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条件反射》dewdewDewdrop

40、春游 日子一天天

　　日子一天天过，尤其是高中，因为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日子流水似的哗啦啦一下子就溜走，谁都反应不过来。

　　“每学年的下学期大家一定要重视起来，俗话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期中考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大家不要沉溺于过去的考试的对错，未来几天，备课组全体老师严阵以待，为大家批卷，排名，找出大家的易错点，为我们三校联考做准备”王军言语抑扬顿挫，“同学们，拿出我校学子的精气神！积极备考，决战三校联考！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稀碎。

　　王军听到他们的“有”感觉自己又老了十岁了，又是一声吼：“有没有？！”

　　操场上还打着盹的学生们齐刷刷伸长脖子喊了一声：“有！”

　　徐少杰抹了把脸往后问柳辛淮：“王军得有50了吧，哪里来的那么大嗓门”，说着说着还打了个哈欠，连带着好几个竖着耳朵听小话的人都打了个哈欠。

　　“老当益壮，冻龄生长”江琅撅着个脸，一只腿撑着另一只腿点着旁边的地凹造型，慢悠悠地讲。

　　“哎呦哈哈哈哈哈”徐少杰噗呲没忍住笑出来，笑到一半突然想起点东西，“不是说有游园会吗，都要学期末了咋还没动静？”

　　“说是学校那边挪不开时间，取消了”科垚站在他右边低着个头躲太阳，手里攥着一本单词书。

　　“啊，这么无聊”徐少杰抽了筋一样，弱柳扶风地要往柳辛淮身上倒，声音虚虚地在每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拐弯：“淮，好无聊”

　　“看书，复习”连熬了几个夜，柳辛淮也困得很，支着只手虚虚撑住徐少杰的腰，不让他砸在自己身上，然后......在全校人面前摔个人仰马翻。

　　江琅平常的脸一般欠个两百万，看着柳辛淮那只手，脸拽的得欠五百万，突然觉得自己牙痒的很，那只手的每个关节无意识摆出的样子，指腹掌心的肉受力而微微产生的挤压，关节骨感很强，没什么肉，青筋比薄薄的皮肤突出一点，江琅看得很清楚。

　　还有血管......

　　柳辛淮像察觉到什么突然看了江琅一眼，江琅稳如老狗，默不作声飞快把眼球转开。

　　？柳辛淮没在意地把头转回去，深深了解自己这位铁子的尿性，一般都是有想法，就等着忽悠人陪他呢。想到这里，柳辛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试卷，边说边手上使劲，把徐少杰往前推，“那你说吧，你想干吗？”

　　徐少杰就等着他这句话，“下午自习课打羽毛球呗，直接打到晚自习！”

　　他声音刚出来就有人给他了回答。

　　“近期学校发现，有个别同学会在自习的时候去羽毛球馆抢位置，打羽毛球，在这里再次跟大家声明，自习课是让大家自行学习的时间，不是给大家打羽毛球的时间，自习课就要有自习课的样子，希望大家分清轻重缓急，引以为戒......”

　　“我靠”徐少杰听完又一个卸力往柳辛淮身上倒。

　　“动手动脚”江琅心里咕哝一声，看着徐少杰的动作哪里都不舒服，“站没站相，像什么样子”，丝毫没想想自己支着腿的样子有多影响形象。

　　“都站好了，一班后面那几个，要不要直接躺下来呀躺草地上呗，站没站相，那个同学，江琅！站直了，像什么样子，还有那个蹲着的，靠在别人身上的”，王军讲到最后终于舍得抬眼看看下面的同学，一眼看到1班后排站得歪七扭八的三个，“都给我站直了。”

　　“我靠！”科垚被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徐少杰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下子用劲儿差点把自己原地弹出去。

　　王军的话一下子给这帮昏昏欲睡的学生提供了个靶子，一群人的眼睛刷刷刷往一班后面扎，远一点看不到的地方，伸长脖子往后看。

　　这个年纪半大不小的都这样，有点热闹就像鸡圈里撒粮了，吃不到也得伸长脖子看几眼回个本。

　　王军口水都讲干了才舍得放人，一群人乌泱泱的往回走。

　　江琅照惯例依旧慢悠悠晃哒回教室，跟在徐少杰他们后面。

　　“嘿，你好呀”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带着笑往他们这边传来，看江琅依旧懒洋洋的走着，那个女生攥紧了旁边女生的胳膊，又喊了一声：“江琅，早上好。”

　　江琅这才看过去，不认识。

　　“你好”江琅抬了头看了她们，笑着回了一句。

　　那个女生脸上笑意更明显，听完江琅的“你好”眼神乱飞，不敢往他们那里面看，快快扯住旁边的女生一溜烟跑走了，跑走前又往四人中看了一眼，低低朝旁边好友讲了什么，一溜烟跑开了。

　　“你好”科垚凑到江琅耳边也给他打招呼。

　　“去你的”江琅被他恶心得一激灵，“下次可以给琅爷爷磕头请安，再奉杯茶啊。”

　　“东方树叶行不”科垚一脸认真。

　　“去去去。”

　　“诶，你认识那女生不？”

　　“不认识啊，怎么了”江琅眼睛被刺得难受，从兜里摸出墨镜戴上。

　　柳辛淮回头看了眼低着头躲太阳的江琅，刚走神就被徐少杰抓包，被徐少杰拽着重新听他说了一遍。

　　“那你打什么招呼”徐少杰有点意外，抽空问出一句。

　　“嘿！他在饭堂都可以站着和饭堂阿叔聊到一起，打招呼完全是洒洒水啦”科垚挂住江琅脖子，挂了一会儿扯得难受又放下，溜到徐少杰旁边讲到。

　　两人猫在一起话说不完，终于是把柳辛淮解放出来，可以休息下自己的耳朵。

　　打招呼，嗯，和谁都打招呼，和谁都有话讲。

　　“同桌。”

　　江琅看到柳辛淮走在他前面一点，喊了他一声，柳辛淮眉毛一挑，依旧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太阳晒得人很烦，柳辛淮也不例外，脸颊晒得发热，鼻梁上的汗有点挂不住眼镜，更叫他烦。

　　不想理。

　　“同桌”江琅以为他没听到又喊了一声。

　　嘁，喊什么喊，打你的招呼去。柳辛淮眯着眼睛加快脚步，想躲开恼人的阳光，快点进阴凉地，加快脚步一股脑往前走。

　　江琅快速跑了两步赶到柳辛淮旁边，“同桌，我叫了你好几声。”

　　“嗯”柳辛淮尾音上挑，意思是承认他叫了很多声。

　　“你落下我了”江琅凑到他跟前。

　　下了大课间操场上吵吵嚷嚷的，几乎要把话吼出来或者凑得很近才听得到。

　　“你下次走慢点”江琅以为柳辛淮没听清又往柳辛淮鼻子前凑了凑，“同桌......”

　　柳辛淮感觉到旁边有路过的人盯着他们这里看，才发觉他们这样离得有多近，面上有点挂不住，也许是太阳确实太晒，晒得人发烫。

　　“知道了知道了”柳辛淮轻推了下江琅的胳膊，把人推开点，往前面科垚和徐少杰的地方看，两个人不知道在捣鼓啥，没注意到他们。

　　柳辛淮看到这家伙听到自己应他后的笑容，像他之前养的那只鹦鹉，吃饱喝足睡午觉的样子，心满意足。

　　两人随着人流走到楼梯的拐角，刚好能透过玻璃窗看到楼下的操场，草地被照得发亮，绿油油一片。

　　“偶尔晒晒太阳还挺舒服的”，柳辛淮看了眼楼下刚刚站过的地方，“也没那么刺眼。”

　　“同桌，你说啥？”江琅站在比柳辛淮高几阶的楼梯上，一条腿还在下边跨着。

　　这是跨了几阶？柳辛淮看到突然高了一截的江琅有点奇怪，顺着他的腿往下看。三阶？也不怕扯到裆。

　　“没什么，往前看路。”

　　“淮！好无聊！”

　　柳辛淮屁股还没坐热，就从自己书立后方弹出来一双炯炯有神，闪闪发亮的双眼，附带的还有旁边科垚光速的扭头速度，柳辛淮看了眼前面两人，暗暗想道：“一个拉去练孙悟空，一个捉去练变脸，厉害的很。”

　　柳辛淮深呼一口气，脸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问道：“说吧，去哪里？什么时候？有谁？”

　　“鹿嘴山庄，这周六周天，我们四个打底，再多叫点同学，热闹点”徐少杰眼睛一亮一亮。

　　“要期末了，去这么久？”柳辛淮想到后面的考试安排，有点纠结，“我们去了住哪里？还有......”

　　“就两天，我们带上作业嘛，对不对呀。”

　　“对呀，好不容易放松一下。”

　　“对呀，都考完期中了，放松一下，累死了。”

　　听到徐少杰的话，围到他旁边的几个好哥们搭话。

　　“是哦，鹿嘴山庄可以看海呢！”周雯叶拉了拉站在旁边的龙攀月，“去嘛，和我一起，我们多拍点照片，好好放松一下。”

　　“我们也去！”几个女生闻言围了过来，一群人聚在一起讲谁带相机。

　　“诶，好好好，数一下多少人，我们这里定民宿，后面大家A钱”徐少杰看人聚的差不多了，“蝌蚪，从我身上下去，我数人。”

　　科垚闻言站到旁边和别人说说笑笑，“琅哥，你去的哈！”

　　江琅瞥了一眼柳辛淮，“去，和我同桌一起。”

　　“嘿，可以”徐少杰得逞地笑了起来，继续数下去，“三，四，五......”隔着几个人徐少杰对上林克捷的视线，他站在人群外，不远不近，看着他们这边。

　　徐少杰看了他一下，盯着他的眼睛数到“六......”，没说什么徐少杰继续数下一个人，“一共20人，对吧，围在这里的我都数了”徐少杰说着往林克捷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没有走开，心下了然。

　　“周六周天，大家提前说好时间，我们计划订两间民宿，大家自行组队！”徐少杰对好人头，“淮，帮我写名单”徐少杰递了张纸给柳辛淮。

　　柳辛淮闻言接过纸，徐少杰递完又絮絮叨叨说着计划，后面柳辛淮也没听，专心记着人名。

　　“同桌，同桌”还有一人不想听叨叨，江琅看了一会儿：“同桌，好期待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开心。

　　柳辛淮有点意外，江琅语气里的开心不像是演的，真的很开心，带着点小孩春游的欢快，“没去过？”柳辛淮边写边问。

　　“一方面没去过，另一方面......”江琅顿了顿，继续道，“没和那么多人一起去过，一个人的时间比较多一点。”

　　这倒是让柳辛淮非常意外，看了眼江琅，见对方神色还挺严肃，没有吊儿郎当逗人好玩的样子，“我也没去过。”

　　“真哒？”江琅一下子来了劲，凑到柳辛淮旁边看他写字，“那我们一起去玩。”说着又趴在桌上扫视了一圈旁边的同学，大家笑的笑，乐的乐。

　　柳辛淮看他这副样子，估计这人有条尾巴得甩上天。

　　鹦鹉也是这个样子，好奇的时候头一点一点的，盯着不撒眼。柳辛淮想着想着脸上也挂了笑，注意力回到纸面上时才发现自己写重了。

　　两个江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