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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谢怀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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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昀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常安宁手上的力一松,指尖的棋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反弹之后,又落在她的衣服上。
她是真意外。自上次两人和好后,谢怀昀只要在府中,便雷打不动地在饭点来找常安宁。除此之外,她没在别的地方看到过他。
不过也有可能是最近天气太热了,她只想待在房间里纳凉,哪里都不想去,这才没怎么见到谢怀昀。
一个时辰前两人才一同在落云院吃过午饭,此时谢怀昀过来是为了什么?
常安宁捡起刚刚不慎掉落的棋子,刚站起身准备出门迎一迎,便见面前的帘子被人掀开了,直直地与谢怀昀对上视线。
常安宁行了个礼,喊了声:“王爷。”
谢怀昀轻轻“嗯”了声,权当回应,随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常安宁被他的话一提醒,赶紧换了个位置,不偏不倚地站在小桌的前方,糊弄道:“没做什么。王爷有事吗?”
谢怀昀本来没多想的,可常安宁的举动过于刻意了,反倒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比常安宁高出许多,目光越过少女的肩膀,从侧面轻易地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那是一张棋盘,瞧着并无特殊。
他只粗略地看了眼,心里有些纳闷常安宁为何要挡住棋盘,但他没问,只道:“本王来得倒是不巧。”
“打扰你下棋了。”
话音刚落,常安宁便明白了她刚才所做的都是无用功。
谢怀昀看到了。
算了,算了,看到就看到了吧,常安宁想,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也不算是下棋吧。”
谢怀昀对常安宁的棋局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径直走向桌边,正想好好解读一下她的棋风,结果看到棋盘上的画面,瞬间傻眼。
棋盘上哪有什么精妙的棋局,只有用黑白棋子摆出来的一条条线,占在棋盘的正中间,异常醒目,横平竖折的,瞧着像是一副画。
谢怀昀愣了下,而后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的画,看了半天后,问常安宁:“你这摆的什么?”
常安宁:“……”
常安宁踱步到棋盘的另一边,坐下后才道:“房子。”
她问:“这很难看出来吗?”她指着棋盘上的棋子,向他解释道:“这是门,右边这个是窗户,然后房顶,最上面的是烟囱。”
“应该没那么难认出来吧?”
常安宁没学过画画,在这上面也没什么天分,只会画一些简单的,比如树啊,草啊,房子啊之类的简笔画。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些画法,反正每次画画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儿时的技艺,毫无半点长进。
谢怀昀:“……”
他没说话,而是在常安宁对面坐下,从他的角度看,棋盘上的一切都是翻转的,更加让人难以看出来。一开始,他都没意识到那是房子,等常安宁解答后,倒是能窥见几分建筑的影子。
活了这么多年,他头一次见有人用棋子做这些事情。
谢怀昀不想打击小姑娘的信心,但也做不到昧着良心说很好认出来,他选择了一个不出错的回答:“有意思。”
常安宁:“……”
常安宁直觉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但也不想太较真,于是道:“我就当王爷是在夸我了。”然后她伸出手,一颗一颗地把棋子捡起来,放进罐里。
“怎么想着用棋子画画?”
“昨日出门与沐沐相见,她送了我这套棋具,我一开始没想要的,但她一直坚持着要送给我,”常安宁道,“我不好意思再拒绝,便带了回来,现在正好无事便拿出来摆一摆。”
“会下棋么?”
“如果五子棋也算的话……”常安宁说得犹豫,“那我还是会的。”
谢怀昀明白她的意思了,道:“那来对弈几局。”
“可以,”常安宁没拒绝,将黑色棋罐递给谢怀昀,“那王爷拿黑子,我拿白子,我先走。”
谢怀昀愣了下,没料到常安宁没征询他的意见便做了决定,毕竟她一向迁就他,涉及到他的事,总会先问问他的意见。
现在倒是不同于以往。
他没对这个感到不满,相反还有些窃喜,在他看来,常安宁这是信任他,亲近他,所以才会不客气。
他喜欢她的这种不客气。
谢怀昀颔首,一边从罐里捏棋子,一边看着常安宁落子。
常安宁落下一颗后,问道:“王爷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总不可能就是单纯过来跟她一起下棋的吧?
“皇后娘娘传口谕叫你明日进宫。”谢怀昀道。
“啊?”常安宁本来在想下一步走哪,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抬起头来,再也顾不得下棋了。
“不想去?”谢怀昀看着棋盘,漫不经心道,“若是不想去,本王便寻个理由给你推掉。”
“不必顾虑。”
“没有不想去,就是有些意外罢了,”常安宁从震惊中回神,随便下了个位置,“皇后娘娘为何突然召我进宫?王爷可知道原因?”
她知道皇后是会召一些官员、亲王的内眷进宫说说话,但从未想过被召见的对象会是自己。这几个月来,她就没见过一个皇宫里的人,她像是被他们给遗忘了。
“不知。”谢怀昀落子,刚好把常安宁连成线的四颗棋子堵住,前后都是黑子,白子被困其中,再没半分生机。
“皇后娘娘……”常安宁犹疑地问道,“皇后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好相处吗?”
若是不好相处,她就不去了,她又不是个傻子,何必进宫找罪受?
“你不是见过吗?”
“见是见过,但这么久了,早就忘了,”常安宁实话实说,“而且,当时我们虽都在大殿上,但隔得也挺远的,我压根就没看仔细。”
“一面之缘,哪里就能知道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谢怀昀宽慰:“放宽心,皇后娘娘不会为难你的。此番叫你进宫想来只是让你陪陪她。”
他都这样说了,那应当是真的。
“哦,我在府里也没什么事,那就进宫去陪陪皇后娘娘吧。”常安宁道。
谢怀昀“嗯”了声后,没再说话。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却依然没个胜负,战况焦灼,常安宁思考落子的用时越来越长。
她还是很想赢的。
与之相反,谢怀昀没想着跟她在五子棋上分出个胜负,只是想多在她身边待会儿,常安宁迟迟不落子,于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他专注地看着对面的女孩,她的眉头因纠结落点而轻轻皱起,口中无声地呢喃着什么,唇瓣一张一合,如花般绽开又合拢。
谢怀昀的目光自落在常安宁的唇上起,便再也没移开,他像看痴了般久久地凝望着,女孩的嘴唇薄厚相宜,唇线清晰,颜色透着一股健康的饱满红润,像熟透了的樱桃,沾着点水光,惹人遐思。
他忍不住想,常安宁的唇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呢?会如他想得那样柔软吗?会有一种甘甜芬芳的味道吗?
想到这,谢怀昀情不自禁地滚了滚喉结。
说来也奇怪,这是他第一次进常安宁的卧房,还没进来时他心里有些紧张,但在看到常安宁后,任何不适感瞬间消失了。虽觉得常安宁的卧房陌生,与自己的差别很大,但也没想太多,只专注于正事。
此刻,许是他生出了别样的心思,这种因处在心上人的房间里产生的感觉尤为强烈,隐秘而刺激,像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蛮横地冲撞着,想要为所欲为。
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她用过的,都带有她的气息。在这样的空间里待着,他也不能避免地沾染了些许。
他不讨厌,甚至可以说得上满意。但,他也想做点什么,在这里,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常安宁的身上留下点自己的痕迹和气息。
比如一个吻。
馥郁芬芳的少女甜香正无孔不入地蚕食着谢怀昀的神经,心底的欲念随着臆想膨胀着,理智逐渐被挤压到边缘处,存在感微乎其微。
他心中只有一个男人最原始、最本能的欲望,他想要不顾一切地亲上常安宁,看看这颗果子是否如自己想得这般诱人。
然而,无论他脑海里的画面有多么不可描述,现实里的他也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常安宁。
常安宁刚下好棋,一抬头便见谢怀昀在盯着自己,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像是含着一股浓烈的侵略感,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常安宁下意识地蹙眉,喊了声:“王爷,该你了。”
可谢怀昀像是被摄取了魂魄一样,听到她的声音竟然一丝反应也无。
常安宁的眉头越皱越深,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于是又喊了声:“王爷。”
谢怀昀还是没反应。
这可把常安宁吓到了,她再也顾不得了,登时站起身跑到谢怀昀的身边,焦急地说:“王爷你怎么了?别吓我呀。”
“春——”
她刚开口喊人,却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了胳膊,还未说完的话淹没在唇齿之中。
常安宁被吓了一大跳,瞪圆了眼睛,扭头去瞧身后人。
谢怀昀不知何时清醒过来了。
谢怀昀的思绪一点点儿地回归脑海,看到自己还握着常安宁的臂膀,他连忙松开手。
“抱歉,有没有弄疼你?”
常安宁摇头,道:“王爷方才是怎么了?吓死我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不理人了,叫你你也不应,我还以为你被魇住了。”
她小声地咕哝着:“走神怎么能走神成这个样子呢?”
听她这样问,谢怀昀脑子里又闪现方才幻想的种种,身体几乎是瞬间起了反应。
怕常安宁发现,他将手臂放到自己的腿上,宽大的衣袖刚好挡住了异样,谢怀昀面上丝毫没有显露分毫,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本王无事。”
“就是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
光是幻想都这样要命,让他着迷,谢怀昀都不敢想,若是有朝一日……那又该是何等风光?
下一刻,他却见常安宁惊愕地指着他的脸道:“王爷,你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