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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常安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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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安宁睡得正沉,只觉得系统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十分不真切。
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她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扯,盖住了自己的头,只余两只脚露在外面,想要借此将扰人的杂音从脑海里排出去。
“宿主,别睡了,快快起来执行任务。”系统见她没反应,加大声音又催促道。
这声音宛如八个立体音响环绕在常安宁的耳边,无孔不入,全方位地袭击她的耳朵,将她仅剩的那点子睡意给赶跑了。
睡得正香时被吵醒,饶是常安宁脾气再好,心里也不免有些烦躁。
蒙在脸上的锦被被她用力地掀开砸在床的一边,她坐起身来,眉眼间是被人打扰了清梦的烦躁与郁闷之色。
“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然而却被你吵醒了!”常安宁向系统控诉道,“有什么事不能等人睡醒了再说吗?非要现在叫醒我。”
她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依稀记得系统说了一大串的话,却不记得具体内容,脑子里还有点儿印象的便是“高热”、“任务”这两个词。
她不明白系统的意思,只知道被它吵醒非常不爽。
系统尴尬地笑了两声,却因为机械音的缘故,听起来有些诡异。常安宁第一次听它这般笑,不由地怔了一下。
系统道:“抱歉,打扰到宿主睡觉是我的不对,但我这也是没办法,谁叫支线任务在此刻触发,我的程序又被自动激活了呢……”
常安宁起床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坐在床上缓了会儿,神思渐渐恢复清明,问道:“什么支线任务啊?非得现在执行。”
“该不会以后支线任务的触发都在深更半夜吧?那还让不让人活啦?有没有人性?”常安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欲哭无泪。
她一向信奉早睡早起身体好的理念,作息非常规律,除非迫不得已,不然绝不会熬夜。让她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跑去做任务,她的怨气会比鬼的还大!
系统“额”了两声,才道:“这个……我也不能保证呢……”
常安宁本也没指望它给个确切的回答,没多说什么,只道:“快说支线任务是什么吧,早办完早睡觉。”
说完,她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聚积着晶亮的泪水。
“检测到当前谢怀昀正处于发热状态中,请宿主立刻前去照顾他直到他完全康复,届时会奖励你500幸福值。”
末了,它又强调道:“整整500幸福值哦!”它特意加重500的音,提醒常安宁此次任务的奖励颇丰。
此话一出,常安宁瞬间来了精神,瞌睡虫顿时跑得无影无踪。500幸福值……系统的话让她很心动,做完这个支线任务就有500幸福值,用不了几天,她就可以恢复味觉了。
但是,谢怀昀不舒服却要她去照顾,系统这是把她当成了什么?
“你真的跟谢怀昀没什么关系吗?”常安宁再次问道。她总觉得系统对谢怀昀太好了,他生病还要她特意去照顾,搞得她好像就是系统专门派来伺候谢怀昀的一样。
“没,这个问题已经是宿主第二次问我了,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与谢怀昀之间并无任何关系,我只和你有关系。”
“你和我什么关系?”毫无缘由地,常安宁觉得系统说这话定有深意,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以前看过这样的小说——主角的金手指并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身边最最亲近的人留下的。
根本都没有什么天选之子,也没有什么命定之人,这一切都是因为爱才存在的。
说不定她也是这样的情况,眼前的这个系统与奶奶有关,这是奶奶留给自己的礼物。
常安宁越想越觉得合理,喉咙也跟着发紧,心跳骤然加速,怦怦地冲撞着胸膛。
她满怀期待与忐忑,然而,系统却无情地向她泼了盆冷水:“系统与宿主的关系。”
常安宁:“……”
常安宁心里那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正快速地变小,再变小,直到完全熄灭,人也跟着冷静下来,却还是在隐秘的角落留下了一地烧焦的荒芜。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穿越而来重获新生已是一种好运,但一个人怎么可能连续好运爆棚、心想事成呢?
系统只是系统,和她认识的人没有半分关系。选定她也只是因为巧合,没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
她刻意不去想这个,将思绪扭到现实上来。虽说现在谢怀昀肯和她一起吃饭,但他可从没允许过她近身。她能否靠近谢怀昀都是个问题呢。
常安宁伸手理了理睡乱的头发,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生病了,应该会有专人来照顾吧?他这么谨慎的一个人,恐怕只有心腹能靠近,我不一定能接近他……这任务还不一定能完成呢。”
系统沉默了下,随后道:“宿主不要过于忧心了,人是具有主观能动性的,办法总比困难多,宿主多想想办法总能做成的。我看好你哦!”
常安宁:“……”
就知道,从系统那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帮助,它只会说些鼓励加油的话。
她换了个问题:“他怎么会突然生病啊?是身子亏空太大了吗?”
系统:“是的。不过宿主不必太过担心,他虽然病了,但死不了。”
常安宁:“……”
系统这个小脑袋瓜,到底从哪看出来她担心了?
说实话,谢怀昀会生病这件事,她一点都不意外。她之前就有想过,毕竟他又不是神仙,只是个凡人,长期营养跟不上,不生病才怪。
跟系统聊完,常安宁彻底没了睡意,摸着黑穿上鞋子下了床。
外间的春茗听见屋里走动的声音,端着一盏灯进来,见她站在桌边,问道:“公主怎么起来了?有事怎么不叫奴婢?”
“没什么事,就是感觉有些渴下来倒杯水喝。”常安宁随便说了个理由。
春茗没多问,走至桌边,提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水。
常安宁双手接过,坐下抿了一口,道:“春茗,我想去找王爷。”然后她又补了句:“现在。”
正在点灯的春茗动作一愣,等将灯罩重新盖在烛台上,她才问道:“公主是有什么急事吗?”
常安宁也知道现在时间已晚,若不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谁会特意在深夜打搅?她拿出了已经想好的说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刚刚睡觉,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梦到了王爷,我梦见他浑身是血,模样凄惨,不知是死是活,直接把我吓醒了。”
说着,常安宁表情惊恐地捂住了心口,全身心地投入到表演之中,好似真做了个这样的噩梦,心有余悸。
“醒来后我心里慌乱得很,你说是不是王爷出了什么事啊?”她握住了春茗的手,仰着头看她。
屋内灯光通透,照在常安宁的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暖色的柔光,衬得她气质更加柔和,望着春茗的那双眼睛依旧澄静,却盛满了担忧,显得无助极了。
对上这样的眼睛,春茗怔了下,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宽慰道:“公主不要多想,王爷福泽深厚的,能有什么事?就算是有,也定能逢凶化吉。”
常安宁叹了口气:“我还是想去看看王爷,不然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又没个正当理由……贸然前去,他不一定会见我。”
她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只能向外寻求援助,集思广益。
春茗看她这样,道:“公主其实是喜欢王爷的吧?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噩梦就担心起王爷,还想要去看看他是否安然无恙。”
常安宁:“……”
她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被这样理解,她说这些只是为支线任务开启寻个掩护,并没有考虑到男女之情。于是下意识地否认:“我、我没有,我只是……”
常安宁虽没做噩梦,但秉着演戏要演得真实、生动、有代入感的理念,她已经完全进入做了噩梦的状态。
抛去支线任务,她对谢怀昀也可以是一种关心和关切,而不是喜欢。
谢怀昀虽对她不好,但也没真伤害过她,俩人又相处了那么久,她不是个生性冷漠的人,无端梦到身边人出事,心生担心也是正常的,想要确认对方无恙也是正常的。
春茗为什么觉得她对谢怀昀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呢?
是因为俩人是夫妻吗?她担心谢怀昀的这种行为首先被误会成了喜欢。
然而,话还未说完便被春茗打断了:“公主先别急着否认,就算您对王爷不是喜欢,但您对他的情谊也非比寻常,您在意他,所以才会因为一个噩梦惊慌失措,若是您噩梦的对象是二公主,您还会这么担心害怕吗?”
二公主的生母是柔贵妃,柔贵妃长得倾国倾城,眼波流转时风情万种,又会说些甜言蜜语,深得原主父皇喜爱。生母受宠,女儿自然也跟着颇受宠爱,又加之是柔贵妃的独女,因此被惯得无法无天,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二公主生性残暴,最爱恃强凌弱,原主则是她重点欺负的对象。
她曾经带着一群奴仆将原主于寒冬腊月推进湖中,而她则站在岸边,神情鄙夷,嘴角带着狂妄的笑意欣赏原主扑棱挣扎的狼狈模样。原主最后虽被救了上来,却还是落下了体虚的毛病。
此事传到皇帝的耳中,皇帝想了许久也没想起十九公主是谁,又有柔贵妃吹耳旁风,最后这场差点要了原主命的欺凌以小孩子们之间的玩闹被轻易定了性。
二公主依旧横行霸道,逮着机会就可劲地欺负原主,她就是个极致的坏种。
原主的处境都不好,更别说春早与春茗了。
常安宁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对于这段过往也是一清二楚,每每想起,只觉胆战心惊。
她们主仆三人,个个不容易。
常安宁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想要将手心的热意传给春茗,她怕她说起二公主时,连带着也勾起那段恐怖又灰暗的记忆。
“当然不会,她若死了,那叫大快人心。”
春茗淡淡一笑:“这不就好了吗?就算您真的喜欢上王爷了,您也没有必要否认。王爷是您的夫君,您喜欢上他,爱上他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常安宁:“……”
春茗说得好有道理。但她对谢怀昀还没到那一步。
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句:“我觉得我对他可能就是一种对朋友的关心吧,就像对你和春早一样。刚开始我讨厌他,不想跟他接触,后面相处下来发现他也没那么招人讨厌,偶尔还挺好的,虽对他改观了,但绝没到喜欢那一步,顶多就是朋友。”
“虽不知道谢怀昀把我当成什么,但都不影响我把他当成朋友,突然梦到他出事,心中不免担忧,怕他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我就失去了一位朋友……”
“你也知道,从小到大我都没什么朋友,所以突然把某人当成朋友了便会有些在意,看重这段感情。”
春茗静静地听她说完,道:“公主常说随心而动,无论您对王爷是什么情感,此刻您心里想着去看他,去见他,那便去吧,不需要什么理由。”
“奴婢来替您更衣。”
“要是、要是王爷问起来了,我怎么回啊?”
这才是她犹犹豫豫始终没有行动的原因,也是想从春茗那得到回答的问题。
“您就直说。”