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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江城3 欢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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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湜没有说话,跟着默念一遍。
心中顿时风起云涌,他撇得干干净净,说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就好,让她不要多想。
躁动的情绪像一场阴晴不定的雷阵雨,留下一地零零散散的水坑,她不是柏油马路,干湿区别没什么区别,不可能当没发生过,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怎么看都是蓄谋已久。”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他扯了扯嘴角。
乐湜在消化他的话。
缘分从不靠祈祷和恩赐得到,是在一次次的交集中摩擦产生,阿格里真托的雨夜畅聊,切法卢的日落拥抱,卡塔尼亚的街角亲吻......乐湜说不出具体哪一刻动的心,等停下时,眼睛已经在他身上了。
她想,人的一生会遇见许多人,擦肩而过是常态,光有契机不够。
乐湜跟着笑起来,不再纠结也不再解析,转过头,深深相望,暖黄的壁灯将他凌厉的侧脸衬得柔和,昏蒙中浮动着飘忽不定的两道水光。
他一贯张扬又坦荡,大方地展示情绪,不用猜也不用琢磨。
情绪在不同的温度下会滋生出新的。
小心翼翼的期待始终缩在角落,就好像天上有圆月时,很少会注意到周围同样发光的繁星。
眨眼的瞬间,光从他的眉眼掠过,乐湜倾身靠近,拨动他的睫毛,不过一下,被拽住了手腕,拉到嘴边啄吻。
轻飘飘又沉甸甸,无关情欲,只有近乎透明的爱意。
“我找到了。”他突然说。
乐湜知道是哪件事,会心一笑,内心不似表面这么平静,巨浪翻涌。
乔行简话锋一转,又恢复成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这句话就这么烫嘴,还要藏在胶片里。”
“害羞啊。”
乐湜被踩到尾巴,梗着脖子,“你好像也没对我说过吧。”
乔行简细想一番好像是没说过,挑眉,“那我先来打个样。”
清了清嗓子。
“Ti amo.”
(我爱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平和,乍一听云淡风轻,尾音藏着真心实意的郑重和眷恋,像喝了口醇厚的乌龙茶,齿间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先前也有不少人跟乐湜说过,并不是完全没波动,至少第一次的时候,她脸红过,无关喜欢,只是出于对异性的好奇。
再之后,听得多了,她的反应趋于平淡,甚至无感。
从没有人像他这样真挚,像他这样让人心动。
耳朵红彤彤的,乔行简看着有意思,手痒轻戳了两下,浅粉的耳廓很快变得通红。
平时最会看脸色的人自然格外敏锐,乔行简感受到灼灼地,算不上友善的目光,收手前不忘捏了捏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轻道,“是不是没听习惯,那我在多说几遍,说到免疫为止。”
很纯粹的笑,神情认真,乐湜脸上的热度并未降下半分,“物以稀为贵。”
“爱也是,次数一多,就不觉得珍贵了。”
“那就把每一遍都当作第一遍。”他捧住她的脸,唇落在额角,眼睫,鼻尖,落下一次都伴随一句。
乔行简是认真的,吻不停,爱语也不停歇。
“该你了。”
乐湜的心跳又变得异常。
有些话可以写成书信,发短信,真要面对面说出口会变得难以启齿,在嘴里磕巴好久还是咽了下去。
所以她选择藏进相片里,等一个心意相通的人。
乔行简没有催促,耐心地摸着乐湜脑后的长发,笑得格外温柔。
乐湜有种他等了很多年的错觉,事实上他也等了好久。
乐湜眨眨眼,将挂在眼珠上水汽刮掉,攀上他的后颈,唇贴着唇,轻声呢喃:“Ti amo.”
说出来了,可能因为对象是他,乐湜压下跳到嗓子眼的心,有种脚踩棉花的飘忽感。
羞耻感也跟着逸散在空气中,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学着他的方式,说了一遍又一遍。
乐湜先是捂着嘴,后面干脆松开,光明正大地笑,原来乔行简会脸红,还能红到这个程度。
机会难得,她可不想放过。
两个大红脸在床上扭作一团,一个是羞的,一个是笑的。
室内的爱意浓度过高,容易发酵出微醺的氛围。
“你不累吗?”
乔行简的吻不停,还有空跟她算账,“在意大利每周要做十几次,撇去你来月经的那周,上个月我们至少做了.......”
他没仔细算过,总之不会少,想到这乔行简不满地咬了口,宣布结果,“反正这么久没做,今天的量打发人都不够格。”
乐湜反击,咬了回去,“电话不是也有过几回?”
说起这个,乔行简更气了,力度自然也大了些,“摸不着,亲不到,碰不到,那也能算?”冷笑道,“我看你已经休息好了,还有力气顶嘴。”
整整一大盒。
乔行简不像最初那样鲁莽,光顾着使劲,变得细致入微,搞得她没地找茬,勉为其难地使唤他,接受他的服侍。
她的脚没怎么下过地,从洗澡到吹头发,手指头都没动一下,乔行简就差帮她刷牙了。
吹风机在耳边呼呼响,乐湜晃动小腿,堪堪擦过乔行简身上,见他毫无反应,继续使坏,直到乔行简警告似的握了下她的脚踝才消停。
浴室的灯光是暖白的,天然的柔光,笼罩在他们身上,乔行简一副餍足的神情,满面春光,不见一丝疲态。
佛罗伦萨到江城的航班不多,那几班的时间都对不上,套房更不像刚入住的,八成到了好几天。
乐湜的猜测都浮在脸上,在灯光下一目了然。
“哟,你终于发现了?”乔行简手里的动作没停过,刮下一小勺面霜,在掌心搓开,均匀地按压在乐湜脸上,“反应太慢了。”
“所以你来过几次?”乐湜揪了揪他弹性很好的黑卷发。
乔行简又挖了点面霜,沾在指尖,在她大腿上写下一个数字。
“Tesoro,你警惕心真够差的,被人跟着都不知道。”他掌心推向中间,将乐湜挤成金鱼嘴。
“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乐湜把他的手推开,不服气地反驳道。
乔行简点头,厚着脸皮应下,“像我这么喜欢你的确实不好找。”
话说得真心实意,表情还是不正经,乐湜努努嘴,去扯他的脸皮。
“难道不是?”乔行简半眯眼,目光变得危险,“就是想见你,不行吗?”
“从没分开这么久,我不习惯。”
他抱了上去,头埋进乐湜的颈窝,又嗅又蹭的。
又腻歪了一会儿。
乔行简把乐湜从盥洗台抱下来,抱到沙发上,把视频时聊过的话题搬出来再聊一遍,面对面再说一遍还是新鲜,似乎要把这一个月的话都补全。
乔行简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容易满足过。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只为远远看她一眼,有时在画廊门口,有时在咖啡店,站在马路对面,隔着几张餐桌,他没有上前一步,也没有逾越那条无形的界线。
她不想让他来。
乐湜没有明说过,具体地点用三言两语模糊过去,除此之外的细节都交代了。
乔行简没有揪着她问到底,好歹知道个省份。
地点是他偷偷搜出来的,乐湜只发在国内的社交媒体。
看清楚那行小字后,郁结的猜忌、憋屈、不安挥发得一干二净。
既然她想瞒,他就帮着瞒。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马路两侧的梧桐树高大挺拔,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探头,透过玻璃钻进车内,乐湜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踩下刹车。
这条路窄长拥堵,红绿灯又多,两侧开了各式各样的新兴店铺,服装首饰、茶饮咖啡等,网红店铺居多,成了有名的打卡胜地。
等待的空档,乐湜转头看他一眼。
乔行简今天很反常,上车后没怎么说过话,不是说不能有安静的时候,留给她一个侧面。
乐湜看着他抖动的长睫毛有些担心,伸过去握住他的手,指尖勾着掌心轻轻划拉,乔行简微愣,回神,嘴角浮现的笑意跟光重叠,像雨后藏于云层的彩虹。
拉起乐湜的手放在唇边亲,转头望进一双担忧的眼睛里,雾蒙蒙,潮乎乎,让他的心变得沉甸甸。
大城市的店铺迭代很快,不过几年时间,街道跟当初两模两样。
乔行简冲她眨眨眼,说没事,只是想起之前的事。
“绿灯了。”
天台并不好进,花了些技巧。
对面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铮亮光滑,白云留下浅浅的投影,光点滞留于边缘。
些微的刺目。
乔行简移开视线,盯着围栏上出神。
父亲跳下去之前在想什么,犹豫过吗,会害怕吗......
江城四季不分明,到了十月中下旬,阳光和凉风才透出一丝秋天的怅然。
乐湜叫了两声,他才转头,茫然地看向她,玻璃珠子一般的眼睛透着淡淡的悲伤。
他周身被阳光覆盖,带着一圈毛茸茸的金光,指尖沾着水泥的冷意,乐湜将他的指尖包在掌心,就像他之前一样,用体温包裹他。
乔行简反手握住她,爬在脸上的情绪褪了下去,剩下纯粹的笑颜。
他拉着乐湜靠墙席地坐下。
四周传来若有似无的机器嗡鸣声,偶尔也有秋风抚过发顶,调皮地逗弄刘海,彰显一些存在感。
直到两只手的温度相融,乔行简开口跟乐湜说,天台本来是开放的,前几年出过事锁起来了。
乐湜不动声色得在他手背按了一下,心下了然,难怪他上来得轻车熟路。
乔行简摩挲着她的手背继续说下去,“曾有剧组在这里拍过戏,男主角杀青后从天台跳下去......”三言两句概括出当时的情形。
他将碎发拨到她耳后,目光带着一丝歉意,“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
乐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原来是真的,
乔行简握住她的手,柔声解释:“不要害怕,这个男主角是我爸。”
乐湜摇头,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乔行简摸摸她的脑袋,不怕就行,把她揽到怀里继续说,“在网上有很多离谱的版本,写成什么样的都有,无非是仗着人死了没法出来对峙。”
“但他的家人又没死。”
也是这一年,他宣布息影。
父亲的电影上映后获得不少奖项,最佳影片,最佳摄影,最佳男主,乔行简表现得足够平淡,好像在他得预料内一般。
作为儿子连没有上台代领的勇气都不具备,真懦弱啊。
“至于真相,”乔行简自嘲一笑,“我也是看了电影才有答案,女主角的人设跟我妈很像,性格和长相都很相似。”
“拍戏期间也看不出异常,剧组的人都夸他敬业。”
“在杀青的后一天,他突然给我打了三通电话,一通都没接到。”
之后消息满天飞,人尽皆知。
父亲不愿意出戏,他也不愿意接受再次被抛下的事实,乔行简每天都在自责和怨恨的撕扯中度过。
他的声音没有过多的起伏,冷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乐湜摸摸他绷得发紧的脸,眼中的水光一闪而过,指尖还没碰到他的眼皮,整个人被乔行简用力抱住。
他抱得太严实,乐湜动弹不得,忍着拥抱带来的痛感,艰难地将两条胳膊伸到他背后交叠在一起。
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抵不过一个有厚度的拥抱。
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用力地回应。
被坚定地选择,被坚定地需要。
乔行简瞬间卸了力,身体不再紧绷,将重量放乐湜身上,他空出一段距离,依旧没松手,挤压到变形的肌肉恢复到最初的形态。
乐湜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两人坐在水泥地上,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像两只帝企鹅在冰天雪地下,相互依偎着取暖。
拥抱良久,乔行简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嗡嗡震动,带着沙哑和沉闷,“Tesoro,我想回去了。”
回到公寓已接近饭点,乔行简趴在餐桌上,看乐湜在灶台鼓捣。
她穿上围裙倒是像模像样,拿着锅铲熟练翻炒,看似纤细的胳膊挤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颠勺的动作相当熟练,裹满酱汁的牛肉粒在空中滞留一秒,迅速坠落锅内。
乐湜关火,唤了乔行简一声,没等她下达指令,乔行简先一步把盘子放上灶台。
香味长出了具体的形状。
“什么时候学的?”乔行简端到桌上,将餐具一一布好。
他对于乐湜会做菜这件事倒不惊讶。
小小年纪独自求学,家人不在身边,自理力就算为零也会被生活磨出来。
在独立生活这件事上,乔行简很有共鸣。
简单的炒菜,黑椒牛肉,白灼芦笋,西兰花虾仁炒口蘑,再加上两杯胡萝卜苹果汁。
菜是一起备的,原本是乔行简掌勺,乐湜说来她家里,自然要她来招待。
有人做菜,乔行简自然没意见,卸任大厨一职后,坐在餐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乐湜聊天。
“初三的暑假。”乐湜咽下一口果汁,叉了块虾仁。
多年在两个国家来回奔波,她习惯把筷子和刀叉一起混用,哪怕吃的是中餐。
过往越来越模糊,一下子能想起的只有印象特深刻的那几件,就像吃药,抖落药丸的同时清算剂量。
“原先有阿姨做饭,有次她请了长假,外卖在当年并不发达,种类有限,连吃了好几顿饺子后,我才发现会做饭挺重要的。”
乐湜对食物要求不高,也不是一点没有,能吃的程度满足不了她,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当然想吃顿好的。
最初连煎蛋会糊锅,油点溅到皮肤上会发出尖叫的小女孩,如今学会了颠勺,回想拿锅盖当盾牌,胆战心惊地看油脸色的滑稽场面,乐湜很难不乐出声
乔行简也跟着笑起来,尽管他根本不知道乐湜在笑什么,“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乐湜没什么包袱,不藏着掖着,做菜的一大堆离谱事都抖了出来,搞不清楚生抽老抽,老喜欢灵机一动,以至于后面对融合菜都没好脸色。
乔行简对此很有共鸣,说起点比他高,第一次进厨房差点没烧起来。
交流了一番心得后,乔行简揽下洗碗的工作,领起椅背上的围裙。
先前会有阿姨上门清洗,乐湜会做菜后都是一人包揽,公寓年代久远,装个洗碗机要大动干戈。
乐湜蹲坐在椅子上,看乔行简套上那件特可爱的围裙,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带子间,捏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宽松的围裙被他穿出了修身感,掐出显眼的腰身,这一个月忙归忙,乔行简的锻炼一点没落下,臀部比之前还翘了点。
乐湜唇角上扬,心被一种叫满足的暖流占据,原来惊喜也可以由两个人一起完成,
乔行简洗碗的效率奇高,顺便把灶台水槽也擦了一遍,水龙头上的水渍一点不剩,锃亮发光。
啪嗒一声,厨房的灯暗下来了。
乔行简从厨房出来,小猫围裙还挂在身上,他的胸肌发达,臂膀结实,背过手鼓捣。
胸前的小猫变得立体饱满,好像在呼吸。
解了半天带子不见松,乔行简逐渐失了耐心,走到乐湜面前,背对着她求助:“帮我解一下。”
乐湜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什么,反手拍了下他的屁股,“你穿围裙还挺好看的。”
然后像只做了坏事的小猫,迅速闪到一边,围裙依旧完整地穿在他身上。
乔行简也不生气,目光似笑非笑,“哦?”朝她一步步逼近。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将乐湜震慑了几秒,想起要逃跑时人已经被拎起脖子,困在他怀里,跟小猫面对面。
“喜欢吗?”
说这话时,小猫的脸也跟着颤动,好像是它在说话,乐湜咧嘴笑起来,戳了戳小猫的嘴,眼睛掠过幽幽的浮光。
“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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