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无耻 人一坐车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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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坐车就是容易犯困，是人从娘胎里带出的条件反射。
柳辛淮躺在车上心中更加确信这一点，额头上的血流得差不多，开始慢慢渗出组织液，脑门上黏黏糊糊的，柳辛淮举起一只手打算抹掉点。
“不要动”江琅握住柳辛淮的手，放到自己腿上，“等医生处理”，说完默不作声的坐了回去，盯着柳辛淮的脸，看着医生给他拆头。
鬓花，水沙，最后是发网，柳辛淮的黑发早早汗湿，被江琅一手捋到脑后，“医生看下他的眼睛，有一只好像被......”
“撞到了，台下太黑没看到，撞上了”柳辛淮听着连忙把话接上，说话间手不轻不重的被捏了一下。
柳辛淮望向始作俑者，回捏了他一下，“医生，眼睛里估计还有碎的rgp。”
“有点严重，眼皮已经肿了，到医院看医生怎么处理，你先闭眼睛，很快就到”医生观察了下柳辛淮的眼皮，安抚道。
江琅看着柳辛淮的眼睛心里不是个滋味，嘴唇越抿越紧，嘴角越来越往下，看了很久才发现这家伙另一只眼睛睁着看他，“还不闭眼睛！看什么看！”，江琅迅速把脸撇开，不去看这家伙。
“你不要哭啊，又不是你挨打”柳辛淮说话声音很轻，像是要睡着了。
“谁哭了”江琅把鼻子一吸，“和你讲过，是鼻炎犯了！”
“那你眼睛为什么红了。”
“五官是通的，鼻炎犯了我的眼睛也会难受。”
听耳边江琅的声音越来越大，柳辛淮原先紧绷的身体好了很多，渐渐把四肢松下来，换了下头的位置，忽略眼睛的刺痛还有点舒服，懒得揭穿他的嘴硬，“幼稚”。
“去你的，优秀学生挨打也不知道喊救命，你才幼稚。”
“喊救命多没面子啊。”
“闭嘴，休息。”江琅把柳辛淮的嘴用两根手指捏住，不让他讲。
幼稚的脑残。
医院离剧院不远，司机技术高超，几下穿过乌泱泱的车流，十几分钟就把人送到急诊。
“你额头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眼睛比较麻烦”医生拨开柳辛淮的眼皮打灯观察了下眼球，“没出血，但角膜损伤肯定是有的，具体得挂个眼科号。”
“有加急的号吗，这有点严重吧。”
医生把眼灯按灭，看了眼江琅说道：“具体得看医生的安排，先挂号吧，你是患者什么人？”
“兄弟，家长很快到。”
“行，先去挂号。”
感谢21世纪发达的网络技术，感谢电子社保卡，电子身份证。江琅一路走一路在心里赞美科学技术的发达，只差唱出“哈利路亚”，带着柳辛淮坐直升梯跑到四楼眼科。
“等一下，下一个到你们。”
“好的，谢谢您。”
江琅架着柳辛淮取了号，说是架着，其实是江琅硬抓着柳辛淮的胳膊不撒手，硬要架着他。
“江琅，我腿没问题”柳辛淮试着抽了自己的手好几次，都被江琅硬抓着拽了回去，还顺带着被这个人瞪了一眼，柳辛淮直觉不对，把嘴闭上，还往江琅那边靠了靠，看他脸色。
江琅是个急脾气，刚坐下来几分钟看了眼电子屏，就憋不住直接架着人跑到诊室门口等着叫号，这么搞了一趟，江琅的脖子、额角、鼻梁布了一层汗珠。
脑残怎么不说话？柳辛淮睁着好眼睛偷偷看江琅。
只有一只眼睛，柳辛淮看得也模模糊糊。
下颌角好清晰，这个角这么尖不会梗着难受吗？鼻尖......也是，好尖。
姿势原因，只能看见江琅的侧脸，柳辛淮看不清，又往江琅那边凑了凑，这一下脑袋直接靠在江琅的肩窝那里。
柳辛淮自己没注意，江琅倒是反应得很快，侧脸肌肉绷起。
“这个家伙看什么看！还蹭过来蹭过去的！”
温度直接从背后一路烧到后颈，额角，这一下不得了，汗成股顺着他脖子往下淌。
“你看什么看！”江琅恼羞成怒，甩下一句就把脑袋撇到一边。
“你出好多汗。”
刚竖着耳朵把怀里的人的话听全，下一秒就感觉一只手冰冰凉凉的蹭过他的脖子，又是额角......
“不准动！”江琅耳朵烧得更烫，一把把柳辛淮的手攥在手里，“医院里很脏，不要乱摸！”说着从兜里掏了张纸把柳辛淮的手翻过来擦了一遍，翻过去又是一遍。
“汗汗的，摸什么摸！也不嫌脏！不讲卫生！还优秀学生！别人知道吗？”这么想着，江琅把柳辛淮的手像提溜猪仔一样提溜回去。
刚刚不是要抓着么？柳辛淮看了看被江琅提溜回来的手。
没话找话道：“我脸上的妆是不是都花了？成什么样子了？”
“......”
好吧。
“是不是全没了？”柳辛淮又小小声问他。
“没了一半”江琅晾他一下还是忍不住回答。
“哈哈哈哈”柳辛淮闷声笑出来。
“？”
察觉到江琅看傻子的眼神，害怕这个家伙带他再挂个脑科的号，忙解释道：“钟无艳”
“另一边勾上脸就像了哈哈哈。”
看脑残还是不理解，柳辛淮正要细细讲来：“她是......”
“柳辛淮，请患者到401诊室就诊。”
“柳”字刚出来，柳辛淮就被江琅架着带了起来，往诊室里走。
“有点严重”医生话落，诊室门被从外推开，柳时风风火火大步走进诊室。
“请先在......”
“医生您好，我是他妈妈，他情况怎么样？”柳时一路赶过来，看到柳辛淮坐在那里才松了口气。
眼镜片后医生眼睛一转，问道：“您是家属？这是怎么搞的，孩子的眼睛可就这一双，这已经很严重了，后续修养要多上心！”医生换了口气，转向另一个人。
“多大人了，走路看着点，硬镜片都碎了，是多不看路？”医生说着坐回电脑桌前敲敲打打，“孩子眼睛已经拿生理盐水清洁过了。”
医生随手从打印机里抽出报告，“角膜受损很严重，这段时间把RGP停掉，戴框架眼镜。”说着噔噔盖了几个章，递给柳时：“拿着去开生长因子，每天三次，一个月后复查。”
柳时刚道谢，医生又一推眼镜：“你自己儿子多上点心吧。”
这一看看得柳时羞愧，连声应好，忙跑到一楼拿药。
“回家吗小淮？”柳时扶过柳辛淮，朝江琅笑笑。
江琅也很有眼色，“洗手间”三个字刚冒到嘴边，打了个转换成“上厕所”。
“妈，我没事，医生说了没有很严重，一个月就好了。”柳辛淮看柳时嘴唇张张合合，率先开口，把她带到一边的椅子上坐着，接过药，主动搂着柳时，拍了拍她。
“他......”不想说也得说。
“妈，我知道，不去想他了，不开心。”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妈，没有谁对不起谁，我知道我知道，很快了很快了”到最后，柳辛淮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说给柳时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好”柳时吸了下鼻子，问道：“今晚和妈妈住到陈姥姥家吧，妈妈陪陪......”
柳辛淮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了，我住桂苑”，意识到柳时的声音戛然而止，补充道：“明天要上课，方便一点。”
“好。”
一路上车里静悄悄，“总归还是孩子”，柳时看着后视镜两人都靠着睡着了，柳时缓缓停到桂苑门口，轻声道：“到了”。
多嘱咐了几句，柳时坐在车里静静看着两人进入桂苑，一脚油门掉头往“家”赶，一个“家”字在柳时嘴里拆开狠狠过了一遍，方将盘越扣越紧。
七点半，天还没黑全，带着点苟延残喘的红趴在天上。
电梯缓缓上升，柳时站在家门口转头看了眼天上的红，不知道在骂谁，“无耻”，转而输密码，推门，关门。
林志勇被随意丢在客厅地上，“砰”的关门声把他吓醒，来人走进来没开灯，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个影子，林志勇趴在地上看着那个身影飘进来，第二声“砰”一把菜刀直直落在他脸边。
“你你......”
第三声“砰”，柳时猛地一脚踢向他的头，他的头猛地撞向茶几，好大声响。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下那么狠的手，你怎么敢？”
打得累了，柳时坐到沙发上看着林志勇，“你在他小时候对他不管不顾，舔着张老脸凑上来在我儿子面前演慈父，在我不在的时候对我儿子动手，你当我是傻子？我养着你这条寄生虫是让你对我儿子动手的吗？”
“呃咳咳......”林志勇眼珠子转向柳时，“那你不也什么都没做......，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咳咳咳......大哥别笑二哥......哈哈....哈哈哈，你不也是毒得流脓。”
“你......”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真没什么事儿”柳辛淮一进门就被江琅按到床上，给他腰后垫了枕头靠在床头。
看江琅不理他，柳辛淮继续讲：“我......”
“闭嘴，我给你擦脸”，江琅一屁股坐到床边，说完这句就板着脸不讲话。
眼看犟不过江琅，柳辛淮认命地闭上眼睛。
江琅动作很轻，尤其到了柳辛淮右眼那里，动作更是柔得不像话，几下把柳辛淮的脸擦干净，“待着，我去做饭”，说着端着水走出去。
真无情，想到什么柳辛淮噗呲笑出声，想着网上的语气，咕哝道：“男人！下床就不认人！”
自己乐了一会儿，柳辛淮睁开眼睛，白天柳时的那句“家事”反复敲着他的脑袋。
柳辛淮伸手，从抽屉最里面抽出本老式覆膜相册，越看越平静，柳辛淮看向窗外，夕阳还没退干净，他闭了闭眼，细细琢磨右眼的刺痛。
喃喃道：“无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无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