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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吐血 ...

  •   既然明着去找谢惊尘行不通,那不如换个法子——让谢惊尘主动来找他。

      尚司喻把木雕揣回怀里,翻身从榻上跳下来,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镜中的少年眉眼依旧俊朗,只是脸色透着点被养得极好的红润。他皱了皱眉,伸手在自己脸颊上掐了两把,试图挤出点苍白,却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红印。

      “不够像。”他对着镜子嘟囔,转身冲门外喊,“来人,把我那床最厚的棉被抱来!”

      丫鬟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抱来了棉被。尚司喻二话不说,脱了鞋就钻进被窝,连头带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小公子,这都入秋了,盖这么厚的被子,会热坏的。”丫鬟急道。

      “我冷。”尚司喻闷在被子里,声音瓮声瓮气的,“就这么盖着,谁也不准掀。”

      他要的就是“热坏”——捂出一身汗,再故意往风口站一站,保准能着凉。

      果然,第二天一早,尚司喻就“成功”发起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泛着白,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连睁眼的力气都像是没了。

      “快请太医!快请太医!”将军夫人急得团团转,看着儿子烧得迷迷糊糊的样子,眼圈都红了。

      太医来了,把了脉,说是风寒入体,开了方子,嘱咐要好好休养。尚司喻躺在床上,听着母亲的哭声,心里有点小愧疚但是为了任务——第一步,成了。

      他按时喝药,却故意把药汁往床底下倒一半;太医让他多吃点清淡的,他就一口不动,只说没胃口;丫鬟想扶他起来活动活动,他就哎哟哎哟地喊疼,说头晕得厉害。

      没几天,原本壮得像头小牛犊的少年,就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像张纸,走路都得人扶着,活脱脱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宿主,你这也太拼了吧?真把自己折腾病了怎么办?】系统0110在识海里急得直转圈。

      “放心,小爷心里有数。”尚司喻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翻着话本,眼底却亮得很,“不真点,怎么骗得过谢惊尘那小子?”

      他算准了谢惊尘会听到他生病的消息。丞相府和将军府只隔了两条街,府里的下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于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尚司喻“病情加重”了。

      他趁着守夜的丫鬟打瞌睡,偷偷抓了把早就准备好的红颜料,往嘴角一抹,然后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咳咳……咳……”他一边咳,一边“虚弱”地用手帕捂嘴,等把手帕拿开时,上面已经染了大片刺目的“血迹”。

      丫鬟被惊醒,看到那手帕上的“血”,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外跑:“快来人啊!小公子吐血了!小公子吐血了!”

      整个将军府都被惊动了。将军夫妇连夜赶来,看着榻上“气若游丝”的儿子,还有那染血的手帕,将军夫人当场就哭晕了过去。尚凛虽然强撑着,脸色却比尚司喻还白,声音都在发颤:“快!再去请太医!去宫里请!无论如何都要救活阿喻!”

      尚司喻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慌乱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骗谢惊尘也就罢了,把爹娘吓成这样,确实有点过了。可事已至此,只能继续演下去。

      他闭着眼,装作昏迷的样子,耳边却捕捉到一丝极轻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呼吸声。

      是谢惊尘吗?

      他心里一阵窃喜,刚想睁开眼看看,却听见父亲沉声道:“外面风大,太医快快进来!里面请……”

      门外传来太医恭敬的应答声,随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药箱特有的沉坠感。尚司喻心头那点窃喜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啪”地瘪了下去,连带着呼吸都滞涩了半分。

      不是谢惊尘。

      他依旧闭着眼,睫毛却控制不住地颤了颤,将那点没来得及消散的期待藏进眼睑的阴影里。

      太医坐在床边诊脉,手指搭在他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尚司喻微微瑟缩。帐外传来母亲压抑的啜泣声,父亲在低声交代着什么,字句里全是焦灼。他把自己埋在被褥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扮演着虚弱不堪的角色,心里却在冷笑——这场戏,演得越来越像真的了。

      【宿主,谢惊尘那边……还是没动静。】系统0110的声音带着点迟疑,【按说他不可能没听到消息,府里的下人早就把“您吐血昏迷”的事传开了。】

      尚司喻没应声,只是任由太医翻开他的眼皮,用银针轻轻戳了戳。刺痛感传来时,他强忍着没眨眼,任由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更像虚弱到了极致。

      “将军,夫人,”太医收回手,对着帐外拱手,“小公子这是忧思郁结,加上风寒未愈,才导致肺腑受损。依老夫看,用药是其次,关键是得让他放宽心,切不可再受刺激。”

      “放宽心?”将军夫人的声音哽咽着,“他这病来得蹊跷,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心病难医啊。”太医叹了口气,话里有话,“小公子这个年纪,正是重情的时候,若是心里搁着事,再好的药也难见效。”

      尚司喻躺在帐里,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太医在暗示什么——谁都知道他最近因为谢惊尘闭门不见的事闹得不痛快,如今“病”成这样,难免让人往“情伤”上想。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可为什么,听到这些话时,心里却像被塞进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太医开了新的药方,又嘱咐了几句“静养”“忌忧思”,便被父亲客客气气地送了出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母亲压抑的呼吸声。

      尚司喻依旧闭着眼,装作昏睡的样子。他能感觉到母亲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带着颤抖的疼爱。

      “阿喻啊,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跟娘说,别憋在心里……”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他,“是不是还在怪惊尘?他那孩子……也是身不由己啊。”

      尚司喻的睫毛又颤了颤。

      身不由己。

      他当然知道谢惊尘身不由己。丞相病重,朝堂波诡云谲,谢家就像走在薄冰上,稍不留意就会粉身碎骨。这个时候疏远将军府,是最稳妥的自保方式,甚至……是在变相保护他。

      但是剧情还是要走的。一般就这么病死也算是白月光任务完成了,干干净净,还能让谢惊尘记挂一辈子。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窝囊——他尚司喻是谁?是能在兵营里跟老兵掰手腕、敢跟皇子当众翻脸的主儿,要是真病死在这方寸病榻上,别说对不起爹娘的养育,连自己这十万年的凶兽脸面都得丢尽。

      尚司喻边想边从枕头下面掏出一块糕点塞嘴里。是前两天偷偷让人从宫外买的桂花糕,甜得发腻,却正合他此刻的口味。糕点渣掉在锦被上,他也懒得拂,囫囵咽下去,又摸出第二块。

      【宿主,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系统0110看得直咋舌,【太医说你得忌甜腻,你还吃这么多。】

      “忌什么忌。”尚司喻含糊不清地嘟囔,“再不吃,等会儿娘进来又该收走了。”他瞥了眼桌上那碗黑黢黢的汤药,眉头皱得像个疙瘩,“比起那玩意儿,我宁愿被甜死。”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尚司喻手忙脚乱地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回枕头下,扯过被子盖住胸口,重新闭上眼睛,装作昏昏沉沉的样子。

      将军夫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刚炖好的燕窝,见他“睡”着了,放轻了脚步,坐在床边轻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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