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喝彩 洗手间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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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地上散落着几只烟头，烟味熏得呛人，玻璃碎片散在地上，洗手台上滴着几滴血，柳辛淮被林志勇紧紧按在镜子上。
柳辛淮刚把头抬高一点，又被重重地按了回去，额头磕在镜面上砰砰响。
林志勇听着动静依旧没有松开手，牙关紧紧咬在一起，嘴角扯出狰狞的笑，双眼绷出血丝，顶着被柳辛淮揍得鼻青眼肿的脸，抓着柳辛淮的后颈又在他额头的破口处狠狠碾了几下，迫切地想从柳辛淮口中听到求饶，即使只是几声抽气声都好。
我还没老，狗东西！
“哼，越大越蠢，像你小时候那样哼唧几声，不就不用挨打了吗，哈哈哈咳咳咳。”
小时候......柳辛淮想了想。
两人第一次打架是在柳辛淮三年级那年，柳时前脚刚走，林志勇后脚就当着柳辛淮的面骂她。
“贱人”说着林志勇一屁股坐进沙发，从口袋里摸了支烟，叼在嘴里，脚翘在茶几上看电视。
柳辛淮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轮得到你管老子？快滚去热饭”林志勇睨了他一眼，“不跟老子姓的东西，什么时候带你去改姓，妈的，看见你就烦。”
柳辛淮冲到林志勇面前把他叼在嘴里的烟拔出来，狠狠摔到地上，他太害怕了，动作做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身发紧，只能有点抖地瞪着眼睛，让自己看着凶一些。
“哼”林志勇盯着他发抖的样子，欣赏了一会儿，才甩了他一巴掌。
一巴掌来得猝不及防，柳辛淮一下子被甩得后退几步，跌到地上，跌到地上抽气，他太害怕了，跌到地上抖得更厉害。
那时柳辛淮才长得比林志勇的腰高一些，瘦巴巴的。柳时了解林志勇，早早给柳辛淮找过可以去的地方，所以很多时候她会到陈慧茹那里，但更多时间却是在林志勇跟前，和他生活。
毕竟他得回家。
毕竟......林志勇是他爸，他得认，他没办法。
那条看不见的亲缘刻在柳辛淮身上的所有地方，血管织成的网缠住他，他甩不掉。
割断了他没法活，割不断他活不好。
“辛淮，你爸爸是谁？只见过你妈妈送你上下学。”
“我们班那个孩子，他都不和爸爸姓，谁知道究竟是谁的孩子。”
他听过很多类似的话，反正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会这么问他，幼儿园的老师会在午休的时候和别的老师说。
他听到了。
“妈妈，有小朋友问我我爸爸去哪里了，我爸爸是谁？我都没见过。”
耳朵因为撞击依旧嗡嗡响，柳辛淮发现他记不起来当时柳时的回答了。
妈说了什么来着？
“林志勇！”
“对，是这句，但语气好像没这么尖，那么......害怕”，额角的血流进眼睛，刚好是那只充血严重的那边眼睛，血液刺得眼球火辣辣地烧起来，柳辛淮闭了闭那只眼睛，脸颊贴向镜面，凉一凉。
“等我休息一会儿，还能打800年”，他这么告诉自己，随即想到什么，哼笑一声，继续想道：“肯定是和跟二货玩多了”。
刚笑出来就感觉后颈上的手松了力，紧接着是几声重重的闷声。
柳时一包光速甩在林志勇的侧脸，紧接着攥住林志勇的领子往后猛地一扯，把人扯到地上，几包砸到林志勇脸上，包上的五金狠狠磕在他骨头上，砰砰砰几下听得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牙酸。
“淮！”
“同桌！”
两人一左一右把柳辛淮搀住，等两人把他搀好才看到柳辛淮的脸，均是倒吸一口冷气，徐少杰更是晃了一下，还得柳辛淮拽了他一把。
“你没事吧”柳辛淮没什么力气说话，挨了一拳的那只眼睛刺得睁不开，只能侧过好的那只眼睛去看徐少杰，这一下徐少杰才看仔细了他整张脸，把他惊的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没事，我有点晕血。”
徐少杰话落，又一滴血顺着柳辛淮的下巴滴到地上，“不好意思”柳辛淮匆匆把脸撇开。
柳辛淮脸上油彩花了一大片，一只眼睛紧紧闭着，另一只眼费劲也只能半睁着，额头上的破口还在冒血，顺着他的动作流到脸上，又淌到脖子上，嘴角的破口因为刚刚被按到镜子的那一下扯得更开，刚结的薄痂又破了口，柳辛淮讲话都讲不大声。
感觉到胳膊上的那只手抓他很紧，攥得他有点痛，柳辛淮脸向江琅那边侧了侧，低着头不去看他，喉咙里哼笑一声，“我没事，你别抓我那么紧，有点痛。”
“你......”
柳辛淮侧过头想听听他要说什么，一个“你”后就没了下文。
“嗯？”
轻轻的吸鼻子声传进他的耳朵，倒是叫柳辛淮不好做，努力睁开完好的那只眼睛去看江琅，嗓音轻轻，“你哭什么？不要怕，只是看着有点吓人，我洗把脸就好了”，说着半睁着眼要给江琅抹眼泪。
还没碰到就被江琅抓住手，被抓着带到墙边靠着，江琅囫囵抹了把脸，嘴硬道：“才没有，鼻炎犯了，你等一下，先不要碰伤口，你闭眼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去医院。”
“嗯”
哼，嘴都瘪成鸭子嘴了，多大人了，还吓到哭鼻子，哼，嘶，真有点痛。柳辛淮半睁着眼模模糊糊看着眼前江琅打电话，靠在墙上笑起来。
耳边林志勇被柳时跺了几脚，躺在地上抱着肚子，“我操你妈，臭婊子”，痛极了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猖狂，听得柳辛淮倒是很爽。
徐少杰咚咚咚抱了一大堆东西冲进男厕所，刚跑进来见江琅挂了电话，往林志勇那边走，浑身绷得很紧，慌忙抽出手拉住江琅，朝他摇了摇头。
背着柳辛淮朝江琅比口型，“淮的爸爸。”
徐少杰比完口型若无其事地走到柳辛淮旁边蹲着，“行了，都这样了还摆造型呢？坐着！”
柳辛淮有点无奈，他挨了揍，怎么是这俩家伙在哭鼻子，徐少杰声音闷闷的，瞒不过他，刚想开口抚慰两个病号——一个晕血患者，一个鼻炎患者，嘴里就被戳了根吸管。
？凉凉的，还不错。
这么想着柳辛淮又吸了几口，咕咚咕咚。
“少杰，下次换成柠檬茶吧”说着，柳辛淮双手叠起垫在脑后。
“去你的，休息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另一边，柳时气不过，见林志勇张嘴还要骂，下一脚直接跺向林志勇的脸，“神经病。”
眼见又是一脚要踹到林志勇脸上，江琅和徐少杰抹抹脸，把两人拉开，给柳时顺气。
“阿姨直接报警，先把淮送医院吧，他伤的......有点重。”
柳时气在头上，一心要踹死林志勇，“大小伙子，受点伤，我相信我儿子”，嘴上这么说，柳时食指点了点林志勇的鼻子，转头往柳辛淮那边走。
刚转头柳时就顿在原地，脖子上系的丝巾在打斗中歪歪扭扭斜到一边，看到柳辛淮坐在地上的样子心一惊，随即她匆匆垂下眼，不敢看她，柳辛淮什么都没说，反而让她的脸火辣辣的，心疼之余是愧疚和羞愧。
柳辛淮靠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柳时就是可以从他身上看到她自私的嘴脸，就像是在照镜子。
有时候柳时甚至会开心，她经常要出差，好像看到柳辛淮的时间少一点，她的愧疚就可以少一点。
对不起。
柳时用了根手指抹了一把鼻尖，把喉头的酸胀咽下去才开口道：“少杰，麻烦你先和小琅把辛淮送医院吧，我现在就叫救护车，我处理一下这里，马上就过去。”
“那他......”江琅看了一眼晕倒在地上像条死狗的林志勇，腮帮子紧了紧，“怎么处理？不报警吗？”
“小琅，这是家事，我会处理好的。”天知道柳时有多感谢林志勇晕在这里，她可以瞪着他，而不是对上这三个孩子中任何一个的眼睛。
柳时担忧地转向柳辛淮，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柳辛淮已经睁开眼睛望着她。猝不及防的对视吓得柳时迅速撇开视线，又觉得不好，便走到柳辛淮跟前蹲下。柳辛淮那只充血的眼睛狠狠刺向她的心口，让她心口和眼睛都发酸。“小淮，先去医院，妈妈很快就来。”
“不要担心，我还好”柳辛淮轻轻吐出几个字，看柳时躲着他的眼神，又把眼睛闭上了，任江琅徐少杰搀着他。
120来的很快，三人刚挪出剧院，很快就有医生冲过来给柳辛淮架到担架上。
“江琅，你陪着淮。”
“你呢？”
“我去看着柳阿姨，林志......他也得有人抬走”徐少杰想道那个人的名字说话都咬紧了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江琅朝剧院的方向望了一眼，拍了下徐少杰的肩，扭头钻进救护车。
柳时见三人出去，慢慢晃到林志勇跟前蹲下，林志勇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睁开了点眼睛，但很快又撑不住晕了过去。
“混蛋”柳时看他这个样子，盯了他很久骂了一句，过了一会儿，抬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混蛋！”
柳时整理了一下洗手间，给陈慧茹发了条消息告知这里的情况，然后把林志勇从地上扣了起来。
“阿姨！”徐少杰回来看到迅速给柳时搭了一把手，两人往外走，碰上林克捷来洗手间卸妆。
“阿姨”林克捷喊了柳时一声，看清那个晕着的人是谁的时候抽了口气，想上去搭把手，还没碰到就被叫住。
“需要帮忙打电话吗？”章知圣的嗓音冷冷的飘出来，轻飘飘扫了眼林克捷伸出来的手而后又转回看着柳时，她双手抱臂，没什么表情。
柳时深深地看了眼章知圣，随即头也不回地拉着徐少杰把人搀走了。
章知圣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龟速挪出去，察觉到自己儿子的眼神，她看了回去。
柳时，你也不过如此，有个好儿子又怎么样？哼。
察觉到林克捷还站在原地盯着她，章知圣看回去问道：“你不是要去洗脸吗？”
林克捷听见眉毛皱了一下，低着头扭头进了洗手间。
舞台上周昌刚报完最后一台戏，紧接着弦声响起，演员功底很好，站在厕所门口也隐隐约约听得清在唱什么。
“栽什么树苗结什么果，撒什么种子开什么花”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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