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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偷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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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谢惊尘翻窗诉衷肠后,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伪装便彻底撕碎了。白日里在朝堂上依旧是谨守本分的谢丞相与尚小将军,眼神偶尔交汇,也只匆匆避开,仿佛前一夜的疯狂与坦诚不过是镜花水月。可到了深夜,总有一道黑影会悄然潜入将军府的后院,落在尚司喻的窗台上。
这日尚司喻刚处理完禁军的巡防事宜,回到房里卸下甲胄,就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轻响。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转身时已敛去所有情绪,只留一副平淡模样。
谢惊尘跃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他今日未穿夜行衣,仍是一身常服,只是墨发微乱,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想来是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文,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今夜倒来得早。”尚司喻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指尖相触时,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批阅公文磨出来的。
谢惊尘接过茶,却没喝,只是盯着他看。月光透过窗纱落在尚司喻脸上,褪去了甲胄的凌厉,少年将军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含着水汽的星辰,总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明日休沐,”谢惊尘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想早些见你。”
尚司喻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转过身,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书,声音却低了些:“白日里在兵部碰到,不是才见过?”
“不一样。”谢惊尘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颈窝,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白日里的你,是明威将军,是别人的;夜里的你,才是我的。”
这话说得霸道又带着点委屈,尚司喻听得心头一颤,刚要转身,却被谢惊尘抱得更紧。
“别动。”谢惊尘的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怀抱很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又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尚司喻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合着龙涎香,那是独属于谢惊尘的味道,让他莫名心安。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窗外的虫鸣与屋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宁。尚司喻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偷来的温存里。他知道这样不对,知道他们的身份不允许这样的亲近,可他舍不得推开。
七年的等待,七年的思念,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此刻被谢惊尘轻轻一触,便枝繁叶茂,挡不住了。
“阿喻,”谢惊尘的声音在颈窝响起,带着一丝颤抖,“那日……是我太急了,不该用那种方式逼你。”
尚司喻摇摇头,声音有些发哑:“我没怪你。”
他怎么会怪他?那晚谢惊尘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七年的记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片段——巷口的糖人,演武场的鼓点,病榻前的守候,护国寺的书信……一一涌上心头,带着酸涩的甜。
谢惊尘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身体僵了僵,随即抱得更紧,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那你……”他犹豫着开口,“母亲那边……”
“我推了。”尚司喻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说,我已有心悦之人,非他不娶。”
谢惊尘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他伸手抚上尚司喻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颤抖:“阿喻……”
“别叫我。”尚司喻按住他的手,脸颊微微发烫,“我还没原谅你用迷药的事。”
谢惊尘低笑起来,那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的沉郁,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那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尚司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笑意,心头一热,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谢惊尘的呼吸骤然变重,眼底的温柔瞬间被翻涌的情愫取代。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时,尚司喻却突然偏过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只偷腥的猫,迅速退开,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这样,就原谅你一半。”
谢惊尘愣住了,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他上前一步,扣住尚司喻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七年的隐忍与思念,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尚司喻的唇被他含在嘴里,辗转厮磨,他能感觉到谢惊尘的急切与珍视,像要将这些年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
尚司喻起初还有些慌乱,渐渐便放松下来,闭上眼,笨拙地回应着。舌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酥麻又滚烫。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明亮,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交缠的影子。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缓缓分开。谢惊尘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粗重,眼底带着未散的情潮,像浸在水里的墨,浓得化不开。
“另一半,”他哑着嗓子问,“要怎样才肯原谅?”
尚司喻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他避开他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等你……等你把那些公文都处理完,陪我去趟护国寺。”
他想去看看那片竹林,看看那座藏经阁,看看那些承载了他们七年思念的地方。
谢惊尘低笑起来,伸手将他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好,都依你。”
夜渐渐深了,谢惊尘终究还是要离开。他翻窗离去时,回头深深地看了尚司喻一眼,眼底的温柔与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早些睡。”他轻声说。
尚司喻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关上窗户。
他走到床边坐下,手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谢惊尘的温度与气息。脸上的热度久久未退,心跳也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普通好友”,也无法再隐藏在“失忆”的伪装下。前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会引来非议与危险,可他一点也不怕。
因为他知道,谢惊尘会陪着他。
就像七年前,他站在风雨里为他守候;七年后,他翻窗而来,诉尽衷肠。
尚司喻躺回床上,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很快便沉入了梦乡。梦里,他又回到了七年前的演武场,谢惊尘站在海棠树下,对着他笑,眼底的温柔,与今夜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