是丞相,一个是将军,都是朝廷命官,大半夜在屋里搂搂抱抱,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尚司喻脱鞋上床,扯过被子蒙住头:“要你管。”
【我不管?我不管你怕是要上天。】系统的声音透过被子钻进来,【你想想,谢惊尘是什么性子?七年都能憋着不说,一爆发就敢给你下迷药,这占有欲都快溢出来了。你现在跟他这么不清不楚,回头要是被他缠上,想甩都甩不掉。】
尚司喻闷在被子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缠上?他巴不得被谢惊尘缠上呢。从七岁那年抢了谢惊尘的糖,又偷偷把自己的桂花糕塞给他开始,他就没打算从这人身边跑掉。
【不过说真的,宿主,你是不是又想作死了?】系统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严肃,【刚才你跟谢惊尘说要去护国寺,还说要他陪你,你没觉得这话很危险?】
尚司喻掀开被子,挑眉:“危险?哪里危险了?”
尚司喻掀开被子,挑眉:“危险?哪里危险了?”
【还不危险?】系统恨铁不成钢,【护国寺是什么地方?是你当年‘失忆’的地方,是谢惊尘七年里偷偷牵挂的地方。你让他陪你去,这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他‘我记起来了’吗?到时候他追问起来,你怎么说?接着演?还是坦白?】
尚司喻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坦白也没什么不好。”
他倒想看看,谢惊尘知道他装了七年失忆,会是何等光景。是恼他戏耍,还是……会松口气,原来那些牵念从不是独角戏。
三日后休沐,谢惊尘果然推了所有公务,换上一身素色便服,与尚司喻同乘一辆马车往护国寺去。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谢惊尘的手指总忍不住往尚司喻手背上蹭,像只偷尝甜头的猫,带着小心翼翼的雀跃。
“还记得藏经阁的暗格吗?”尚司喻突然开口,看着他眼底的光骤然亮起。
谢惊尘的指尖顿住,喉结滚动:“你……”
“当年躲叛军,在里面待了半月。”尚司喻轻笑,“你画的地形图,我还留着。”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剧烈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是兵刃相接的脆响!谢惊尘瞬间将尚司喻按在车座下,自己抽出靴中短刃,沉声道:“坐稳了!”
车帘被利刃划破,数支冷箭穿透进来,带着淬毒的寒光。谢惊尘挥刃格挡,箭羽擦着他的衣袖飞过,钉在车厢壁上,留下乌黑的痕迹。
“是冲着我来的。”谢惊尘眼神一凛,他认出箭簇上的徽记——那是三皇子暗中培养的死士。新皇登基不足半年,根基未稳,竟已容不下他这个手握实权的丞相,连带着尚司喻也要一并除去。
尚司喻从车座下翻出备用的长枪,枪尖嗡鸣:“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逛寺庙。”
两人配合默契,尚司喻破帘而出,长枪横扫逼退前排刺客,谢惊尘紧随其后,短刃专攻要害。刺客训练有素,招式狠辣,显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缠斗间,尚司喻瞥见为首刺客腰间的令牌,心头一沉——那令牌样式,与七年前截断护国寺粮草的匪兵如出一辙。
原来当年的“意外”从不是意外,三皇子早就在暗中布局,借叛军之手除掉异己,连他这个躲在寺庙的“闲人”都没放过。
一场厮杀终了,刺客尽数伏诛,尚司喻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珠滴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谢惊尘按住他的伤口,指尖颤抖得厉害,眼底翻涌着后怕:“跟我回去,这地方不能待了。”
尚司喻却望着护国寺的山门,那里的松柏在风中簌簌作响,像在诉说被掩盖的阴谋:“他们敢在这里动手,就是笃定我们查不出背后的人。”
话音未落,山下传来急报——北境蛮夷再次叩关,前锋已破雁门关,三皇子下旨,命明威将军尚司喻即刻领兵驰援。
谢惊尘接过圣旨,指尖捏得发白。北境寒冬已至,粮草军备皆不足,此时出战无异于送死。三皇子这哪里是让他领兵,分明是借蛮夷之手,要尚司喻的命。
“我不去。”尚司喻扯过圣旨,就要撕毁,却被谢惊尘按住手腕。
“你必须去。”谢惊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抗旨就是死,领旨……还有一线生机。”他凑近尚司喻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会让人在半路接应你,找个机会……脱身。”
尚司喻一怔,看着谢惊尘眼底的决绝。他知道谢惊尘的意思,这一去,怕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值得吗?”他轻声问。
谢惊尘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等你回来,我们……”他没说下去,可眼底的期盼,尚司喻看得懂。
三日后,尚司喻披甲出征。谢惊尘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转身走进议政殿。新皇三皇子正搂着美人饮酒,见他进来,不耐烦地挥挥手:“丞相有事?”
“北境急报,求皇上增拨粮草。”谢惊尘将奏疏呈上,看着三皇子随手扔在地上,踩在靴底。
“粮草?国库哪有粮草?”三皇子嗤笑,“让尚司喻自己想办法,朕要的是捷报,年前必须把蛮夷打退,不然……提头来见。”
谢惊尘躬身退下,走出大殿时,指尖已冻成青紫色。他抬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沉了下去。
北境战场,尚司喻率军与蛮夷周旋。三皇子的圣旨一道接一道,全是昏聩指令——不许后退,不许绕路,必须正面强攻蛮夷主力。分明是让他带着三万禁军,去填蛮夷十万铁骑的沟壑。
“将军,粮草只剩三日了!”副将急报,“后方粮草被截,说是……皇上要优先供应京畿防卫。”
尚司喻望着帐外漫天飞雪,笑了笑。这是连退路都不给了。他提笔写了最后一封信,交给心腹:“交给谢丞相。”
信上只有八个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三日后,蛮夷发动总攻。尚司喻身先士卒,长枪染血,杀得蛮夷胆寒。可终究寡不敌众,又逢大雪封路,援军迟迟不到。一支冷箭从侧翼射来,穿透他的甲胄,钉在胸口。
尚司喻从马背上坠落,雪地里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他望着灰蒙蒙的天,仿佛看见谢惊尘站在城门楼上,一身藏青官袍,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等我……”他喃喃着,彻底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