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西西里》宝石洁

29、江城1 老虎的屁股

　　转眼间到了九月底，这段时间两人过得很充实，乔行简忙着跑图书馆，整理史料文献和笔记，确定论文方向和选题；乐湜忙着选图修图、选画框，筹备摄影展。

　　白天线上联系，晚上在家做饭。
　　没想到乔行简厨艺挺不错的，会做不少菜系，包括中餐。

　　乐湜作为融合菜受害者，生平第一次吃到满意的。

　　不管他是原先就会，还是特意学的，乐湜被他的厨艺和心意折服。
　　乔行简慢条斯理地把餐具一一放进洗碗机，动作优雅，极具观赏性。

　　围裙是乐湜逛集市买的，乔行简最初有些抗拒，称跟他的风格不符，时间一久越穿越合身，原先那条不知踪迹。

　　他身上穿的是宽松居家服，围裙系带勒出饱满的臀部形状，乐湜扫了一眼有些坐不住，蠢蠢欲动地起身走到他身后，对着拍了一下。

　　放松状态下的肌肉是有弹性的，手感极好，乐湜没忍住来了第二下，肌肉绷得紧紧的，察觉出他身体的僵硬，识相地停了手。

　　乔行简扭头无奈地看她一眼，“调皮。”

　　乐湜冲他甜甜一笑，试图萌混过关，蹑手蹑脚地撤出厨房。
　　乔行简摘下围裙，挤了泵洗手液，快速又细致地揉搓一遍，冲洗干净，做完这一切将刚走到餐椅边的乐湜垂直拔起，掀起她的睡裙，没有预告地重重一拍。

　　“Tesoro，老虎的屁股拍不得知道吧？”

　　轻薄的布料沾了水变得濡湿，粘着皮肤并不舒服，不出意外会有个巨大的五指印，乐湜知道纯是自己手欠，立马低头认错，态度非常良好，“我错了。”

　　乔行简单手抱起乐湜往沙发那边走，“晚了。”

　　乐湜惊呼一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沙发的垫子很软，乐湜跟着弹了两下，发丝乱飞，糊住了小半张脸。

　　乔行简撑在她的两侧，灼热的呼吸跟着压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乐湜的线聚焦在他的下巴，又往上移对视起来，他的眼睛弯了弯，一只手抚上她的侧脸，凌乱的发丝被拨到耳后。

　　落到嘴上的吻意外地温柔，乔行简今天换了一种温吞的亲法，也许是乐湜甜甜的笑脸，或者是她吃到美味的食物无意识地晃动脑袋，总之他被可爱到了，心跟着一起晃动，想吃掉她，一点一点地。

　　乐湜被和风细雨般的吻淹没，沉浸在他的节奏中，仿佛躺在沙滩，阵阵海风从身下传来，凉飕飕的。

　　重新获得新鲜空气后，她急促地喘着气，察觉到脸上擦过几片布料，带着淡淡的体温，她下意识睁开双眼，布料在他掌心摊开，从指缝塌陷，他的手大，形成鲜明对比，乔行简放在嘴边亲了一口，别有深意地看过来。

　　乐湜的呼吸非但没有平稳，脸红了个彻底，伸手去夺，这个变态！

　　乔行简笑了，肩膀往后偏去，手一松，落到了地毯的花草上，他将乐湜摁回沙发，脑袋下移，耐心地亲舔她的脖子，

　　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玻璃震动起来，仿佛在铁板上煎蛋，滋滋冒着油花。

　　乐湜用力扯着他的衣角晃动。

　　乔行简闷哼一声，直接压在她的身上，捂住她的耳朵。

　　“听见了！听见了！”乐湜掐了他一把，催他去拿手机。

　　按下接听键，手机卡在她的耳侧，乔行简的头仍埋在她的颈窝不肯出来。

　　乐湜一边回应，一边抚摸他的短发。

　　她的嘴角慢慢收敛起来，神色变得严肃，从乔行简掌心接过手机，拍拍脑袋，示意他起身。

　　乔行简听话地从她身上移开，将肩带拨回到她的肩上。
　　乐湜的表情严肃，嘴一直没停过，他把空间留给她，去厨房倒了杯冰水。

　　喝了整整一杯，除了肚子发胀，火气没下去一点，叹了口气走向浴室。
　　等他出来时，客厅空无一人，只剩杏黄的内裤盖在地毯上，蹲下身，听到衣帽间有窸窸窣窣的响动，走了进去。
　　地板中央躺着一只敞开的行李箱，衣柜少了大半，剩下的几乎都是他的衣服，心里咯噔了一下。

　　乔行简快步挤到乐湜面前，宽敞的衣帽间逼仄起来，“不是下周走，这么早整理？”

　　乐湜放下叠好的短袖，“场地有些问题，需要提前一周去处理。”

　　乔行简的脸立马臭了几分。

　　事情都赶一块了，偏偏最近忙得要死暂时脱不了身，不仅不能和她回国，还要提早一礼拜，他当然不乐意了。

　　瘪着嘴蹲在箱子前，一言不发地盯着排列整齐的衣服。
　　接着，乔行简拎起布料，一件接一件地抛到对面的沙发上，很快擂起一座小山。

　　乐湜叹了口气，跨过箱子站到他身边，叫他一声。

　　“听见了听见了。”应得不情不愿，手里的动作却一点没停下，直到最后一条短裙挂在沙发扶手上才收手。

　　箱子被清空后，那口浊气也被清出去，自然看着顺眼多了。

　　“......”乐湜好笑又好气地看他一眼。

　　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他，轻轻摩挲他的脊骨。

　　冒头的焦躁、不安、不舍......所有灼烧的情绪一一被她的手按了回去，乔行简的身体放松不少，抱了好一会儿才把她松开一点，幽幽地冒出一句：“明天几点的飞机？”

　　乐湜知道他这是被自己哄好了，伸长手臂去揉他的后颈，报出一个时间。
　　大概是觉得她这样踮着脚挺费劲的，乔行简将乐湜整个端起，架在身前，走到堆满衣服的沙发边上坐下，让她跨坐下自己腿上，抚着乐湜的面颊说他不是故意捣乱，只是看箱子满了不是很好看，也不是在气她，是在气自己没安排好，腾不出时间陪她一起回国。

　　乐湜表示没关系。

　　乔行简以为她在强颜欢笑，回味几番觉得不对劲，“接受得这么坦然，还是说根本不想我跟你一起去？”

　　乐湜立马否认，“就算一起回去了，没多少时间陪你，跟之前出去玩不一样的。”

　　本意只是安慰他，忙起来就算在身边也跟异国差不多。

　　但乔行简根本没听进去多少，自顾自地念叨起来，我去不了你就这么高兴？还是说嫌我烦了，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我跟你说现在可来不及了.......

　　乐湜不禁扶额，他又开始自说自话，每次只要说点他不爱听的，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试图逃避让自己好受些。

　　根本就没插嘴的机会，乐湜心中轻叹，捧住他的脸，堵了上去。

　　双唇一触即分，发出“啵”的一声，“现在信了吗？”
　　乔行简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就这点诚意？”他的唇舌滑了进来，亲到呼吸微乱才松开，哼哼道：“不伸舌头也叫亲嘴？”

　　又开始不正经了，看来恢复差不多了，乐湜拍拍他的脸，“我得收拾了。”
　　“急什么，现在才六点，我帮你。”乔行简搂着她的腰肢不肯松开。

　　“我自己来，不用你。”如果是他刚才那种整理，到天亮都理不出一箱。
　　“这次我保证不捣乱。”乔行简的眼神不可谓不诚恳，提起乐湜的腰往前一压，跟自己紧紧相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这个姿势放平时看没什么特别，乐湜的腿间不仅空无一物，原本垫着的裙子因拖拽向后滑，坐到了他的腿上，乔行简洗完澡后穿的是居家短裤，布料跟着往上提。

　　后面的发展不言而喻，乐湜没想到他这么会藏，沙发缝和衣柜内都有，换气间隙乔行简给出解释：“藏了才能做啊，我们好像没怎么这里试过。”

　　从衣帽间辗转到客厅，最后到浴室，全按照他的想法。

　　“所以晚上总有空吧，每天都要跟我视频，哪怕不说话让我看看你也好。”

　　乐湜全都应下，能记得多少就不清楚了。
　　这晚过于放纵，乔行简理直气壮地说一个月不见，做两次哪够，下午的飞机怕什么。乐湜真就被他蛊惑得又来了几次，以至于第二天到机场时晕晕乎乎。

　　“昨天怎么答应我的？”乐湜的脑袋往后偏去，错开乔行简的嘴唇。
　　乔行简一下亲在她的脸上，假装没听懂她的话，“没不让你走啊。”

　　“你这样我怎么走？”
　　两条手臂跟围栏一般将她圈在身前，乐湜有些哭笑不得。

　　“知道了。”乔行简勉为其难地松开，背过身，朝她挥了挥。

　　变脸真快，乐湜盯着他的背影勾勾嘴角。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不会感觉不到，乔行简藏在不舍之下的焦虑。

　　这两个月他们几乎都黏在一起，腻歪得要命。

　　乐湜一开始是不习惯的，还怕距离过近会降低对彼此的新鲜感，影响感情，问他真的不需要个人空间。

　　自谈恋爱开始，从不分享生活照的社交媒体陆续出现他们的合照，她的单人照。

　　有她的地方必然会有他，哪怕各忙各的也要跟对方处在同个视野。
　　乐湜不讨厌这种感觉。

　　跟他共享空间后，视角似乎变得更广，这个世界更有意思了，很多感受也可以共通。
　　他讨厌分别，她也是。

　　乐湜从背后拥住他用力抱了一下，快到他没反应过来，立马松开，“等我，一个月很快的。”

　　这次送别的主角换成了她，依旧没长进，越走越快不敢停下来。

　　心脏突突乱跳，怕回头看到，更怕回头看不到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乌泱泱的人群像是一团上色的风，来来去去，不留痕迹。

　　乔行简站在原地，冲她眨了下眼，一点也不吃惊，似乎料到她会回头看他，勾了勾嘴角，露出招牌笑容，带着痞气，带着轻佻，乐湜却觉得很安心。

　　真好，这次都是笑的。

　　乐湜扯下眼罩，将座椅调直坐起，隔板缓缓沉降，天光透过玻璃射了进来，高空之下尽是连绵起伏的山峰，一侧铺着雪，另一侧露出光秃秃的山脊，山顶上还停着几团稀疏的云朵，像是巧克力被敲碎后撒了一层不均匀的糖霜，塞了棉花糖。

　　她的手指在玻璃上滑动。

　　得知乔行简不能一起去时，她的第一反应失落又庆幸。
　　他不来也好，就不会想起那些事，报道不见得是空穴来风，半真半假中也有真的部分。

　　落地后乐湜先回公寓放下行李，新场馆离她的公寓很近，开车不到二十分钟。
　　原先的场地被单方面取消，乐湜不得不重新更换，好在发小的画廊结束展览，解决了燃眉之急。

　　微喷输出、相框装裱、灯光调测......流程顺利地往下走，新场地跟原先差不多，但采光更好，墙面的操控性更自由。

　　这一个月乐湜奔波于不同的店面之间，影像工坊、器材租赁店、画廊展厅......空闲时会跟乔行简分享日常，从繁杂的布展进度到没营养的废话，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即使隔了6小时的时差，他们的视频也从未断过。

　　开展的前一天，乐湜早早去展厅复核，确认无误后走向附近的咖啡店。

　　她不是第一次办展，处理这些问题还算得心应手，内容从情绪更迭成人文纪实，关于西西里的一切。

　　乐湜珉了口拿铁，拍了一张发给乔行简，这个时间对应佛罗伦萨上午九点，不知道他有没有起床，有没有发现夹在书中的六张胶片。

　　选书的时候她犹豫半天，一张速写掉了出来，平铺在桌面，女孩原地跺脚，手里只剩蛋筒的一角，气鼓鼓地盯着空中的海鸥好不得意，嘴里叼着双球冰淇淋，她的身后立着一根石柱，顶部站着一头带翅膀的狮子，底下标注的时间是在两年，乐湜的心猛地提起。

　　消息是秒回的，乐湜发了个惊讶的表情，如果她在仔细一点就会发现三桌后坐着一身黑的男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盲打，眼睛一直在盯着前面的女生。
　　我们很快就能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