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一直在被喜欢吗》却惊

6、第 6 章 他眼中的她

　　电竞圈里，黑红比纯红简单。

　　本就是群良好认知都没完全形成的少年，在本该读书的年纪得到了过分的名气和财富，其后太容易滋生恶念。

　　宋泠月无言盯着被密密麻麻的弹幕铺满的直播间。

　　但是柯少言好像和他们不一样。

　　这番堪比铁幕演说的话，算是彻底击碎了对于私生活的造谣，也在无形中遏制了粉丝的行为。

　　逻辑清晰、口条顺畅，都让她不敢相信这是从柯少言口中说出的。

　　从前的柯少言很对得起他的名字，人狠话少，少有的话多时刻便是发脾气的时候，说出的话语也是宣泄情绪的大白话。

　　宋泠月曾暗暗点评过他。她觉得柯少言不是因为高冷或者内向才话少，而是单纯的言之无物。

　　脑袋里没有积累的词句能让他时刻进行流利的沟通。

　　这在他们从前玩文字游戏的时候一览无余。

　　只是变成现在这样，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而且不仅仅是语言逻辑方面，柯少言能以这样强势的态度去维护朋友，还能帮无辜的人辟谣，立场坚定三观正常，虽然字里行间还透着原本的暴躁性格，但这样的心性在电竞圈已经是稀罕物。

　　他……还不错。

　　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能变成这样。

　　喜欢阴暗点评的宋泠月也难得承认他的这番话，抛开利益不谈，确实完美吻合她的价值观和原则。

　　竟然说到她心坎上了。

　　—

　　此时，屏幕的另一边。

　　麦里刚才说漏嘴的陈落，等柯少言发表完这番世纪大演讲后，犹豫半晌，弱弱出声打着哈哈。

　　“……对对对，我的我的，我也有问题，不该说私事，我的我的。”

　　陈落不敢触柯少言的霉头，没有直接和他对话，而是反复在直播间道歉，根本不敢看铺满恶言的弹幕。

　　这就是现实，理论上陈落和柯少言是队友，也是朋友，日日在一起训练，直播也会连麦游戏。

　　但这和酒肉朋友没有丝毫区别，是搭子、同事，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所以一旦碰到一点点的冲突，蒙在二人间的遮羞布便会悄然落下。

　　陈落得罪不起柯少言。

　　……

　　落地窗洒下深夜里城市微弱的金属光泽。房间里，电脑最后的光亮熄灭，柯少言仿佛也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仰头靠在椅背上。

　　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未停息，仰头弯出弧度的颈部仿佛被烈焰哽住，烧得他难受。

　　被夜色笼罩的空间里，柯少言缓缓睁开眼。

　　折磨的夜又开始了。

　　明明从前他最期待的就是夜晚，有她的夜晚。

　　“叮。”

　　放在桌面的手机亮起，是助理给他发来消息。小心翼翼地转述陈落给他的道歉。

　　柯少言不想原谅。

　　他从出道以来受到的抹黑和诽谤从来没停过。他曾经只把这些当作他成长的考验，是他打碎骨头磨炼出新刃的必经之路。

　　直到这些磨炼没击退他，却击退了他最在乎的人。

　　他从未想过宋泠月会因为他的名气而疏远他。

　　他恨上天对他的考验。

　　如果成名和成功的代价是失去宋泠月，他宁愿永远承担苦难。

　　“这次的门票寄出去了吗？”

　　冷白的光打在柯少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没有回应关于陈落道歉的事，询问了他最在意的事。

　　屏幕那头的助理擦了把汗，知道不回答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只是关于门票……

　　“上次的门票被拒收了……这次还要寄吗？”

　　“寄。”

　　想到女孩拒收的可能理由，柯少言下意识敛下眉眼轻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空微动。

　　即使被疏远让他饱受折磨，痛不欲生。但一想到女孩此时可能的心理，也会下意识觉得。

　　好可爱。

　　明明知道他不会介意，但还是因为自己的道德感而感到微微的羞赧。

　　怎么会这么可爱。

　　笑着笑着，勾起的嘴角笑意又淡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会疏远他呢……

　　那些被他刻进骨髓的记忆和感情，为什么她能抛弃得这么干脆。

　　水珠落在冷白屏幕上，断触般得在对话框里不停地打下爱爱爱爱爱。

　　是他还不够好……

　　—

　　宋泠月又收到了柯少言寄的门票。

　　票据上金光闪闪的内场前区又在诱惑她。

　　……可恶。

　　一想到之前因为门票而闹出的乌龙，耳根又开始烧。

　　自从她再也难抢到柯少言比赛的门票后，她只能次次蹲守直播。

　　可柯少言的门票又次次不落，每次这极具诱惑的门票落在手中，她都饱受道德和本能的折磨。

　　她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把门票高价转卖。

　　孤零零的门票变成灿烂的余额时，她还在抱着手机开心，还不知道后续是什么在等着她。

　　是巨大的乌龙。

　　接手她转卖门票的正好是柯少言的粉丝。

　　即使是粉丝，在比赛结束后突然被助理塞入礼物和一封信，并说了一个地点，说柯少言在那，希望她能去时，她也是有被吓到的。

　　那名助理还一副眼泪汪汪很感动的模样，说终于等到她了什么等等她听不懂的话。

　　吓得她赶紧悄悄给宋泠月发消息，说这会不会是什么新型诈骗。

　　无人懂那时宋泠月寒毛竖起的惊悚感。

　　仿佛看到了明天女生在微博上挂出的揭露鸣彻和一个女生关系匪浅的小作文。

　　她赶紧让女生想办法在助理面前提她自己的名字。

　　终于，等她们半拉半拽走到门口，助理眼泪汪汪地听到手里拉着的女生说出完全陌生的名字时，表情僵在脸上。

　　当然，这场乌龙最后以助理编出一个幸运观众的谎言蒙混过关，并悄悄把礼物和信掉包成签名照。

　　这件事是助理的自作主张，她很早就做了柯少言的助理，关于和宋泠月的事情知道不少，并感动得垂直成为cp粉。

　　连礼物和信都是她自己准备的，信是以她旁观者的视角书写柯少言背后对宋泠月的执着和爱。

　　就准备着哪天宋泠月来现场，亲手撮合他们。

　　可谁曾想呢，反而撞破了黄牛卖票的现场。

　　宋泠月想把这烫手山芋扔掉。

　　况且这场比赛在国外，她想去也去不了。

　　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

　　“泠月。”

　　电话那头高千毓音色虽低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宋泠月都能想象她在电话那头的单人办公室里，一手撑头一手转着笔，利落的衬衫身姿挺拔，嘴角勾起眉眼弯弯的模样。

　　那次聚会以后，高千毓和她的接触越来越多。

　　不仅仅是工作，高千毓很多次约她去办公室，美名其曰是谈合作的细节，实际上谈项目的时间占比不到百分之十，剩下的时间里不是给她看她收藏的好玩艺术品，就是带她去酒庄园林开开眼。

　　这导致现在高千毓一打她电话，她就开始期待着又要去哪里的高端场所玩了。

　　“别这么期待，这次不是去玩。”

　　高千毓一听她明显上扬的语气，就知道她已经被她养出了习惯，不禁失笑。

　　“收拾下，这周末要去国外，下周去谈另一个合作商。”

　　宋泠月一愣。

　　这个国家……？

　　她目光移到手中的票据上。

　　“当然也不是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下周三基本上就能把事情全部解决，到时候周四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出去玩……”

　　宋泠月目光移到票据比赛的时间上。

　　“……费用全部报销，怎么样，开不开心？”

　　电话那头的高千毓自以为给出了一个惊喜，语调上扬地期待着她的回答。

　　“开心……嗯……”

　　“哦对了！”

　　高千毓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那个赛事在周三正好有比赛，我看了下，有个叫鸣彻的选手特别有名，长得还特别帅。”

　　“怎么样，我们去看比赛吧，一会我让助理去弄两张票。”

　　宋泠月默然。

　　此刻落在手中的票据仿佛变成了一张纸，上面写满这是逃不过的缘分。

　　宋泠月真的很信缘分。

　　相比于自己争取到的东西，她更喜欢阴差阳错中命运促成的事。

　　更何况这次的命运提示有点太明显了。

　　“……哎，助理和我说抢不到票了，这个比赛这么火吗？”

　　在宋泠月沉默的几秒内，高千毓已经和助理咨询完买票的事情。

　　“……”

　　“……嗯，票不好买，不过我……有渠道。”

　　宋泠月想起了高千毓那张标准成功人士保养出来的脸，手里的票据被攥紧，犹豫半晌还是说了出来。

　　和高千毓一起去……他会认出她来吗？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等她看清楚的时候，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像是网恋奔现的忐忑发言。

　　……但是她也好想再见他一面。

　　挂掉电话，宋泠月打开许久没联系的对话框。

　　“下周我想和朋友一起来看你的比赛，你还有办法能拿到票吗？”

　　对比她以前在柯少言面前的发言，这已经是很客气疏离了。

　　打完字，宋泠月扣下手机，感觉心脏久违地因为忐忑而加速跳动。

　　……会认出她吗？

　　在优秀的高千毓和普通的她之间，他能一眼认出人群里的她吗？

　　又或者说，他眼中的她，他期待的她，会是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